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第一章 ...
-
“怎么还不来。”少女伏在房檐上,悠闲地摆动着双腿,一边微微皱着眉头抱怨,一边目不转睛的凝视着汉白玉铺就的道路尽头。
像是应答她的想法般,笔直的道路上终于出现了人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拖曳出细长的剪影,与背光的面部连成墨色的一片。
少女抿嘴露出一抹奇异地微笑,侧身轻巧翻下房屋,正巧落在那人面前。
路边精心雕饰的水晶灯柱在残阳收回最后一缕光芒的时候亮了起来,背光的面庞逐渐变得清晰。
面前这位十五六岁的少年似乎被突然出现的人吓了一跳,不过也是一瞬间的事,如同荒芜的沼泽,他的双眼很快又恢复了死水般的沉静。
“刘伯之?”
少女愉快的嘴角和轻松的语调并没有唤起他更多的情绪。在父亲犯下那样的罪行之后,知道他并不是一件奇怪的事情。依照前朝的律法应当是诛连的罪行,在当今圣上的宽容下却只是赐予了父亲一杯毒酒。然后他,罪臣刘涣之子刘伯之,作为余孽活了下来,依旧享受着诸多照拂,也因此成为街知巷闻的人物,承受着人们无尽的指责与唾骂。
恨吗?
怎么可能不恨。父亲的罪行来得实在是蹊跷,一切太突然,兼之又做得滴水不漏,以自己微弱的力量,连真相的一角都未能探到。直到现在,事情的真相也依旧无迹可寻。而自己,只能默默的封闭自己的内心,真真做到了依圣人之言,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只是每天活得如同行尸走肉罢了。
“喂,我在问你话呢。”少女皱着眉,有些气恼的瞪着他。
刘伯之抬起毫无波澜的眼睛扫了少女一眼,算是作为回应。接着又拖着沉重且疲惫的脚部继续向前走去。
少女两步向前,扯住他的衣袖,表情微怒道:“你这人怎么这样!”
“有事?”刘伯之缓缓侧过头,眼神空洞。
少女瞧见他死水一般的面容,微微愣了一下,叹了口气,扯了扯嘴角恢复充满活力的笑容,拉着他说道:“我叫晨歌,我们走吧。”
“走?去……”话还未说完,刘伯之的嘴唇便被少女纤细的食指轻轻按住。
少女侧着耳朵,斜阳将她如墨的细发染上橙色的光晕,妙丽的容颜上出现了慎重的表情。
听了一会,少女又回复充满元气的笑容对刘伯之说道:“是队巡逻兵,看来得委屈你了。”
说着,伸出双指在他胸前一点。刘伯之毫无疑问的两眼一黑,昏了过去。
刘伯之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中全是温暖的颜色,连空气中都是幸福的味道。
一切是以前那样,他依旧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拥有着父慈母爱。不用惶恐过去,不用担心未来。
“睡吧……”梦中一个温柔的声音轻柔的劝慰着,“就这样一直睡下去吧……”
也好,就这样睡下去,就算明知道是梦中的世界也罢。他不想去面对残酷的现实,就算是他逃避,就算他懦弱好了。
刘伯之笑着,向梦中那恍惚的光亮伸出了双臂……
然而双手还未触到那篇光亮,梦中突然有另一片青色的光亮凭空而出,刺得他双眼生疼。
猛的睁开眼,触目便是少女妙丽的脸庞。
“醒了?”少女鬓角细碎的黑发垂到他脸上,有些酥痒。
刘伯之一边用手支撑着向后退去,一边回忆道:“晨……晨歌?”
“对,记起来了?”少女先展露出一个元气满满的笑脸,接着摆出一副大姐姐的势头教导道:“你刚才被魇魔趁虚而入,明明察觉到了,怎么不逃出来?”
刘伯之别过头看着窗外不答。醒过来的时候就发现自己在马车里,狭窄的车厢轻轻摇晃着,毫无疑问,自己被眼前这个少女带向了其它地方。
“喂,你这人怎么这样啊?我废了这么大力气把你从魇魔那里救出来,好歹要道声谢吧!”等了片刻发现没有回应,晨歌瞪着他毫无表情的脸,微怒。
“你要带我去哪里?”刘伯之看着窗外迅速退去的树影,淡漠的问。
“三十个铜币。”晨歌听到这个问题,连忙挂上和蔼可亲的微笑,伸出了手。
本只是随口问问扯开话题,哪想到晨歌真准备说,刘伯之愣了一下,虽然觉得三十个铜币这事略为怪异,但依稀想起无意间听闻的一个传说,便依言数了三十个铜币放在她手中。
铜币放上后,晨歌掌心突然现出一个小巧精致的魔法阵。一阵刺眼的光芒后,法阵和铜币都消失了,手掌光洁如初。
晨歌见铜币到手,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她收回手掌,双手撑在刘伯之坐的长椅边沿,朱唇轻启,两颗洁白的虎牙若隐若现,“夏。”
刘伯之猛然听到这个字,犹如在寒冬时节被浸入不满碎冰的湖水里,心情一瞬间跌落谷底。万年不变的如死水般的面容也终于出现了裂痕,他震惊得一下跳了起来,问道:“你是谁?”
“晨歌啊。”少女没有被他突然跳起的举动吓到,依旧笑得元气满满。
“你知道我不是问的这个,”刘伯之欺身向前,双手扼住少女的咽喉,看着少女毫无变动的灿烂笑脸,恶狠狠的说道:“你是谁派来的?告诉我你的背景还有目的,不然……”
“四百六十三金币,”少女抬起右手轻轻一挥便把刘伯之的双手推开,依旧挂着和蔼可亲的笑容伸出的手掌,“一次付清,我可以告诉你百分之五十的‘真实’,全部的情报必须经过商会定价师评定之后才能出售。”
刘伯之抚着额头跌坐回长凳上。自己这是怎么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还妄图以武力威胁一个用手指就能把自己弄晕的人吗?那个字让自己这样冲动,看来自己并不像自己误认为的那样心如死水。刘伯之啊刘伯之,你还抱着希望吗?
这样想着,他露出了自嘲的笑容。
“喂,你到底买不买?我手都举酸了。”晨歌脸上和蔼可亲的笑快要挂不住了,连眉头都要歪了。
“不用。”知道又能如何,命运从来不按他预料的路线走。刘伯之冷笑一声,放了五十个铜币在她手上,说:“告诉我,你是什么商会的?”
法阵的光芒再次闪过,晨歌收了钱,笑得分外开心。
“其实这个资料不用收钱的,不过既然你诚心诚意的给了,我还是大发慈悲的收下了。你挺好了哦,”说着,晨歌挺起了胸膛,用自豪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无、名、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