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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成5年,新帝即位。
这位新帝昏庸无道,在先帝去世前一度想要废太子从各个诸侯中选择一位继承皇统,无奈这实在不符合规矩,只好将江山大业嘱托给宰相和几位忠臣,不怎么安心地驾崩了。
新帝即位,便下令从民间寻找各类珍奇异宝送入皇宫——其中纯钧剑就是有人进贡上来的。
传说为铸这把剑,千年赤堇山山破而出锡,万载若耶江江水干涸而出铜。铸剑之时,雷公打铁,雨娘淋水,蛟龙捧炉,天帝装炭。铸剑大师欧冶子承天之命呕心沥血与众神铸磨十载此剑方成。
正当新帝高高兴兴地接受这贡品时,养心殿内,一位身穿华贵精致的黑衣男子正面无表情地倚在雕镂着繁复花纹的木桌边,身边的桌上安置着一把剑,男子只是默默注视着四中的一切。身边几个打扫的小太监像是没有看见他似的,继续手上的事。
其实传说中那些有灵气的事物会化为像妖一样的东西存在于人世间,当然这根事物的主人、遇见的事、所呆的地方都有很大的关系——比如那个男子,应该说是那柄泰阿剑。
他原本是楚国的镇国之宝,后来几经周转落入了这里被当成了护国的象征。之前楚国的都城已被晋国的兵马围困了三年的时候,他早已修成人形,为助楚国一臂之力消耗了太多的元神,陷入了很长一段时间的沉睡之中,现在才刚刚醒来。
他正沉默着思索之后的时光要怎么打发,一位太监便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用怪里怪气的声音嚷嚷道:“都干什么吃的,私库要帮忙还不快去?!”
私库是皇帝堆放珍宝的地方,他跟着那些太监往私库走。私库外,太监正忙成一堆,闹哄哄的不像样子,一个沉香木的箱子被围正中间,似与世间隔绝。
一个一身白衣的男子,眼角弯弯站在树下,冲他微笑:“我还以为像我一样的只有我一个呢。”
他望着他不语,那人一副与他很熟的样子:“你就是泰阿剑?”
他点点头。
“我是纯钧剑。”
那人白衣芳华,眉眼间的笑意一点点在树下墨绿色的阴影下晕染开去,久久不散。
两人是这古都中唯二的两个修成人形的灵,相见的次数当然是算多的,这让纯钧很快意识到另一个人根本就是一个大冰山,想要靠他消磨时间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两人常常执棋相对,偶尔还会跑去御膳房偷喝点小酒,这让京城的侍卫一度头疼,可是无奈死活也找不到元凶。
两人一黑一白,不过纯钧倒是常常执黑,这天他抚摸着棋子温润的温度,这种温度对于一柄古剑来说都算是温暖的。“泰阿?”像是不经意间这两个字浅浅地从嘴边滑出。
对面的人抬起头,用眼神询问他。
“我觉得不好听,”纯钧眼角弯弯,笑得风轻云淡,“泰阿剑是威道之剑,我叫你威道怎么样?”
威道一时之间也找不出什么理由来拒绝,点了点头。
“威道。”这次,他喊他的时候不像刚刚是以询问的语调喊的,最后的语调是肯定句般向下落,但是很好听。
“……恩。”他疑迟了一下,低低地应了一声,去看那棋局。
半响,威道的声音传来——“纯钧。”纯钧指尖一颤,棋子差点直接落在棋盘上,随即眼角的弧度越发厉害了,他听见自己也应了一声。
不经意间,两人像是完成一个古老的契约,千丝万缕的银线,无形无色但是久久地在空气中纠缠旋绕。
威道望向纯钧,眼神中带着疑问。刚刚他似乎愣了好久,分明不是那么难的棋局,不需要思考这么久,纯钧在他抬头的一瞬间把自己脸上周期的眉头收了起来。
“整日下棋,你也不无聊?”纯钧敲敲一直低头而酸痛的脖子。“换个吧。”
——有种故意转移话题的样子。
“你很强。”威道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两人的眸子对上,一个漆黑如墨,一个盛满了笑意,两人天生的默契不需要任何交谈就能够明白对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