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月黑风高不平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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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慢三快的梆子声响过。四更天，夜深沉，满城寂静。
一声极细的铃音忽起又骤止，凤璇玑蓦然张眼，拥被坐起，脑海中似乎还有一丝余音微颤。她迅速起身着衣，外面暂时虽无动静，她却肯定有人闯进了王府。
果然，不过整理好衣衫的片刻功夫，外面响起王府侍卫互传消息的号子声，火光也亮堂了几分。
凤璇玑冷眼瞧着王府书房、致远斋门外，江典和一个着夜行衣的人影缠斗在一处，王府的侍卫持刀严阵，将两人团团围住。
“此人武功颇高，招式精妙，再过个百十招江典必要败下阵来。王爷可知他的来历吗？”凤璇玑问刚刚过来的江阳王。
江阳王沉吟道：“除了你师兄，江湖新一辈的青年中竟有身手如此高超之人，孤王倒想不出了。又不可能是小顾，莫不是与你师兄齐名的泊阆褚？”
凤璇玑摇首，“大概不会。泊阆褚最擅剑法，他的剑是闻名已久天地十宝之一的殒鞘剑。来人却不用剑，身上也并无殒鞘剑。只是，除了他还有谁会……”
“啊！”江典一声低呼打断了他们的对话，不足二百招江典已败给了来人，被他掌力所伤。
来人转头看向江阳王凤璇玑所处的位置。凤璇玑注视着那人唯一露在面巾外的眼睛，深邃暗黑，突然极妩媚地扬眉一笑，那人似乎愣了一下，却仍是面无表情地转回头，横腿扫倒几个围上来的侍卫，跃出王府高墙离开了。
江阳王摆摆手，“莫追了，加强戒严就是。”
凤璇玑笑容更深，却是妩媚化作了冷艳，“王爷，此人定性非常，武功也在我之上，夜探王府、必定非友，是个不得不除的劲敌，您可要好好费心查探一番。”言毕转身回房休息。
江阳王看着那人离开的方向，半晌莫名一笑，命人扶江典去养伤，自己去了郑侧妃房里。
凤璇玑长发未梳，独坐梳妆台前，明亮的烛光照在琉璃妆镜上，映出一张精致明艳的面容。她浅浅一笑，露出令天下间不知多少男人趋之若鹜的笑靥。
“呵，孤身夜探王府，你是姓曌还是姓泊呢？”
弦月早已隐退，几点零星，夜色晦明。
郊外枫林，枝叶无风自动，簌簌轻响，却是一匹枣红驹跑了出来，四蹄稳健，奔行如飞。
施展轻功向树林疾行的黑衣人迎面解了蒙面的黑布，露出来一张冷漠俊脸，足下一顿，翻身上马掉头，又向树林行去。
原来，这位不俗之客既不姓曌也不姓泊，正是藏头露尾、最爱装神秘的唐家公子。
唐卿永面沉如水，对于自己的空手而归十分不满，又想起江阳王身边美艳神秘的年轻女子，更添一分烦闷。
他痛恨与女人打交道，更不愿接触有几分本事的女人，并非因为厌恶或者轻视，而是自幼而养成的习惯。只因他的母亲，就是一位既美貌又有智慧、既武功高强又性格恶劣的女人，他十几年来深受其害。
他当然很尊敬母亲，却不认为自己有父亲那样的本事，能降住如母亲那般的女人，只好一概敬而远之。
一年前各门派禁地遭人入侵的事，果然跟江阳王有关，不过竟然又被萧湘宫的人反打一耙，看来萧湘宫并未式微，犹有反击的余力。唐卿永心思一转，决定取道入京。
“师兄怎地回来了？你不是巴巴的求我允了，把拦截上官徐落的任务留给你么？”
“休要提她。上官徐落是本少仅见、除了你之外第二个刁钻凶恶的美人！哎呀呀，若天下女子都如你二人一般，本少宁可去喜欢俊秀乖巧的少年……还好还好，世间还有许多温柔似水的女孩儿。”
凤璇玑冷笑一声，“斯文败类，衣冠禽兽。”拂袖而去。
商大公子在她身后笑如狡狐，“师妹过奖、过奖。怎么也比不上师妹蛇蝎美人、带刺蔷薇啊。”
“小妹即日离开江阳，师兄此回既然失手，上官徐落这条线，我就不客气接下了。希望师兄高风亮节，来日莫与小妹争功。”
“呐，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任务，你随意吧。啊对了，好心给你留个线索，那丫头的去向似乎是京城，怕是混淆视线来的。”
凤璇玑忽然转身，笑意微现，“那我也送给师兄个消息。曌汐葳的传人，似乎确有其人，别的不知，武功倒是当真不弱。”
“哦？哪儿来的消息？比师妹和本少如何？”
“上官徐落的功夫在年轻一辈已然少有敌手，我却有信心赢过她，至于那个曌家传人，功力必然在我之上。不过可惜了，他是个男人。”似有意若无意，最后一句说的极轻。
“啊，这样……那就算了，当你没跟本少提过这事吧。” 商嵇檀懒洋洋的打个哈欠，一脸兴致缺缺。
凤璇玑面无表情，扭头离开。她了解这个自幼一起长大的师兄，此时看似漫不经心，实则定会多加关注。因为美色与强大，同样都是商嵇檀的执念所在。
商嵇檀笑吟吟的看着师妹远去的背影，厚重华丽的锦服下是窈窕修长的身形，可惜了这么副好身材，偏偏要里三层外三层的包裹严实。又可惜了那么张脸，总是冷肃的欠奉表情，委实无趣。
“啊，还以为萧湘宫年轻漂亮的女弟子很有看头呢，谁知竟是个刁钻狡猾的……毫无气质，真是枉为美人啊！”商嵇檀嘟囔几句宣泄着不满，步履散漫的向机要书房走去。
接过心腹手下奉上的安神茶，商嵇檀神情慵懒的倚在美人靠上，“暮雨，把萧湘宫的卷宗拿来给本少。”
“是，少主请稍等。”暮雨毫不多话，立刻照办。
几个得力下属当中，暮雨年纪不是最长，武功才智也不是最拔尖，为人又沉默寡言，十分不出众。但商嵇檀对他颇为倚重，正是看重他沉稳听话又忠心，用来十分合意。
老大朔风武艺精湛，性情豪爽，可惜失之粗放，勇大于谋。老四灼云是几人之中最机灵的，古灵精怪、智计百出，就是年纪小了些，不够稳重。老三絮雪丫头倒是让商嵇檀很得意，温柔美貌，眼明心细，与他养的那些仅供玩赏的娇花大为不同。
暮雨办事果然稳妥，商嵇檀还没够把几位心腹寻思个遍，就见他捧了一只匣子过来，端端正正的放在商嵇檀面前。
商嵇檀漫不经心的开锁，拈过最上面一页，其实匣子看着不小，里面却没有几张纸，寒碜得紧。“暮雨，让絮雪再多分些人手继续盯萧湘宫，除了那几个二代弟子，还有特别查访曌汐葳的后人。”
“是。”
“父亲还不放咱们的小暖儿回来吗？灼云朔风都不在身边，只有暮雨相伴左右，本少很无趣啊。”
“庄主一向谨慎，少主若不回去，石暖想必不能脱身。”
“哎呀，暮雨你就是这点不可爱。”
“属下只负责保护和辅佐少主，不负责娱乐少主。”
“啊，所以说本少好想念絮雪啊。柔情似水、细腻体贴的雪儿，你们这些硬邦邦的汉子拍马也赶不上啊。”
暮雨俊脸微红，冷硬着声音道：“少主，请自重……庄主有训，絮雪身为四卫之一，不能跟少主有私、私情。”
“啊，知道了、知道。”商嵇檀浑不在意的挥挥手，“本少不过随口说说罢了。本少不欲在江阳多做停留，暮雨明日便收拾物什吧，最多两三日就随本少离开。”
“是。”
“曌汐葳的亲传弟子啊，可惜不是美人。至于武功，不晓得比起泊阆褚又如何。真是值得期待的对手啊。又或者，也许除了曌汐葳的后人之外，还另有高手？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此时，专心扮演着离家少年的司圆本尊，还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几方人物惦记上了，虽然是在美丽的误会之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月黑风高不平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