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歌行》tomaluo

2、少年游

　　江南叶家，是江南三大家之一。然而叶家人却不习武也不参加科举来考取功名，偏偏取了士农工商最为末的商，世代经商为生。

　　不得不说，叶家人是确有经商天赋的，叶守仁的上上上代，从最普通的扎染布料起家，只用了不到二十年便把店铺开满了大江南北；后几代又续而发展了胭脂酒水印刷古玩等各色各样的行业，而今不要说是这富饶的南方，就连以帝都为中心的北国，也布满了大大小小叶家的铺子，正可谓是富家一方了。
　　与此同时，叶家人却也越发的远离了习武。如果说不参加科举只是因为懒于如此，并不真的因此就不学习古典文常不知书达理的话，习武就真的是在叶家被禁止的事。叶家往往与武林名望颇好的几家相知相交，却绝不让自家的孩子习得任何武功。曾有叶家子嗣不服，跑去质疑那一代的叶家当家，却也被拒绝回来。后来那叶家子嗣渐渐长大，才明白有的时候人太全能并非好事，为商好已是一才，若是习武若是入世，虽又多了一才，却也向世人表明自己有了更多的欲望，而一个有了太多欲望的世家，却让人不得不防，所以去其武而取其安逸，才是处世和得以代代平稳发展之道。何况与各武学世家交好，自然也得以免除灾害，此般便已足以，所以叶家人不习武的规矩，就越是根深蒂固。

　　然而，现在，叶家最受宠的二公子叶开，却拜师武林名人李寻欢，走上他的习武之路。
　　缘由却是这样的。

　　叶开并不是如今叶府头一个习武的，准确说，傅红雪才是。
　　傅红雪自幼习武，到叶府时已有不错的武学底子。叶守仁更是为他特地请来不错的武学师傅，陪他进一步修炼他家传的刀法。叶府中人本就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叶府三公子感到莫名其妙，再加上其一向性格冷漠又如此特殊待遇，更加心里不平，直称他不是叶家人私底下对他处处不待见。
　　可这般不平等待遇某次却给叶开看见了。

　　叶开是叶守仁的第二个儿子。他出生时叶家的大公子叶鸿已有七八岁了，因其懂事好学又是长子，早早被确立为叶家下一代继承人，也使得叶开的出生变得无忧只乐。作为叶家的小儿子，不需要继承家业，规矩自然少了许多，父亲晚来得子十分开心，哥哥也愿意尽起大哥的责任宠着这比他小好多的低低，以至于这不是“叶家太子”的小公子，反而过起更像“叶家太子”的无法无天被娇惯的日子，事事都由他，生得痛快洒脱个性。
　　说起来叶开如今也不过同傅红雪同岁，只有8岁的他虽被娇纵，却因着叶家良好的教育气氛没沾染什么纨绔子弟恶劣的行径，只是比较直来直往和不谙世事的纯真善良，还有，比如现在，这样的“拔刀相助”。

　　“你们怎么能那样讲傅红雪呢，快跟他道歉！”叶开刚从府外转了一圈回来，就看到来叶府拜访宾客的孩子对傅红雪的冷眼冷语，而傅红雪一旁所谓服侍他的奴婢也同样不管不顾，只是立在那里冷眼旁观。
　　“你也叫他傅红雪，既然知道他姓傅，他便也就不是叶家人……”那些孩子仍然不服气的顶回去。
　　“谁说的，他是我的弟弟，是叶家三公子，我们就是一家人。我们自己都好好的，用不着你们闲言碎语。”叶开生气的要和他们吵起来。
　　有人动动嘴还有点想争辩，看到叶开又搂住傅红雪，想到他叶府最受宠的地位，只得悻悻的走掉了。
　　“还有你们，爹爹叫你们好好照顾红雪，你们就是这么照顾的么？！”送走了那些孩子，叶开又反过来指责自家的仆人。他们却是低着头，不敢答话了。

　　傅红雪看叶开这般为他的事训斥别人，却是不领情，甩开他的手，就要自己走掉。
　　“傅红雪，你做什么......哎，你等等我……”叶开忙跟上他，傅红雪却不理会，继续走他的路。
　　终于到了门前，叶开忙拦在门口，不让他进去省得就又这么溜掉。“我不是说过他们的不是了么，你就一定要这么生气么？”叶开有点不高兴了。
　　“我没有生气，我本来就不是叶家的孩子，你也不是我哥哥。”傅红雪答他，表情没有任何起伏的样子。
　　“谁说的，你就是我弟弟，我和爹爹和哥哥，我们都是把你当家人来看的。那些外人怎么讲，不用理会他们。”
　　傅红雪似有所动，犹豫了下终究还是没有应答什么，推开门兀自进去了。
　　“喂！傅红雪，你听没听懂我说的！你理我一下啊！喂！”叶开在门口喊了半天，他也不搭理，只好走掉了，“哎…真倔。”

　　傅红雪本以为这不过一个生活中的小插曲。哪知第二天叶开却又来找他了。不仅是找他，而且把一众生活器具都搬到了他旁边的另一间房里，然后也不再每天出去府外到处找乐子玩，每天留在府里恨不得无时无刻不跟他一起生活的样子。
　　傅红雪渐渐觉得生活有点不一样了，一个人的空间突然被挤进了第二个人，感觉怪怪的。他练习武功他便在一旁捧本书看，静静的倒也不打扰他，却一定要在彼此视线之中。这样等他练完了就可以第一时间拉他去共进午饭，饭菜里先是多了许多叶开喜欢的菜式，后来一起吃的多了又被叶开观察出他喜爱的菜式，叮嘱厨子同样多多加入平时的配餐中。叶开甚至找了自己的西席先生叫他也教傅红雪读书，叶伯伯看着叶开对红雪如此上心似乎非常开心，所以傅红雪犹豫后答应下来每天多排出两个时辰和他一起温书。后来日子久了，叶开年龄小到底抵不住想要出去玩的天性，以为彼此熟了就要拉他一起出府闲逛，傅红雪当然不应。叶开就只好每次劝了又劝后一个人出去，带回来好玩的东西依然不忘送给傅红雪一份，等到了下一次想出去了又来重复约傅红雪重复被拒重复送傅红雪礼物，周而复始。

　　后来有一次叶开又约傅红雪，傅红雪那天心情并不好，所以这每次都要来回约来回劝他的无意义事情更让他觉得烦躁，“你就那么喜欢每天跟着我？”傅红雪有点动怒。
　　“你是我弟弟，我要照顾你。”
　　“我们同岁，我不是你弟弟。”
　　“哪有什么关系，你是叶家三公子，论排行我比你大，陪着你也是应该的。”叶开不以为然。
　　“可我不是叶家人。”傅红雪并不喜欢他这理所应当的态度。
　　“从你来叶府的那一天起，就是叶家人了，我们是一家人。”
　　“叶家人不得习武，而我却一贯习武，你若说我们是一家人那有本事你也去习武啊？”被提及来叶府触及了那之前不美好的回忆，傅红雪只觉得叶开强词夺理，生气得很。
　　“你…你…你…真是不识好人心！好，我这就去找爹爹，跟他讲我也要习武。”
　　“行，你去啊，若你能习武，我就把你当一家人；若你不能，以后也不要跟着我，更不要再这么一次次理所当然的跟我讲话了。”
　　“去就去。傅红雪，你等着我。我们本来就是就是一家人，以后你就是我弟弟，不许你再这么和我讲话。”叶开竟应了下来，问了仆人如今庄主的去处，直奔而去。
　　傅红雪看着叶开离开的背影，想到叶家不允许习武的规矩，又想到自己一贯这般冷漠，这样久也不领情，觉得他似乎是再也不会回来了，突然觉得有些落寞，又不知哪来的落寞。自己不是已经一个人惯了么，难道他若回得来，自己就要真的第一次在心里接纳一个人了么？不过他是真的不会再回来了吧，所以自己就还是一个人。一个人…这样，才是最好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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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府书房。

　　“父亲，我要习武。”叶开找到父亲，大声讲出自己的想法。
　　“你是叶家人，叶家人不得习武。”叶守仁只当是儿子一时兴起，不以为然。
　　“可是红雪不也习武么？我要同他一起习武。”叶开很坚持。
　　“孩子，我知道你同红雪交好。他承的是他父亲的武功，以后也要离开叶家去承父业去独自闯荡的。可你还要留在叶家，叶家人为了安逸为了另一种保全是不可以习武的，这也是祖上的规矩。”
　　“我不管，我也可以将来陪红雪一起离开叶家也可以在外闯荡，也不会失了叶家颜面…”
　　“胡闹！”叶守仁打断他，只觉得原来惯坏了这孩子，竟这么无理。
　　“父亲，我不是胡闹，我是真的想要习武，就请你同意我吧。”叶开竟给他跪了下来，十分认真的恳求。
　　“你要真那么想，就一直跪在这里罢！”叶守仁拂袖而去，再不理会。

　　而叶开这一跪，就跪了一整天。
　　直到去书房打扫的仆人将叶开还在跪着的消息报给叶守仁，他才知道自己的儿子这一次竟这般执着。
　　他又拿出了那份收藏完好的陈旧信件，对着这信是看了一遍又一遍，有力的笔锋让他又想起和义兄和小凤一起历经的那些日子。
　　他还是妥协了，也罢，就让这孩子，陪那孩子一起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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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开，你是真的要同红雪一起习武么？”叶守仁又回到书房，询问自己这一向宝贝的儿子。
　　“千真万确。”
　　“那好，我答应你。只是红雪学的是他家祖传的刀法，你需得另学一路。为父与李寻欢交情甚好，如若可以，便叫你拜到他门下吧。只是等你成年，却必须离开叶家自行闯荡，叶家将再不供你之职，祖宗的规矩不可破，你明白吗？”
　　“明白明白，我答应父亲，谢谢父亲肯同意孩儿的请求。”叶开见父亲答应，已是非常开心，至于以后如何，家里自有大哥经营，他陪傅红雪闯荡，倒也是快意江湖，又有什么不好呢。
　　“那好，你先下去吧，你习武之事我会叫人着手安排的。”
　　“是，孩儿告退。”叶开离开书房，想着傅红雪会要惊讶的表情，嘴角扬起微笑。那孩子，虽然表面同他生疏的很，心里却已渐渐接纳他了吧，习武之事一出，他应该也可以“被迫”放下面子，同他真正做对好兄弟。这么倔的弟弟，还真是可爱呵。想必以后同行的日子，也一定有趣的很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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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少年游（下）

　　“红雪，我回来了！”
　　“你……”傅红雪见叶开归来，这一问带了几分探寻，又几分……
　　“嗯！父亲他答应我习武了，我们以后就可以一同练功了！”叶开笑得开心，末了又添了些想要调侃傅红雪的意味，拉起他的的手，“来～你不是说了一起习武就做兄弟～快叫哥哥～”
　　“无聊。”他甩开他的手，复又小声嘀咕，“明明我还比你大上几天，要叫也是你叫我哥哥吧…”
　　“唉呦，原来你记我生辰记得很清楚嘛。好，那就你兄我弟，反正当弟弟又不吃亏，倒是哥哥你要多照顾我才好。走，我们结拜去！”

　　他执了他的手，而他也终于不再抗拒。
　　他们在所住小院落那棵枝繁叶茂的大榕树下认真的摆好香烛水果，黄天厚土为鉴，结为异性兄弟。
　　“从今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很多很多年后，傅红雪仍能想起这个清晨，合十的手掌还留有被叶开握过的余温。那时他偷偷用眼角余光去看他，看他讲着这句话那样认真的深情，一双明亮的眼就像一贯的热情一样一撞撞入了自己的心里，灼烧的那里竟第一次有了温暖的感觉。
　　原来，被一个人所关心，又在心里留下这个人的感觉，竟是这样好。
　　原来，自己也可以再次拥有如此温暖的亲人。
　　叶开，我答应你，我一定，一定同你当一辈子的好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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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府的人都说，这叶家二公子和三公子，可算是真真碰上了。
　　本来略显顽劣的叶开如今陪着傅红雪习武温书，一下子安静的多；而原本冷冰冰死沉沉表情的傅红雪，也变得温和许多，更是偶尔会在叶开面前露一露他万年不见的笑容。
　　可是每个人，都是要遇到他命中注定的那个人，才会如此转性么？

　　这不，叶少爷和傅公子，今天又是凑在一起了。

　　“红雪，陪我去杭州吧。”叶开开始他又一次的鼓动傅红雪。
　　“又要出去？我上上上月才刚陪你去完苏州，今年再早些还把周边几个小镇都转了个遍。叶开你可不可以踏实下心来认认真真习习武，不是还说要赶上我的武功？你这般不上心哪年才能真的有所成啊。”傅红雪不同意。
　　叶开不答话了，低着头委屈的样子。傅红雪倒也不走，就在那等着他进一步来劝他，嘴角漾着笑意。
　　“哥～”叶开果然不放弃，扯着红雪的袖子摇啊摇，有点撒娇的样子。
　　“好啦好啦，又没说不答应你。这几天抓紧时间多温温书练练武，省得落下太多的功课。我去打点下咱俩的行装，跟叶伯伯汇报下，好不？”傅红雪决定不继续调侃叶开了，摸摸他的头痛快应答下来。
　　“好！哥哥最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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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莺飞草长，烟红柳绿。
　　氤氲的水气透了轻纱迷了人眼。
　　好一个江南。

　　傅红雪其实很喜欢江南。每一次来到这里，赏花看柳，再于小舟之上望望远处岸边来来往往的行人，就会有种内心很宁静的感觉。
　　江南就像它有名的水和女人一样，到处都是温柔的感觉。连阳光洒在水波之上都闪着柔和的光芒。
　　如果可以，傅红雪其实很想抛开自己背负的一切抛开所有是是非非留在这里就这么任岁月静好一辈子。
　　只可惜…..唉。他叹了口气，又望向一个角落，那里是叶开所在，以他一向开朗外向的性格，大约是又新结识了什么人在开心攀谈吧。也许那个孩子以后更能在这一方温柔水土当个浪子，这般畅快生活一生。

　　“红雪，你过来，这个人好不讲理，你来给我评评理。”叶开打断他的思绪，拉他过去。
　　映入眼中是位清秀的少年，傅红雪一向觉得自家叶开眉目间已十分标致，见了这少年的容貌却实着惊艳了一下。
　　而原来，这少年和叶开，竟只是在争执西湖一处景致的事情。
　　“既然都争不出个所以然，一同去看看不就好了。”傅红雪替他们解围。
　　叶开一向听话，立刻应了傅红雪，那少年也不服输似的答应同来。

　　三人同行，又都是少年人，话题很快就聊开了。他们得知那少年姓南宫，单名一个领字，此番是陪长辈同行，自己顺便赏赏这江南大好风光。
　　哪知到了又赏了景点，两人依然达不成共识，争吵的越发厉害，最后竟大打出手。傅红雪看他们实在闹的很凶，怕惹出事来，刚要出手制止，叶开却在这时碰掉了少年的布帽——
　　“啊！”一头漂亮的乌黑长发垂下，那少年，原来是个真真实实的女子！
　　“你…..混蛋混蛋混蛋！”女孩被人揭了身份，恼羞成怒的锤着叶开的肩膀，叶开和傅红雪也因以突如其来的变化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我不知道…呃…姑娘…对不起。”叶开从没这么遇上女孩子，不知道怎么措辞。
　　“今天你看到的我的身份，绝对不可以跟任何人讲，否则我就把你…”
　　“好好好，我不讲。”叶开连忙答应。
　　“那行，你们可以走了，我们就此别过两不相见。”叶开他们听女孩这样讲，应过后别过准备转身离开。
　　“等等！别走！”女孩又发话了，“我看你武功还可以，我一个人这几天又没有游伴，就准你们两个陪我一同游玩好了。”
　　“好。”叶开看着这鬼灵精怪的女孩子，直觉又是哪家娇惯坏了的大小姐，有点无奈，又觉着多着人玩也不错，于是答应下来。

　　后来事实证明，那的确是个被娇惯的大小姐，南宫翎才是她的本名。而她，正是江南三大家另一家孔雀山庄主人南宫博的掌上明珠。

　　这是南宫翎与叶开的第一次相逢，那时的他们，尚未知未来还将相伴那么多的年华岁月。傅红雪亦不知，正是与南宫翎的相逢，才阴差阳错造成了他与叶开的第一次离别。而这离别，一别就是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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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宫翎的加入让他们三人组一下子欢乐许多。
　　傅红雪生性淡漠，一向不喜与叶开争什么，但南宫翎和叶开却如同冤家捧头，从早到晚总是争个不停，还都只为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可也就是这样，不打不相识一般，三人的关系越发深厚起来。南宫翎和叶开就像两个任性的孩子，而稍大些的傅红雪，就担起哥哥的责任，为两个人一次次调和。
　　后来等他们归家，已是极好的兄弟，又借着两家长辈相熟的缘故，经常再相约小聚，引壶觞而醉月，好不乐乎。

　　而这一晚，该是叶开的十六岁生辰了。

　　南宫翎应邀来到叶府，为叶开庆生。这一次她送的是一幅荷花刺绣，她从前从不学这些女孩子的东西，这次却为叶开认真学了来，还颇为用心的秀了小字的“开”在角落，让叶开十分惊喜。
　　“翎儿果然是长大了女孩子了不少，这么秀气的东西都绣的这样漂亮。”叶开毫不掩饰的夸奖她。
　　谁知这次翎儿却不像从前那样欢快答话，简单应了声便有些羞涩的走掉了。

　　她这一走便到了叶府的花园，傅红雪背着手正在那里望月，不知晓在想些什么。
　　“红雪哥哥。”她向他打招呼。
　　“翎儿你来了。”傅红雪回她，两人又恢复平静。
　　“红雪哥哥，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翎儿终于鼓起勇气，问他。
　　“好啊，翎儿有什么问题尽管问吧。”
　　“我……喜欢上叶开了。”翎儿低了头，脸有些红的小声说，“红雪哥哥可以帮我问问叶开对我的感觉么？”
　　“…..”傅红雪一时愣住了。
　　“如果，如果不喜欢也没关系，我没关系的。你不要告诉他我喜欢他，我不想造成他的困扰。”翎儿又急着加了这句。
　　“……好，我帮你问一下。”

　　南宫翎离开后，傅红雪想起了昨晚与叶伯父的对话。
　　“你母亲来信说时机已经成熟，让你可以尽快启程回西域了，你这几天准备几下吧。如果叶开和你同去，你明晚也给我一下消息，我帮你们一起打理行装。”
　　“好，我明天问下他。”他记得自己这样答叶伯父。
　　他本是一直以为叶开会同他同行的。
　　可，可如果翎儿和他情投意合，那自己这般就是阻了他的姻缘阻了他将来的逍遥日子，那这哥哥当的也太对不住弟弟了。
　　想到也许不能和叶开同行了，傅红雪心里蓦地一阵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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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雪，你在这里，我找了你好久了！”叶开也寻来了后花园。
　　“叶开，生日快乐。”
　　“谢谢红雪。”叶开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今年送我的礼物呢？拿来吧。你看，连翎儿都送我这么好看的刺绣了。”叶开把翎儿绣的荷花拿给他看，清秀小字的“开”看在红雪眼里不知为何却有些扎眼。
　　“你很喜欢翎儿？”
　　“很喜欢啊。虽然总是跟我吵，但是天真善良，是很不错的女孩。”
　　“是么？……”傅红雪的话语有些停顿，转身拿了小小的礼盒予他，“喏，给你的生日礼物。”
　　傅红雪送叶开的，是亲手编的一条流苏，蓝色和黑色杂糅出的佛教七宝之一的青金石串在上面，象征寂静，诗歌和感情，可以守护佩戴者的一切，正可以系在腰间。
　　“你亲手编的？我一定会每天戴着的。”叶开说着便把它系好在身上。
　　“叶开，你十六了，年龄不小了，以后做事要沉稳些，别太随性，但是也不一定不要让自己不开心……”傅红雪当他喜欢翎儿，心里暗下决心这次便不带他离开了，又担心他一个人照顾不好自己，就想着嘱咐多一点…再多一点…
　　“知道啦，知道啦。反正有你在，我怎样不都好。”叶开只当仍是平常，不以为然的笑呵呵答应。
　　“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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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叶伯父，叶开不和我走了，我已经打点了行装，想要早点回去西域，今夜就打算离开了。”
　　他同叶伯父道了别，取了行装牵了马儿，即将踏上归途。
　　临别时最后望了一眼他居住了整八年的小庭院，那棵榆树已是更茂盛了。叶开还未归来，只留了盏灯荧荧燃着，照着他们平时回家的路。
　　叶开，经此一别，却不知何时才能相见。只盼你一切安好罢。

　　杨柳津头，梨花墙外，心事两人知。
　　恰似少年游。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