《该忘记的》童小饼

4、第三章

　　这几天，气氛一直很微妙。我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往郑恺那个方向看，但越控制越控制不住；郑恺也变得不正常，好多次我眼睁睁地看着他头都往后转一半了，又硬生生地转回去，再从另一个方向回头。

　　我不知道我是应该庆幸我对郑恺来说多少有点影响力，还是该挫败。

　　一次下课，丁全过来跟我说：“喂，你别老是看他了，他都不好意思了。”
　　我猛踢一下他腿，竭力压低声音说：“你想干什么，周围还有人，想让全世界都知道这件事啊。你脸皮厚不要紧，我还要脸呢。”
　　丁全说：“怎么了，害羞了？”
　　我瞪他一眼：“我不管你之前跟郑恺说了些什么，反正从现在开始，马上打住。”
　　丁全默默看了我一会，说：“其实……他……你还是别喜欢他了。”
　　“为什么？”
　　“他有什么好？你要想找男朋友，非得找他这样的啊，你不像是喜欢找刺激的人。”
　　“我有什么办法，”我翻个白眼，“这种事谁控制得了啊。”
　　“也是。”丁全苦笑一下。
　　我有点奇怪：“你怎么了？”
　　丁全说：“没什么……许愿，你要知道，我做什么事都是觉得对你好，才会去做的。”
　　“我知道，怎么了？”
　　“没什么，记住这句话就行……还有，天下好男人多得是，你也不缺这一个两个的，知道了吗。”
　　“嗯。”

　　丁全今天怪怪的，这代表了……他心里有事。什么事呢？
　　呵，我想我已经猜到了。

　　…………………………

　　“卢笙，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
　　卢笙说：“嗯，问吧。”
　　“郑恺是不是真的有女朋友了？”
　　卢笙不动声色道：“没有啊。不是说过了吗，那只是一个玩笑，试探试探你。”
　　“真的？”我怀疑地说。
　　“我骗你干嘛。”卢笙有点不耐。
　　我见好就收，也不追问，赔着笑脸说：“那是那是。”
　　惹不起啊……惹急眼了能把我拆了，她可是名扬各大学校，包括S高中。
　　我是不是应该放心了？
　　“许愿，这道题怎么解。”
　　“这道题啊……太弱智了吧！”
　　“什么？！”
　　“什么什么什么……别掐我，解题啊……”

　　身为一个新时代女性，在一个问题没有得到多方求证证明之下，是不会轻易下结论的，何况是这么重大复杂的感情问题。所以，我决定问丁全。

　　我喝了一会奶茶，说：“丁全，我问你一个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
　　丁全说：“嗯，快问吧。我不能跟前女友交往太过密切，小乐会吃醋。”
　　“去死，”我白他一眼，说，“郑恺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丁全哈哈大笑，我问：“怎么了？”
　　丁全止住笑，说：“别逗了，郑恺……虽然他有那么一点小白脸的潜质，但是他那性格，就跟女人似的，扭扭捏捏，除了你谁能看上他。”
　　“真的？”我怀疑地说。
　　“真的。”丁全看着我说。
　　我们对视一会，我说：“真的？”
　　丁全还是看着我说：“真的。”
　　“靠！”我怒不可遏，“少说瞎话，快说，是不是真的！”
　　丁全委屈地说：“是真的啊。”
　　“你告诉过我，当一个男人看着你的眼睛说话的时候，那一定是谎言。”
　　“有……有吗？”丁全朝我抛了一个媚眼，“其实……我是一个女人。”
　　“滚！”

　　看着他死不要脸的样子，我只能自我安慰地想，丁全应该是不会骗我的。可是，到了晚上，我接到了丁全的一通电话。

　　“丁全，有事？”
　　“对不起。”
　　我愕然，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什么？”
　　“我骗了你。我本来也是觉得要告诉你真相，但是他们不让我说。”
　　“他们？你告诉了别人？！”
　　“……对不起。我不想骗你的，但是我怕告诉你你会伤心，所以……我都是为你好。”
　　“知道了。”

　　挂掉电话，我知道，我被耍了，被两个最不会耍人的人耍了。

　　…………………………

　　“卢笙，郑恺有没有女朋友。”第一节下课，我故作随意地问卢笙。
　　卢笙回答：“不是告诉过你了吗，没有。”
　　我说：“别骗我。”
　　“没有。”
　　我冷笑：“可是丁全说有。”
　　卢笙愣住，沉默一会，解释说：“我是怕你伤心。”

　　果然，又是为我好。为我好，就可以肆无忌惮地对我撒谎，看着我跟傻子一样喜欢一个心有所属的人。就是这种“善意的谎言”，让我无意中当了一次精神上的小三。我谁也不想理，什么也不想说，卢笙也很乖巧地不来招惹我。就这样，我整整一天什么话也没说。

　　直到下午放学……

　　教室里的人都已经走光，卢笙说：“许愿，你不能这样……”
　　“你奶奶个雄的！TM就知道骗我！”
　　卢笙不为所动，只是定定地看着我。冲她喊完这句话后，我只觉全身的力气都消失了，只能颓然地坐在凳子上，眼睛一阵阵发酸。我掩饰地低头，用力眨几下眼睛，眼泪却越积越多。
　　“想哭？”
　　“嗯。”我点点头，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
　　卢笙冷冷道：“你活该。知道吗，你就是自找的。不就是个男人吗，哪里没有啊，什么样的找不到，非得撞死在这么一棵歪脖树上。你看看你，这副样子，你还好意思说你叫许愿啊，许愿比你有出息多了！”
　　我默默流泪了半响，抬起头，看着卢笙，带丝笑意说：“你可真够贱的。”
　　卢笙瞪我一眼：“你以为谁都能跟你在这犯贱啊。要是换了别人那么说我，早一巴掌上去了。”

　　我们都是自负的人，当彼此受到伤害得时候，总是会不禁用自己的方式来安慰。因为我们性格有重合的地方，所以自然而然地萌生出保护对方的想法。惺惺惜惺惺，好汉惜好汉。

　　不管我再怎么强大，得知喜欢的人已经心有所属的时候，也会精神萎顿。何况我的“强大”完全来源于我的自负，除了自我欣赏我没有任何的精神支柱。而这时，我那自信得过分的自信心，已经慢慢开始改变。

　　如果想把自负改变成其他性格，只能先变成自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