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不歇》楼澄碧

2、第二章 “喏，你就

　　“喏，你就住这里。以前是延恺的房间，他去了日本后就一直空在这里了。”温冉提着简单的行李，被Cody领上某栋大厦的12楼。从练习生宿舍直接搬进豪华公寓，不是普通新人能享受的待遇，果然是水涨船高。

　　“房子是公司帮你们租的。陶恪和聂甄他们住楼下。郁大少呢，也不是传闻中那么难相处。你住久了就知道。”微胖的Cody脸团团，笑起来眉眼弯弯，言谈之间十分热心的样子。

　　新住处占了大厦整整一层。雪白墙壁，水晶吊灯，深色家具，装修十分大方别致。只是，乱。

　　好乱的房间，东边一坨，西边一搭。各色闪亮演出服，牛仔裤，茶碗杯碟，报章杂志，黑胶唱片，巧克力……堆得一天一地。温冉脚下一踉跄，发现自己踩住一条D&G的皮腰带。苦笑拾起，卷成一团放在沙发上。

　　Cody视若无睹，只笑眯眯地说；“今天其他成员都有工作，回来怕是很晚了。你收拾下先休息。公司放你两天假，下周一正式排你的档期。”

　　大门被轻轻关上，房间回复安静。温冉推开阳台门，整个城市灯火辉煌，车流如织，霓虹闪烁，交错成一片璀璨灯海，映得墨蓝的夜空都泛出丽光。这十丈红尘，盛世繁华……温冉轻声道：“我来了。”

　　新房客入住，论情论理，都应该跟原主人打声招呼。温冉整理过自己的房间，收拾完行李，双臂环抱倚在床头，眼睁睁看着座钟的时针跳过一点、一点半、两点……迷糊中听到一个略带兴奋的声音从大门口直呼进来：“J，是你回来了吗？J。”

　　灯光太亮，温冉猛地睁开眼时有瞬间的恍惚。那人俯下身来望住他，脸孔清丽如冰雪，眸中却有了深黑冷冽的底色。

　　“谁让你睡这里的。”

　　喂，又不是我自己跑来这里睡的。是公司安排的好吧？你这么凶干什么啊？有火冲公司发去啊，就算要赶我走也要等天亮吧。这半夜三更，略尽下地主之谊好不好哇？！

　　所有啰里啰嗦的反抗辩解被咽回肚子里。因为那人眼底的怒气慢慢郁结，眼神越来越亮，不可逼视，像凝聚了整夏艳阳的光。

　　“出去。”

　　Cody送早餐上来的时候吓了一跳，看向垂头抱膝坐在墙角的人。“温冉，你怎么睡这里？”

　　因为没有带手机也没有带钱，一个人出去的话肯定迷路。幸好天气也不冷。只是Cody姐，我能不能搬回练习生宿舍啊，那里虽然简陋好歹有张床睡。

　　Cody哭笑不得。先按门铃，再打手机，最后无奈地掏出钥匙开门。

　　也不知道她怎么跟郁宸希交涉的。虽然郁某人冷冷的出来表明了“你是你我是我”的不善态度，但好歹是容许他住下了。

　　星期一的媒体发布会，算是正式介绍他做为Neverland的新成员露面。温冉对着高举如林的麦克风心下惴惴，表面上强作镇定。按照公司拟好的发言稿对答一番，居然也博了几句“沉稳大方，可堪造就”的称赞。

　　歌迷的反应则直接得多，有说“还是蛮帅的嘛”，有说“比起谭延恺来差远了”。有说“有礼貌又斯文”，有说“木头木脑不讨喜”。褒贬不一。

　　接下来是半个月的忙乱，被经纪人带着各处拜码头，试镜，拍封面，接受采访，在日播剧里打酱油，还要练歌排舞蹈。试过夜夜只睡三四个小时。累？让你累是看在你还有价值。说声不做，分分钟有人顶你的位置。

　　Cody姐安慰地拍拍他肩膀。“新出来是这样的啦，红两年就好了。成了大明星，公司也不敢太压榨。”算是胡萝卜。又说“周末郁大少要去滑雪场，你去看住他。”

　　看住他？！温冉简直忍不住想仰天长啸。

　　小时候不知听谁说过，睫毛长的人多半难相处，因其喜怒无常，任性计较。郁宸希，是个中翘楚。

　　温冉通宵录一个游戏节目，几乎没累瘫。七手八脚爬上保姆车，发现要去的人已经集结完毕。司机助理，郁宸希，聂甄，加上温冉Neverland四个人里到了三个。还有同公司的女艺人叫Tiffany的，小姑娘在跟聂甄抢一部IPad玩，又忙着跟郁宸希搭话，咭唧咕咕，笑起来明眸皓齿，颇为娇俏。

　　天色尚早，路灯还没熄完，一盏一盏划过车窗。北上路程甚远，温冉倦极，一路半梦半醒，中途脑袋斜磕在车窗玻璃上“叩”好大一声，倒叫全车的人吓了一跳。

　　来到滑雪场，人迹寥寥，只见白茫茫一片大地好干净。问过才知道今天本来是闭园休整，公司出面协商，特意单独开放给他们一行人。

　　温冉一边感慨自己也算蹭了回特殊待遇，一边去找三人商量是不是只玩越野滑雪算了。

　　越野滑雪场地是在平缓的低山丘陵上，平地、下坡、上坡各占三分之一，没有高山滑雪那么刺激，胜在安全。

　　聂甄没意见，结果被女孩子鄙视了。

　　“郁师兄是大高手呀，玩什么初级雪道。”Tiffany皱皱鼻子，撅嘴，“温冉一看就是运动很好的人。聂甄，就你，不要拖我们后腿。”美女浅嗔薄怒，自有一番风韵，叫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平衡的结果是上中级雪道。温冉跟着聂甄慢吞吞爬上第二辆缆车，车厢沿着索道喀拉喀拉地往上升。温冉脸色已经有点发白，聂甄苦着一张脸对他哀叹：“估计我们两个都是菜鸟了……你技术怎么样？”

　　“以前在老家的时候玩过一次。”

　　“反正我是准备上去看风景。能奈我何？”聂甄觉得自己大有急智，转眼就眉飞色舞起来。“不滑就好啦，我们照样坐缆车下来。”

　　“听Tiffany这么说，郁宸希很厉害？”

　　“嗯。宸希哥是玩大回转和跳台滑雪的。在空中会飞起来啊，帅死了。”提到队长，聂甄顿时满脸崇敬之色。

　　同队的聂甄和陶恪，都是热诚明亮的少年。聂甄比较搞怪，陶恪比较安静。从不会刻意摆出什么明星前辈的架子，跟温冉一见面就混熟了，十分好相处。

　　倒是郁宸希，客厅碰上不过点点头。十天八天不见人，主卧室永远关着，也不知道是出去了还是没回来。

　　“宸希哥忙呀，”聂甄掰着手指头数给他听：“拍广告，上通告，主持节目，写歌，我们的专辑也是他负责……还会做网页、画画、拍照、弹钢琴……哇，简直无所不能。”

　　果然么。这世界上天才不可怕，勤奋也不可怕。可怕的是勤奋的天才。

　　到了半山腰的场地下缆车，Tiffany全副装备，滑雪服滑雪板滑雪杖，跃跃欲试。

　　“我还要上去。”郁宸希仰头看了下白雪皑皑的峰顶。

　　“我一个人上去就好了，上面也有工作人员不是吗？”对着面面相觑的三人组，郁宸希随意地挥挥手。

　　“那个……我跟你上去。”温冉使劲咽下一口唾沫，跨前一步。

　　不听劝阻的下场是在2000英尺的高空瑟瑟发抖。

　　大概实在是抖得厉害，郁宸希不得不侧头问一句：“身体不舒服？”

　　“还……好。”完全悬空的缆车，脚下的景物因为距离太远变得渺小。有风吹过，单薄的吊椅在空中晃荡。“我有点点……恐高……” 极力控制打架的牙齿，温冉的话说得磕磕巴巴。“但Cody姐说……要看……看住你……”

　　“唔。很快就到。”俊美的侧脸上有飞快的笑意一闪而逝，温冉觉得自己大概是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