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安木夏

35、一个人的誓言

　　那是在风兰搬回了易磊给她买的那栋公寓后一个星期，易磊约了秦萧去家中做客，望着自进门后便一直寻找着风兰的秦萧，易磊露出了若不可见的笑容。
　　易磊变了，所有的经历就好像一次巨浪淘沙，冲刷掉了易磊身上所有的鲁莽和轻狂，他变的沉稳甚至温和，但他说出口的话，依旧充满了敌意。
　　他说：“这么长时间，小兰依旧排斥你……医生说她是永久性失忆，没有恢复的可能，目前的记忆只保留了9岁前的经历，你不觉得你依旧坚持要守护她的想法，很不切实际吗？”
　　“你想说什么？”秦萧冷冷的问，眼神依旧四处查看着，终于在看见从楼梯上欲图走下却停下脚步的风兰时，凝住视线。
　　“我劝你一句，放弃吧，别白费功夫。”易磊好心的说道。
　　“跟你没关。”
　　“一辈子空等，你也甘愿啊？你傻不傻？”易磊郁闷的说道。
　　秦萧转过视线，对上易磊的眼神，语气低沉认真的说道“跟你没关，我愿意空等一辈子是我的事。我就愿意守着，有没有回应我愿意，你哪来那么多废话？找我来什么事？”
　　易磊耸耸肩，接而认真的说道：“小兰说话了。”
　　秦萧眼神大睁，露出欣喜的表情看向躲在楼梯后面偷看两人的风兰，接而对易磊说道：“这么快就恢复了吗？”
　　“心态上恢复了，至少愿意说话，不过只是间断的字句，处于启蒙阶段。”易磊说完，一脸兴奋的说道：“你知道她刚会说话时，说的什么吗？”
　　秦萧低沉了脸，轻声答道：“叫你了？”
　　“嗯，嗯，叫我哥了。”易磊兴奋的回道。
　　“她把你看得很重。”秦萧望了望风兰已经返回楼上而空无一人的楼梯说道。
　　“那你知道……她念得第二个字是什么吗？”易磊不愿再拖拉的问道。
　　“什么？”秦萧看着他问道。
　　“萧。”
　　一个字，让秦萧如同被按了暂停，所有的表情和语言都失灵了一般，看着这样的秦萧，易磊暗爽了一把，憋着笑，却听见秦萧用着无比不敢相信和委屈的语气说道：“可她一直躲着我的啊？”
　　“哈哈哈哈哈……”易磊再也忍不住，不顾一切的大笑起来，接而说道：“亏我当时还想你有多深不可测，在感情面前一样就是个傻瓜。”
　　秦萧黑沉了一张脸，并不反驳，此时他更想知道的是易磊获悉的信息。
　　易磊从沙发旁边的柜子上拿过一本书丢给秦萧，说道：“小兰出事前完成的，没来得及出版的新作。”
　　“《一个人的誓言》？”秦萧翻看着里面的漫画，接而震撼和激动着。
　　“这是小兰的心声，对你的心声。”易磊说着，而秦萧想到的则是那日风兰唱过的那首《誓言》
　　“医生说，小兰的情况是比较特殊，精神上的创伤让她的语言功能恢复到幼儿阶段，记忆停留在9岁，也就是说她有认知的能力，她只是需要重新学习成年人的生活而已，但如果从心智上去判断的话，她是个正常的成年人……所以我想，她应该是因为怯弱而逃避吧，毕竟她总是自以为是的做出决定，一定是认为自己生活能力上只属于孩子阶段，会让你为难，所以才会先逃避你的感情。不过她背着我呼唤出的那声‘萧’却泄露了所有的秘密……”易磊脸色平静的说道。
　　秦萧先是一惊一喜，继而露出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易磊，问道：“为什么愿意告诉我这些？”
　　易磊云淡风轻的笑了，轻声说道：“因为小兰叫我‘哥’，做哥哥的总要为她的幸福考虑……虽然我觉得你这个人看起来很让人不爽，不过不可否认，你是我将她托付出去的最佳人选。”
　　“托付？你不打算照顾她了？”秦萧挑着眉完全不信的问道。
　　“废话，当然不是，不过我已经停工太久了，再不出去工作，公司会把我告上法庭也说不定。接下来会比较忙，没有太多精力照顾小兰”
　　秦萧站起身，说道：“谢了，有事可以找我。”
　　“说的好像你多万能一样。”易磊嘴上挑衅着，手却挥了挥示意秦萧赶紧上楼去。望着远去的背影，易磊有些伤怀而欣慰的松了一口气，接而掏出手机拨通前便远离了耳朵颇有先见之明的等着。
　　“啊啊啊啊，你终于肯死出来了……我杀了你啊……”里面刺耳的女音停下之后，易磊对着电话说道：“烂水果，不用你顶压力了，我明天就回去。歌曲都准备好了。”
　　秦萧走到楼上时，风兰正拿着一部字典认真的练习着发音，咬字有些不清楚的念着“矮小……和蔼……云霭……艾草……”听见开门声，睁着一双清亮的眼睛看过来，看见是秦萧后有些紧张的避开视线，却又因为屋中再无他人，而迎上秦萧的视线。
　　“你怕我吗？”秦萧平静的问道。边问边走向风兰；风兰本想站起躲开，却没有秦萧更迅速而被笼罩在桌子与秦萧的臂膀之间。
　　“你怕我吗？”秦萧又问了一遍，贴近着风兰的耳郭，吐着热气身影低沉。
　　风兰试图躲避而身体倾斜着倚靠到桌面，却露出一段白净的脖颈在秦萧眼前。
　　“回答我。”秦萧更加贴近，因此看清了风兰渐红的耳根而露出恶劣的坏笑，身体贴上风兰的后背，手臂支在桌面上，严肃的问道。
　　“不回答？那就是不怕了……”秦萧自问自答着，接而看向字典，轻声说道：“在学发音？这个字怎么念知道吗？”秦萧指着字典上的一个字，感受到怀中女子明显身体的僵硬，一方面为自己这段时间竟然忽略而没发现风兰的假装懊恼不已，另一方面又为此时的发现开心非常。
　　秦萧的嘴唇几乎要碰触到风兰的耳郭，用着更加炙热而轻柔的语气说道：“这个字，念‘爱’，我爱你的爱……”
　　风兰的脸飞速的红了，伏低身体竟然直接从桌下钻了出去，却不料刚跑两部便被秦萧拉了回来。
　　两人面对面站着，一个是绯红着脸闪躲，一个是温柔的视线专注。努力抑制着自己此刻就想将人搂进怀中的欲望，秦萧调整着情绪，认真的问道：“你为什么躲我？”
　　风兰依旧是沉默的。
　　“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秦萧也不理会风兰的逃避，自顾自的说道：“你不用躲我，躲也躲不掉，我这辈子跟你耗上了。你是想两个人无限期的玩儿追逐游戏浪费有限的生命，还是想珍惜彼此让我陪你一起成长？”秦萧看着风兰的眼神，接着说道：“把你那些忧虑都收起来，我乐在其中可不觉得那是麻烦……还有你那个易磊哥，又不是孩子，你担心什么？”
　　“……”风兰张张嘴，神情有些动摇。
　　“用不着这么犹豫，反正我只是征询你的意见，最终的结果不会改变……而且，你易磊哥已经要去工作了，将你交托给了我，虽然他这种想法很多事，我早晚也会把你接家去；不过，这也算是一个正式托付。”秦萧志得意满的笑着。
　　“……”风兰咬着嘴唇，神情颇有些懊恼。
　　“我最后问你一遍，要不要跟我回家？”秦萧一副你就算不答应我也强行带人回去的架势，却听见风兰用着颤抖的语气，费劲的问道：“怀（回）……家？”
　　秦萧眼神中藏着心态，温柔而鼓励的笑着，见到的说道：“对，回家，回我们的家。”
　　被秦萧带着回到郊区别墅，那里已经重新焕然一新。
　　池塘中的莲花开的正盛，风兰凝视了许久，突然有些困惑和紧张的拉住秦萧说道：“莲花……楼（留）下……好吗？”
　　“留下？你说留下莲花池？”秦萧看着风兰点头，问道：“我没有说过不要它啊……”
　　风兰也有些诧异，却还是开怀的笑了；清艳脱俗，让身后的莲花都成为了暗淡的背景。
　　秦萧突然想起那首《爱莲说》，有些吃味，也有些欣喜，毕竟最重要的，是人在自己怀中。
　　将风兰安顿好后，尹祈晞刚好来别墅找秦萧，将一个纸袋子交到秦萧手中，说道：“这些人我们都开始进行搜捕了，我们的信息库建立的还不太完善，可能找起来会有些时日……不过，这么多人像你从哪儿来的？还是手绘……”
　　秦萧笑着接过，将厨房边那副油画的兰花田摘下，打开框架将纸袋放进去后挂了回去，摇着头说道：“风兰和她妈妈真是一样的性子，喜欢将东西藏在画框中……不过，这些纸张明显有油烟味道，估计是最初藏在了厨房，没来及取走。”
　　尹祈晞挑了挑眉，说道：“那这些人都跟风兰有关了？”
　　“至少，都是她见过觉得可疑的吧……查清楚些才能放心。”秦萧严肃的说，但神情却掩不住笑意。
　　“她跟你回来了，心理痛快吧？”尹祈晞打趣道。
　　秦萧像个孩子般单纯而快乐的笑了，让尹祈晞不禁嬉笑着嘲讽。
　　“对了，当初跟她讲过去时，你们隐瞒虚构了不少事……打算让她恢复到单纯简单的生活？”尹祈晞问道。
　　“嗯1”秦萧点头，这是他跟易磊等人一起商议好的事。
　　“不过，这样一来，你要考虑防范的地方更多啊……”尹祈晞开着玩笑说道：“这样一辈子，未免太累了吧？更何况，你和她的记忆只能重新建立，所有的曾经都一个人背负……好可怜啊。”
　　“什么时候学的跟劭川沈滨一样油腔滑调？”秦萧坐在沙发上，挑眉问道：“看你这幅尾巴都快翘起来的模样……不会是……找到邹夜了？我说你怎么对资料库的建设那么卖力……原来是假公济私，方便自己找人啊。”
　　“嘿嘿”尹祈晞回身就走，临近门口突然回身道：“别把自己说的那么超脱……你要不介意，又干嘛将那袋子素描放回去？还不是希望有天风兰自己想起。不过……那段不美好的回忆忘了不是更好。”
　　“她那么努力过的人生经历，怎么可以就这么抛弃了……不过，我也不强求，只是不希望她因为有空白的记忆而有遗憾……反正不管再面对都有我陪着。”秦萧回的坦然。
　　“额，这种肉麻话从你秦萧口中说出来，真让人受不了。”尹祈晞迅速离开，关闭大门前，说道：“安晴去国外不回来了，她让我告诉你一句话，你若安好，便是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