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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sixth Da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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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xth Day
这天云有些厚重,压得很低,怕是要下雨。
躺着的‘我’,几天的输液,有些浮肿。母亲总会用热手巾敷在打针留下的淤青,一块块紫的青的,像被人打了一样。
姜医师循例来查房,一边询问昨晚的情况,一边记录,今天还跟着两位实习医生,上下全套检查。就这时,一个小护士慌忙跑来。
“姜医师,37床……”她气喘得话还没说完,姜医师以最快速度奔去。
37床,37……不正是司机阿生吗?
我也一阵风跟了去。
阿生已经进了手术室抢救。
阿生是颅内大出血。
李太太手拿着病危通知书跌坐在手术室外,埋头哭泣。倾盆而至的大雨恰好淹没了她的哭声。
手术从上午9点开始,直至下午3点还未结束。窗外雨渐渐小了,天还是阴沉的。
李太太好似终于有了什么决心,以手擦拭眼角的余泪,蹲坐得有些久了,发麻的双脚好像不听使唤,扶着墙身站了起来。她艰难的走回病房,众人都一副欲言而止的表情,最后还是替她看孩子的大婶终于问出声:“怎么样了?”
李太太接过孩子,对她报以一笑,摇摇头。又不想大家担心,“还没消息。”
“没消息就是好消息,再等等。”大家似松了一口气。
她给孩子换了身粉色的新衣服,本是等孩子生日才穿的。
女娃娃一直很听话,从不吵闹,一声不响在一旁。也许她还不知道发生什么,她只是不明白为什么爸爸睡了这么久还不醒来。看着妈妈眼角的泪又要滴下来,小手轻轻为她擦干。
她抱着孩子在手术室外徘徊了好久,一边走一边泪流不止。
看着她缓缓走到窗边。
“她在想什么?”我问到。
刘小朋友摇摇头,迟老师无声叹气。
“她想死。”董老板说。
“什么?”
“她在想,男人是活不了了,孩子还这般小,还有什么能支持她活下去。”
李太太低头看着这高楼与地面的距离,满眼的害怕。
“那怎么办?”我有些着急。伸手也抓不住她。
“你别想不开呀,还这么年轻,孩子还这么小,什么都没见过,巴拉巴拉……”我在一旁的自顾自的好说歹说,心想她听不见,急不择言冲她吼:“你死了,他活着,怎么办。”
空中巨雷惊响,她有那么一瞬间恍神,脸转向我这边,正好与我四目对视。
终于她在窗沿的手退了回来,为孩子掩住耳朵。那一眨眼,好像看见孩子在对我笑。
终于一缕光破云而出,云层渐散。
手术室的灯息了。
姜医师为首先出来,面对李太太满眼的询问。
“请放心,手术顺利。”
李太太满心的感谢不言而喻,当时跪下给姜医师磕头。
“姐姐不讨厌他们吗?为什么还会感到喜悦?”刘小朋友问。
“……”我答不上来。
或许是我看不得,她抱着孩子噙着泪的摸样。
或许是人死后,明白有些东西计较不来。
或许是才看透,能活着太多不容易。
……
既然能活着为什么不珍惜,也许下一刻就有惊喜,又一番摸样。
【后世】
(陈氏叔侄随后的章节会说道,这里补填内容,谅解哈)
陈雒礼小心的抱着陈秉昔,将他在车上安坐。
陈秉昔出院近半年,身体虽还有些虚弱,但气色日益好起来,不至于弱不禁风。陈雒礼却一丝都不放松,每日的记录观察,用药,是否不适,但凡陈秉昔的一切事物巨细都仍亲自照顾。陈秉昔也不说,受得心安理得。
待车开至小区出口,就看见李阿生夫妇俩站在拐弯的入口,寒风冽冽,没有雨雪却异常的低温,看见陈家的车踌躇着不敢拦下,陈雒礼并不想理会,陈秉昔却淡淡说,停下。
陈雒礼下了车,垂手站立,凛然之气。阿生还拄着拐,却在李氏的扶持下,双双跪在他面前,声音不大,不阿谀谄媚,说:“陈先生,您的大恩,我阿生……”嘴里呼出团团白气。
正说着,小仙女戴着可爱的耳罩一蹦一跳过来,一手拿着文件,一手咬着苹果。因为今天陈秉昔要去复查,她是来给老板送文件的,来得巧正看见这一幕。朝着陈雒礼说:“老板早。”
陈雒礼看见她,点点头。接过文件查看,有瞥一眼那双人,大致听懂他们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女儿的费用怕我不守信?”陈雒礼说得慢条斯理。
小仙女在一旁都听着慎得慌。李氏赶忙解释,“我们不是这个意思……”
阿生打断她,说:“陈先生,我绝无此意,只是我们不能就这么白白承了您的恩,希望能多少做些什么,哪怕打杂跑腿,干什么都行,不然我们如何心安。”
陈雒礼仍旧淡淡的,“我这不缺人。”
小仙女看着老板仍没有让他们起来的意思,又明白他们的境遇,不免爱心泛滥,插嘴说:“司机老陈不是要退休了吗?”
陈雒礼挑眼看她,害她那不大的胆又小了一寸。笑笑说:“老陈这么早退休,岂不是要多付十多年的养老金?”
看见老板的笑,小仙女觉得天都黑了许许,这是暴风雨前兆呀。撇撇嘴自觉的退后些。
“我并不是图什么,只希望能为您做什么,报答您。”阿生说得诚恳。
自手术后,陈秉昔性子安静不少,在车里等了这么久,都没发火。
车窗摇下来,少年短短的碎发,琥珀色的眸子。声音很轻:“我缺一个司机。”
小仙女屁颠上前,捏捏他的脸,色迷迷的说:“呀,我们秉昔也在呀?”
陈雒礼做最后定夺,同意阿生留下,没有工资,只有伙食费,包吃住,一切都交给小仙女去办。这对阿生一家来说是很不错了。小仙女也知道,所谓的伙食费只是幌子罢了。
一切安排好,小仙女抬腿迈腿一屁股坐到陈秉昔旁边,陈雒礼一个冷眼,说:“阿仙,你不回公司吗?”
小仙女还浑然不觉危险,笑着说:“回呀。”
“看来公司那边都处理好了,不着急,是吗。”小仙女在后视镜,清楚的看见,老板眼里闪着精光。
“老板,反正你也路过公司,我就顺道蹭车,呵呵,老板你最体恤下属了。”小仙女努力讨好。
陈秉昔在一旁暗笑
。
“今年的总结报告,明年上半年的企划,财务预算,下午三点的会议,都安排了吗?”陈雒礼一连串的任务,惊得她一愣一愣的。看到她的表情,又说:“看来是没有了,还有上星期订的沙发,还是没联系上?”
小仙女不得不咋舌,不是她偷懒,实在工程巨大,总结汇中,还有下面各个部门的企划和预算,哪一个都让她头痛,还有那破沙发,只因为陈秉昔在杂志上正眼瞧了好一会,近百封E-mail才联系上设计师,央求再三,终于同意卖出,空运过来,估计明天到。
“呵呵,就要到了,估计明天就到。”满脸赔笑。
“那你现在还顺路吗?”陈雒礼只问。
小仙女觉得自己可委屈了,比窦娥还冤枉,可又说不上哪里得罪了老板。
黯然的小车,临走还得笑着脸说:“老板,路上小心。”
黑色轿车开了一段路,又退了回来。
小仙女忙一阵小跑,上前,自以为老板良心发现。
只见老板摇下车窗,吩咐:“给他们安排好住处,还有培训和交接问题。”
随后,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