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何文俊充当纪秋彤 上演时空错位戏 ...
-
“请全体起立,下面本庭对被告人蔡志骞犯组织、领导□□性质组织罪、故意杀人罪等恶劣犯罪行为进行宣判。”庄严的法庭上气氛紧张,肃穆的法官声色凝重,代理席上一脸沧桑的黄柏淳悲悯的让人心碎,“被告人蔡志骞犯组织、领导□□性质组织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综上,决定执行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随着红棕色的法槌敲出清脆而坚定的声响,蔡志骞这个积聚了太多太多罪恶的人物终于被送上了断头台,就让尘土复归尘土,一如正义来自神明。代理席上的黄柏淳终于还是没能忍住内心的伤痛和愤恨,流出两行清泪,滴落在深黑色律师袍上。一旁俊朗的实习律师何文俊见势递来一张纸巾,保养的像女人一样的手指修长而白皙,英俊的眼睛闪烁着迷离。
“黄律。”何文俊显然有点不知所措,“没事吧?”
“回吧!”黄柏淳作为柏杨律师事务所的高级合伙人,还是头一回这样突然哭泣,尤其是在他的实习律师何文俊这个晚生面前。
三年了,三年!纪秋彤,那个曾让他撕心裂肺的女孩,那个在每个夜晚都惊扰他梦境的女孩,这一刻终于可以长眠了。纪秋彤是个可怜的女孩,生的美丽,死的却凄凉,想这黄柏淳是多么地爱她,多么地呵护她、珍惜她。大概三年之前,大致也是这么个时节,在N城这个两面环山,有水东流的城市,这一对佳人正准备完婚,一场飞来的横祸却夺去了美丽新娘的生命,新郎也因此重伤。
黄柏淳开着他的沃尔沃C70以百码时速疾驰在回律所的近郊路上。初秋的傍晚,斜阳透过远山的层峦叠嶂,掺合在氤氲的暮霭里,格外惹人怜爱。何文俊安静的坐在后面,阳光洒在他白净的脸上,眸子像是被泪水浸润过,迎着夕阳,闪闪烁烁。此刻,他正透过后视镜,傻愣愣的看着黄柏淳。
少顷,他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黄律,去喝点酒吧?”
“好的。”
“GI怎么样?”GI是N城年轻人的首选,GREE ISLAND。
黄柏淳不置可否,随后把车驶进了绕城高速。何文俊知道,他是要去那个三年以来都未曾踏入的名利场了。
晚风乍起,落霞无限,三年光景恍如隔世,名利场却依旧灯火通明。依旧熟练的停车,依旧熟悉的招待,只是再没了那种无法抗拒的诱惑。两杯VODKA,他们进了一间雅致、安静的包厢。
“黄律。”何文俊首先开口,“这几年来……”
“今天就是纯粹的喝酒!”黄柏淳打断了他,VODKA一饮而尽。
布局考究,格调奢华的名利场曾是黄柏淳最喜欢来的地方,这里曾有他的纪秋彤。
“干了!”何文俊虽似女子有百种情愁,却也不失男儿的蚀骨情怀。一杯伏特加下肚,两眼之中全是了黄柏淳,借着酒劲,竟有了出格的举动,歪歪晃晃的走到黄柏淳这边坐下,一手勾到黄大律师的脖子上,是亲兄弟也不过如此吧。
“柏……”显然,何文俊不胜这烈性伏特加的冲击,抬起头想说什么却好像又忘记了,哝哝自语不清,只听得一句“迷恋你。”便醉倒一侧了。
黄柏淳显然有点愕然,却也不至不知所措,昏暗的灯光下,极尽温和的拿过何文俊手中歪倒的酒杯,熟练地点燃一根烟,半躺在沙发里,半晌无言。
“笃笃笃……”此时,一个衣着性感但不算暴露的公主推门而进,“先生,这是我们老板请您的。”说着,把一瓶ABSOLUT放到眼前。
黄柏淳看着的这位舞厅公主,转念之间更加勾起了对纪秋彤的想念,那是八年之前吧,那时的纪秋彤也是这样的低声细语、柔眉顺目,也是这样的青涩脱俗、稚嫩姣好。正想着,名利场的女老板,极富男子气质的林英来到了黄柏淳的面前。
“哎呦。”那种在声色场所历练的炉火纯青的语调,格外刺耳,“这不是黄大律师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这几年怕是忘记了我们这些小生意人了吧?”
“林总笑话了。”黄柏淳并没有显现出过多的情绪,这种法律职业人特有的素养,使得他更多了一份成熟男人特有的神秘感。
“还是绝对伏特加!”林英瞥了一眼何文俊,应声说道,“算我的!”
说着便给黄柏淳斟上了一杯,给一旁立着的公主使了一个眼色,她便知趣的退去了。这些声色场所的人物总是能耳听六路、眼观八方,N城内的所有大事小情总是第一个知道。像黄柏淳这样的人物也算得上是N城有脸面的人物,再加上那纪秋彤原来也可以说是名利场的花魁,他们和蔡志骞之间的恩恩怨怨,彼时倒也是人尽皆知的。
“林总客气了。”
“别。”林英今天一改平日里的戾气,“人生在世,磕磕绊绊的倒也平常,杯里有酒,且醉了再说!”说着竟豪饮去了半杯,在绝对伏特加面前,能有这种酒量的绝非凡人,再说,这林英也确实不是一般的人物。八年之前她做过什么对不起纪秋彤的事,黄柏淳并非一点不知。如今,蔡志骞被惩以死刑,她心里便起了毛!
黄柏淳平日里不常喝这烈性酒。烈酒伤肝,浓情伤神,隔世的思念最伤人心。而现如今,他黄柏淳早已是尝遍了这些个苦辣酸甜。有酒且醉,莫问今朝。燃尽的烟头被他死死地按在烟灰缸里,又是一饮而尽的豪爽,又是今朝且醉的悲情。
瓶里的酒还没有喝完,黄柏淳就拖起何文俊歪歪晃晃的欲离去,林英见状,赶紧去扶。
“让纪秋彤来扶我!”这一喊着实让林英吓了一大跳,纪秋彤不是被蔡志骞害了么。林英未敢出声,赶紧招来刚才那位公主来搀扶黄柏淳。此时,那愣头小子何文俊也睡得差不多了,被这一晃一喊也瞬间清醒了许多。
“秋彤,秋彤扶我……扶…”黄柏淳声色悲恸,不能言语。
何文俊赶紧把C70开来,载着这位痴情的主离开了。留下满头是汗的林英站在名利场的中央,未敢吱声。
将近凌晨,秋夜的凉风吹落几片树叶,各自打着旋儿在做最后的挣扎。黄柏淳别墅前的路灯正努力地照亮周围的草木。灯光下,几粒小虫飞来飞去,可能是雾气太重的缘故,有的竟黏在了挡风玻璃上。
“黄律。”何文俊推了一推副驾驶上的黄柏淳,“到家了……”
见他毫无反应,何文俊只好将他拖出车子,引到房里。
走在前院的青石小径上,道旁浓郁的桂花香气搀和着深秋的水气侵袭而来,顿时清醒了许多,几片桂花叶子上的露水打湿了黄柏淳的头发和衣衫,和着散落的几根发丝黏在他成熟的脸上。
何文俊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将他拖到二楼的床上。依旧是那一晚的床铺,依旧是那一晚的气味,依旧是那一晚温和的灯光,醉人且幸福。何文俊呼了一大口气,轻手掠去黄柏淳脸上的发丝,正欲起身离去,不想那黄却转头吐了何一身,无奈只得拿了黄柏淳的一件衣衫去洗了淋浴。
将近一瓶烈性伏特加灌到肚里,没有人能保持清醒,再加上可怜的黄柏淳在这恍如隔世的三年之间所经受的对纪秋彤深深的思念和近一段时间由于得知真相而起诉蔡志骞所承受的种种辛劳,他终于崩溃了,就在今天的法庭之上,就在那坚定的法槌敲响正义的那一刻,何文俊就已经看出来,黄柏淳崩溃了。所以,何文俊也就想当然的认为自己应当陪伴在他身边,朋友也好,学徒也好,甚至、甚至是想想都能让何文俊羞涩且兴奋的爱人也好,总之,何文俊已经决定今晚留下来,看护他、照顾他了。何文俊啊何文俊,奈何英雄美少男,偏偏却是女儿心。
“秋彤……秋彤……”黄柏淳稍稍好受一点,“秋彤,你在哪里……”
何文俊听到柏淳有动静——其实他很早就在心理面称之为“柏淳”了,尽管表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的黄律黄柏淳先生——就赶紧跑了出来,甚至连身子都没有擦干净,湿漉漉的头发粘连在一起,胡乱的披着黄柏淳的一件纯白色衬衫,湿湿的贴在身子上,眼神里放射着女人一般的担忧和兴奋,口齿皓白、身段绝好。
“黄律,你没事吧?”何文俊像不更事的小孩子,竟没有了半点的羞涩之心,试探着抚摸黄柏淳的额头。
“秋彤……”黄柏淳认错人了,一把抓住何文俊的手颈。
何文俊本来就心仪着眼前这一位大哥哥一样的男人,此刻哪能控制得住自己澎湃着的心情,应声卧在了黄柏淳的身边。
纪秋彤是真的走了,就在三年前与黄柏淳的婚礼之际,一起现在看来是蔡志骞一手谋划的交通事故使得她的生命即刻终结,她和黄柏淳几经周折刻骨铭心的爱情则像是昙花一样,定格在最美的瞬间,成为黄柏淳心中永恒的痛楚。而此刻,阴阳两隔的爱恋仿佛是穿越了时空的限制,那黄柏淳完全把何文俊当成了已去的斯人,借着酒精的迷幻作用,上演着一场与人伦和法律无关的绝世缠绵。享受这一刻吧,尽管这床的另一边曾是那美月娇人的纪秋彤,尽管这一幕看起来也许并不是那么的和谐美妙,但是自然的力量就是能把一个男子的面容生的像女子一样的姣好,时间老人再把一个强者的内心消磨成潺潺的溪流。世间的冷峻拆散了这对爱侣,醉酒中的时空错位却再次让他们团圆,于是造就了今夜最美的瞬间,至少在何文俊眼里,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