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辈钟情（黄笠）》果于拂衣

4、4

　　“我、被、甩、了！笠、松、前、辈！”
　　“喂！牛奶会洒的！”
　　为了护住手中只喝了一小口的牛奶笠松条件反射地抬起脚来阻止轰轰烈烈地从远方高速滚动过来的金毛物体。
　　黄濑用他得以当上奇迹世代的矫健身姿在与笠松的球鞋底亲密接触之前一改他飞扑的势头拧身闪过突如其来的“障碍物”成功地一把抱住了笠松的手臂假哭。
　　“前辈就是用飞腿来对待刚刚被拒绝的人！前辈好残忍呜呜呜……”
　　为什么他吃个早餐都不得安宁啊！笠松看着场上稀稀疏疏零丁几个同样早来的部员都用奇异的目光看着这边，就有把牛奶泼到罪魁祸首那张闪死人的脸上的冲动。
　　他做了个深呼吸，“所以说不要搞得好像我甩了你一样让人误会啊！混蛋！——先给我起来！牛奶要洒了！”
　　不甘心于队中最小身高固定每天早上两小瓶营养牛奶的笠松站起身将垂着脑袋的大金毛按在板凳乖乖坐好，把另一瓶还没来得及喝的牛奶塞进他手里。
　　“喏，失恋的治疗良方，喝了就没事了。”明明我只是篮球部前辈又不是人类心理同好会的贴心大姐姐为什么还要处理后辈谈恋爱的事啊！笠松忿忿然咬了一口三文治。
　　黄濑看着手里多出来的迷你牛奶瓶眨了眨眼，扑哧地笑出声来。啊啦啦不好了，前辈真是温柔得太可爱了。
　　但是笠松明显误解了对方发笑的原因，有些羞恼地就着一站一坐的绝好优势拍了下他的头，“笑什么！虽然包装是……可爱了点，但是营养很高的啊！快点喝！”
　　“是！”黄濑把小玻璃瓶瓶口的封口锡纸撕开，仰头尝了一小口。
　　“唔——！好棒！前辈这是什么牌子的？哪里买的？味道好好！”
　　那么个大个子高举着小瓶子像小学生观察第一次泡的绿豆发芽一样聚精会神津津有味地观察着瓶身上的标签纸的光景委实让人不由好笑，笠松暗自摇了摇头。果然是小孩子啊，这么轻易地就转移了注意力。说是被拒绝什么的，真的有女孩子会拒绝这家伙吗？那还真是具有透过现象看本质的慧眼的十分伟大的女孩子呢……
　　“前辈？”
　　“嗯？”注意到自己有点跑神的笠松重新抓回话题，反正还没到规定早锻开始的时间，索性重新坐下与他稍作闲聊，“是我家那边一个小店卖的，名不见经传的牌子，听说是店主家乡的乡下自己做的牛奶，我从小就喝的，质量的话应该是没问题。说起来真是除了那里就再没见别的地方卖过了。”
　　标签上用蜡笔风格画了蓝天白云下戴草帽的双马尾的小女孩和一匹牛的轮廓，以及一些零碎的花朵装饰，文字只简单印了产地、生产日期等一些必要的信息，发觉实在没什么可挖掘的黄濑果断地放弃了研究，再次小口小口地啜了起来。
　　“……干嘛喝的这么小心翼翼啊？”
　　“这么一小瓶，喝掉就没有了！”
　　“有这么好喝吗？”笠松不解地蹙了蹙眉。
　　“嗯~嗯！” 这可是前辈的温柔呐！
　　“真是的，想喝的话早锻的时候我给你带就好了。”
　　“诶！真的吗！前辈真好！”
　　“你这人……真是太随便就给人发卡了吧！而且没说免费请你喝，前辈很穷的，只能帮你带而已小子！”
　　“这样就可以了！那么周二周四的早上就拜托了！”除了每天下午的部活外，周二周四的早上也有大概半个小时的早锻时间是海常正选必须参加的。
　　“话说回来，你不会就喝一小瓶牛奶就够了吧——早餐。”笠松斜眼上下看了看身边189cm的男生。
　　“我在路上吃了东西啦。”
　　“所以喝牛奶只是贪嘴而已。”
　　“是！”
　　……答的真干脆。不太擅长聊天吹牛的笠松努力的找话题，“那，昨天去城凛怎么样了？”
　　“被拒绝了！”
　　为什么说的这么精神满满啊你真的是失恋了吗……
　　“……对方真有魄力。”
　　“前辈好过分！”
　　“吵死了！”

　　于是笠松对黄濑“被拒绝了”事件的误会就这么一直持续到了与城凛的练习赛。
　　比赛当天本来一直对部活训练不太积极的黄濑早早就到了场馆，并主动申请要去做城凛的迎宾员。本来笠松以为“拒绝黄濑的女孩子”和篮球队没有关系，但是看他的样子似乎还是篮球队里面的人。就算被拒绝了要见面的时候仍然这么高兴，黄濑有那么喜欢对方吗？笠松看着那个欢脱地朝阳光奔去背影有些默默然。
　　远远的就能听到后辈略高音的介绍声，笠松扫了一眼跟在黄濑后面的队伍，唯一的女生走在前方，看着装大概是经理人或者教练，确、确实还蛮可爱的样子……有着比较严重的女性恐惧症的笠松只飞快地瞥了一眼就马上把视线转回到自己面前正在讨论的队友身上。
　　“啊！有可爱的女孩子呢！”可惜本来还在聊战术的同辈一下子将话题带到了自己的爱好上。
　　笠松翻了个白眼，侧头比了比旁边，“女孩子什么的，那边还有很多，不要盯着对手的监督看！”
　　森山撇了撇嘴，“那边都是来看黄濑的啦，一点都不亲切！”
　　对面那个一脸想要杀掉我们惯性傲慢的监督的女生又哪里有很亲切啊？在拒绝了黄濑的地方吗？然后我到底为什么要对那个家伙谈恋爱的事那么八卦啊！为什么变成吐槽役了啊！笠松一边在内心咆哮一边无力地看着对自己挖到了黄濑十分自得的监督当着一干“中学的上级球员”的面对黄濑说出“就算是我们学校集中了很多各中学的上级球员，你的等级也是不同的”的话来。
　　目光汇聚点的黄濑条件反射地回头看了笠松一眼，紧张的样子仿佛怕被他误会什么一般。稍微让笠松有点教导有方的欣慰感。
　　“等……监督别这样！真的别再用那种说法啦！”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成为小青峰二号啦！
　　武内根本不听他的辩解扭头就走，“连你都出场了的话，根本就不用比赛了吧？”
　　森山看着黄濑急急忙忙去城凛解释的样子，耸了耸肩，“我们监督在激发对手斗志方面还是如此的一流呢。”
　　笠松作为队长根本不好说什么，只是摇了摇头拍了拍森山的后背，“走吧，去做最后热身。”

　　没想到本以为普普通通的一场练习赛却情况百出。城凛的一年生组合确实颇具威力。
　　那是海常篮球队第一次看到黄濑凉太认真起来的样子，收起了平日里略嫌轻浮的嬉皮笑脸，汗水淋漓的金色刘海之中直射出锐利的目光。对手的紧追的脚步逼迫他举起最犀利的锋芒去维护内心不败者的骄傲。
　　“我是不会输的！无论是谁！就算是小黑子也是！”
　　作着如此断言的金发少年散发着惊人的气势，那个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见到了奇迹世代那种难以遮掩的才华的光芒，宛如凝聚了这个舞台上全部的灯光，只为他盛放。
　　“那小子拿出这等魄力来倒还不错。”森山用胳膊碰了碰一直辛苦地斡旋在新王牌与旧主将之间的队长，勾唇一笑。
　　“臭小子……”海常队长挑起唇角轻哼了一声，昂头朝队员们大声道，“胜负才刚开始呢！都给我集中注意力，不要大意地上了！”
　　“噢！”

　　然而胜负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任人左右的东西。
　　比分牌停留在98:100，笠松耳边仿佛还能听见哨声在回荡，从篮筐中落下的篮球滚动着停在地上，整个场地似乎都失了声。结果如此出乎意料又在情理之中，与城凛全力以赴誓死一搏的气势相比，自己这边在开场上确实输了一筹，况且对方并不缺少王牌。
　　城凛的火神大我顿了一瞬消化事实，然后难以自制地欢呼起来。
　　对手的欢呼对应着海常的沉默。这里身经百战的每个人都是从失败中打滚走过来的，然而每一次的失败依旧让人如此难受。
　　笠松长长地呼了口气。
　　“输了……吗……”金发后辈不可置信的声音微弱地从身后传来，“出生以来……第一次……”
　　与他站得近而听得一清二楚的笠松、森山、早川和小堀闻声皆转头望他，然而尚沉浸在从未预料的失败的冲击中的人仍目光放空地呆在原地没有察觉。
　　“输……”黄濑一开口，便觉得有什么东西不自控地从眼中掉了出来，滑过他的脸颊，又凉又热，“奇怪……”他伸手去摸那个东西，却发现它们越掉越多，不得不转过身去用手掌把它们全部掩起来，“真奇怪……”
　　早川和小堀为自己看到的灵异光景难以相信地对视了一眼。森川干笑着拍了下笠松的肩头，“虽然我也很想亲自揍他的脸啦，但还是交给你了。”
　　笠松叉腰受不了地摇了摇头，三两步走上去熟练非常地抬起了脚。
　　“你这个白痴！”
　　黄濑顺着屁股上突来的力道不自禁地向前扑腾了两下，有些困惑地回头看向每次都负责踹他的前辈，帅气的脸上还挂着两条清汤面，呆呆的样子总算有了那么几分后辈该有的()可爱。
　　“别在那里哭哭啼啼的！话说，‘到现在为止都没输过’什么的才是在瞧不起人吧！抽你哦！”笠松看着他依然呆滞的面容做出恶狠狠地样子，“在你那空荡的字典里，给我好好地加上‘复仇’二字吧！”
　　似是训斥的话语像清水一样轻轻揉开心中无可形容的一团滋味，笠松背后的前辈们似笑非笑地看着这边，目光中却蕴含着黄濑第一次感受到的来自同伴的支持。
　　乖巧点头的少年就像只硕大的金毛犬，眼泪后痛下决心的坚定微笑却是海常主将们所见过的、这个每每引发女生骚动的后辈最美的一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