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桔梗物语》雅雅子

3、出场，华丽丽的桔梗大人（2）

　　直觉应该是古怪的不行的场景，却又有着一丝诡异的熟悉。
　　“啊，有人被劫持了！”纷乱的思绪被此起彼伏的惊呼声打断，顺着人群的目光望去，西北的教学楼顶边缘赫然靠着两个身影，一男一女的样子，看不大清楚。劫持事件吗？女子皱了皱眉，下一秒她已然握紧了弓身向事发地赶去，疾驰的身影，人群依旧耸动着，无一人注意。
　　“请冰帝学园理事长藤原哲哉五分钟内赶来西北教学楼顶，请冰帝学园理事长藤原哲哉五分钟内赶来西北教学楼楼顶。”好听的女声通过冰帝高音质的广播传遍学园每一个角落。人群又是一阵哗然。
　　三年H班忍足侑士正准备赶往网球部聆听自家部长关于网球部校园祭的节目部署，嘛，想着估计网球部那群家伙不会太安生，校园祭结束之后恐怕也还是会再嗨一波，今晚还是让母亲先自己回去吧。一边想着一边拨通母亲的手机号，收到的却是关机的讯息，刚疑惑着便看见班里的前田发足朝自己狂奔过来，还来不及站定在自己面前，便喘着气告知此刻有人在西北楼顶劫持了人质威胁理事长，而人质恰恰是刚刚去造访过理事长此刻电话不通的母亲。什么也来不及想，忍足只觉大脑一片空白，又好似千头万绪，全然无法思考，只记得往西北方向不要命的冲过去。
　　忍足少年匆匆赶到西北教学楼底的时候，楼下已经围的水泄不通了。几乎同时，网球部的同伴们也全员到齐，忍足盯着自家部长，期待着状况还不算太糟。对面银紫头发的少年，指节分明的手抚上眼角的泪痔，眼神微凛，“已经查过监控录象了，忍足伯母在和藤原理事长交谈结束一个小时后被绑匪劫持的，绑匪的身份尚不明确，监控看不到脸。刚刚通知过东京警署了，五分钟内就会赶到。”
　　人群再次发出惊呼一片，所有人清楚的看到楼顶天台围墙边上的女人被一个男子压制着，一把尖刀正抵在女人细嫩的脖颈上。忍足呼吸一滞，转身就要走。忽然肩膀被按住，忍足回头，对上冰帝帝王深邃的目光，正欲解释些什么，迹部打断道：“啊恩，你以为本大爷会让你一个人过去吗？”红头发的跳豆少年在一旁狂点头，“对啊，对啊，侑士，我们陪你一起去。”其他的网球部少年也附和，连桦地也难得主动给了个“wush”大有不带我们去，谁也别想走的意思。真是，不省心的一群人，忍足暗叹道，无奈的推了推眼镜，凤眸清透，“一起吧。”
　　少年们冲进教学楼的楼道里，一层，两层，三层，四层``````看见楼顶耀眼的光线了，越是接近，越是惶恐，母亲，我就只有母亲了，如今连唯一的所有也无法保护吗？墨蓝发的少年眼中担忧更甚，步伐加快身后的少年们也加紧跟上。
　　“啪——”通往阳台的门被重重的打开，少年们冲进去，看见藤原校长竟然也在，一向镇静淡然的校长此刻面色惨白，整个人僵在那里。果然是和校长有关吗？不待众人揣测完，对面的绑匪就给出了答案。
　　“你来了呀，藤原哲哉，我亲爱的父——亲。”“哎？”冰帝网球部的一众不由的惊呼出声。“理事长，那个是你儿子吗？”向日直截了当的表达了自己的不可置信，藤原哲哉此时却已是震惊到了极点，只望着不远处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喃喃自语，“博严，怎么会？为什么，博严。”
　　“怎么了，不能相信是吗？”男子的语气里尽是嘲弄，“可是，我以为，你在害死我母亲的那一刻就已经有所觉悟了。”“不是的，不是这样的，你母亲她”“闭嘴，母亲她虽然不是你亲手杀死的，可又有什么区别。母亲她患了那么重的病，可你却一点也没发现。整天说工作忙，工作忙的整天整夜不回家。你知道那段时间，那段时间她的表情是有多寂寞，却还拼命掩饰不让人看见。你要是多在意一点母亲，哪怕只一点，让她及早治疗，说不定就不会，就不会，”不知不觉，男子的声音哽咽起来。另一边的藤原哲哉似乎完全没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博严，你——”
　　“别这么叫我，博严也是你叫的？”男子眼中的愤恨渐渐染上了疯狂的意味。人质颈边的尖刀在颤抖。
　　“你不是看重你的学校吗？看重到家也不要的地步，我到是要看看，如果你的学校因为你出了人命，你的理事长还怎么当下去！”忍足暗叫不好，迹部几乎要爆粗口，东京警署那帮警察是在旅游吗？但来不及了，紧贴着忍足母亲的刀眼见着就要见血了。忍足几乎是奋不顾身的要冲过去，瞳孔一点一点放大，满满都是惊恐。
　　“咻——”的一声打破了静止了一样的时间，只见一只羽箭飞过来，几乎贴着忍足夫人的皮肤撞在刀把上，生生将那把尖刀震落到地上。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直到下一秒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右前方天台边缘处，然后所有人的眼里写满不可思议。
　　藏在云层后的阳光不知何时已经一点一点转换了时光，从云层中一缕一缕探出来，倏而出现在阳光下的女子，身负白色的箭矢，执弓而立白衣红裙，墨发飞扬，恍若从天而降。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把她推下去”最先回过神的男子，张皇地勒住手中人质的脖颈叫嚷道。
　　巫女装扮的少女面色不改，抽箭，上弓，拉弦，森冷的箭锋直指男子，“怎么，还不放手吗？”冰冷的语气映衬着黑眸寒星点点，摄人心魄。
　　“咚—”藤原哲哉跪了下来。“理事长？”忍足惊诧道，藤原恍若未闻自顾自的说起来：“不是这样的，佳菜的病我一开始就知道，那是很罕见的病症，那段时间我推掉了所有的工作，一直在找相关的专家和类似的病例，想尽了一切救治佳菜的可能，可是，从来就没预料到她走的那么突然。”
　　“撒谎，为什么不告诉我，借口，都是借口，到现在你还想开脱责任吗？”完全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男子吼道。
　　“是佳菜她不允许”，藤原哲哉神色一黯，“你那段时间正准备考东大，那么忙，又那么关键的时候，她不想分你的神。所以总是让我等等再说，总是说等等。一直，一直.......”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骗人的，骗人的吧”男子的眼神里充满着难以置信，然后渐渐回想起来。“博严什么都不用担心的，尽力去考就好了。”“东大什么的，如果是博严的话，一定没问题。”“到时要是能陪博严一起去东大就好了。”.......母亲那些话语所流露的寂寞，那些表情暗含的神伤，原来，原来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自己。男子无力地跌坐到地上，“笨蛋，考东大是因为那是你喜欢的学校啊，笨蛋，东大晚一年考也是一样的，有你期待的东大才是我想要考的东大啊，妈妈。”一字一句，到嘴的都是苦涩。
　　看到这个局面众人既是怅然，也终于松了口气。一直在旁边关注着局势的巫女利落的撤下羽箭，收弓。清冽的黑眸收回目光，恨意，化解了啊。
　　到底还是个孩子，藤原博严并未捆住忍足夫人。见到危机解除，忍足夫人正打算从天台围墙上下来，不料一直保持高度紧张的身体在此刻并不听使唤，只晃了一下，忍足夫人就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直直的向后倒下。
　　“妈妈——”墨蓝发的少年，不顾一切的冲过去，但明显已经来不及了，纵使少年平日再聪明，纵使被喻为冰帝的天才，也无法将母亲从死神的怀里拉回来了。这是实打实的五楼呀，这么直接摔下去会有什么后果显而易见，向日瞪大了眼睛，好孩子长太郎干脆闭上了双眼。
　　然而半天也无动静，悄悄睁开眼，竟然看见巫女装的女孩子已然翻过了围墙，似乎是踩在了天台延伸超出围墙的部分，一只手抓住围墙，一只手险险拉住了忍足夫人的一只手腕。
　　饶是经历了许多大风大浪，如此这般千钧一发，忍足夫人的心也微微悬了起来。瞥了一眼脚下，忍足夫人不禁有些晕旋。“不要放手。”清清冷冷的声音自上方传来，缺乏温度却让人心神为之一震。忍足夫人抬头撞见一双漆黑的眸子，古井般的波澜不惊，霎时驱走了她所有的不安与惊慌。“恩。”忍足夫人点点头。
　　“妈，把手给我。“没过一会儿，忍足侑士也翻过了围墙，把手伸向母亲，忍足夫人就着两人的力气安全回到地面。其他人也都随即帮忙过来把忍足夫人扶下来。终于完完全全放下心来的忍足想起来刚刚旁边那个古怪却帮了大忙的少女，无论如何也要好好感谢，要不是她恐怕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忍足转身却发现刚才气势凛然不可侵犯的少女正摇摇欲坠。
　　“太好了。”听到仿佛从灵魂深处传来的声音，少女有些恍惚，无比熟悉的感觉，而眼前的世界突然开始模糊，“太好了，桔梗——姐姐”少女再也无法支撑，最后只在一片清澈的墨蓝中看见自己倾落的身影。那个身影，苍老而喑哑，欣慰却又寂寞，是谁呢？
　　忍足有些无措得看着倒在自己怀里的人，万般不解。
　　远在遥远不可触及的战国，天幕浸润在一片静默的沉蓝之中。惟有那条脉脉流淌的星之河，璀璨了整个夜空。屡屡凉风穿花扶叶，悉蔌作响。神社的廊坊下，一位白衣红裙的巫女静坐，鬓发已苍。星之河，那人说过，是宿命的见证呢，记忆中从未忘却的那道美丽又清冷的身影渐渐浮现在脑海。
　　“阿枫婆婆，还不睡吗？”身后的小屋窗子被打开，露出一张清秀可爱的少女面庞，少女揉揉眼睛，今天杀生丸来看她，还带来了和服，让她兴奋的稍微有点睡不熟，刚想坐起来喝口水，发现枫婆婆竟然还坐在屋外。
　　“恩，马上就回去睡了。”阿枫站起身，最后望了一眼光华点点的星之河，默念，桔梗姐姐，在那个世界，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