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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边的海,我在哪? 在今天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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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之前,我从来不知道真实的绝望原来是这样。
几个小时之前,我还在参加公司为新人举办的欢迎会。
不得不承认,这个会就和它的名字一样乏味而虚伪。作为彻头彻尾的菜鸟,我尚未能理解这种会中所蕴含的与同事、与上司、与老板们之间进行沟通、交流、示好的种种深意,当然这种需要在实践中磨练、在打击中升华的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职场特殊应变能力,我们通常称之为“献殷勤”。
作为一名没啥可靠背景、也不怎么得上司青睐的职场新人,这样的欢迎会不啻为一种煎熬。
所以,理所当然的,我尿遁了。
然后,我来到了会所的游泳池边。
然后,我疑似听到水声。
然后,我觉得我有义务向下看一下。
所以,我弯腰了……
顺便,踩到水,跌倒了……
在水里扑腾的时候,我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据说,这个游泳池深不过1米9左右,也就是说,我离水底只有25厘米左右的距离 ,没关系,这点距离,就算我不会游泳,我一样可以,当然是至少摸到水池边……
坐在暗礁上,我一边回忆事发前两三个小时间自己的全部行动,一边暗暗心惊。
若是没有那样的心理暗示,我真能摸到这片暗礁么?就凭我这垃圾水准的游泳技术。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观察我所处的这个地方。
石头和水。
真是简单的材料,乏味的风景。
我真宁愿我现在是站在一片荒无人烟的沙漠之中,起码那里的陆地占大多数面积。
起码,在那里我可以跑,可以跳,可以为自己的生存争取微渺的希望,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是抱腿在一片面积不过两平方米左右的礁石上看着四周没有边际的大海直愣愣发呆。
我在想,哪种死法对于我来说比较自然、比较舒服?
淹死?
拿石头砸死自己?。
饿死或者渴死?
跳海喂鱼?
……
阵阵的海风夹杂着大海特有的咸腥味扑鼻而来,我看着不停击打礁石的海水,向里缩了缩自己的脚丫,鞋子早就在我最早挣扎的时候石沉大海了,牛皮的靴子和我的小命,选择显而易见。
我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在绝望与慌乱中,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思绪。
还好,还看得见太阳,太阳应该是东升西落的,那边是西边……
中国是在哪边啊?
这是什么海?
太平洋?
应该是的,想必我也不会穿的那么远……
那中国就是在西边……
跟着太阳走,不是,是游。
要游多久呢?
我还不会游泳啊?
为什么都没有船只过来呢?
我真的会这样死掉么?
妈妈、爸爸……
我将头埋在自己的膝盖里。
这不是现实!
我知道的!
我是在做梦!
这些都是假的!
就在这时,我突然发觉有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拂过我的双脚!我惊得差点跳起来!
低头看下去,却什么都没有,真是自己吓自己。
但是……
礁石好像变小了?
刚才好像还有两个多平方米的大小,现在只剩下一个半了?
我坚定的告诉自己这只是我在极端恐惧中产生的错觉。
但是,现实就是这么叫人疯狂。
当我膝盖以下部分完全浸泡在水中时,我能清晰的感觉到身体的颤抖,尽管我拼命的想抑制住这种加快我死亡的反应。海水一波又一波的袭来,我的双脚仍勉强巴在礁石上,但是身体却已不自主的随着海水的涌动摇摆起来。
我害怕去想这块礁石还能撑多久。
不,我根本不敢望向自己被海水浸没的部分。
这种快要被大海吞没的感觉让我无法承受。
我立直身体,闭上双眼,抱紧双臂,静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脑海里一个声音却在不停叫嚣着:我想活,我想活下去,哪怕多活一秒也是好的!
我不知道最后的那一刻到底是怎么来的,我只是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啃咬我的脚,我下意识的睁开双眼,移动了一下右脚,然后,我想我大概是踩到青苔一类的东西了……
身子整个向下偏的时候,我彻底放弃了挣扎,死吧,死吧,我再也不用这么害怕了。
海水猛地倒灌进鼻腔,整个呼吸道被压得很疼,我下意识的双手双脚挣扎起来,却什么也抓不到,无力感越来越重,意识也渐渐模糊起来,闭上双眼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朝我袭来……
淹死还不够啊,居然葬身鱼腹!
这是我最后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