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云漫卷》馝馞春紫

2、前生若梦（二） 情到深处人

　　被唤作小琪的女子从衣袖中掏出了一个精致的小瓶子，柳云看着她们，不动声色，谁也看不懂她眼里到底在关注什么。南阳郡主走到柳芸身前，面露得意之色，道：“柳云啊柳云，你说若是现在你死了，谁会知道呢？”
　　柳云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人在做，天在看。”
　　南阳郡主笑道：“你倒是个有骨气的。可是，你实在不该拦着我的路。柳云，你知道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取得了南琛的喜爱，我如何又忍得让你生生坏掉？既然南郎不肯对你出手，只好由我来做这个恶人了。”然后她挥手示意小琪和另外一个小丫鬟过来，拿过了丫鬟手中的小瓶子。“柳云，你知道这是什么吗？”
　　柳云看了一眼南阳郡主所指的瓶子，道：“七日忘忧？”
　　南阳郡主心下大惊，但是脸上却没有露出丝毫破绽了，只说：“你如何识得？”柳云像是在回答她的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如何识得？我为何识不得？”她抬头望向南阳郡主，似笑非笑：“南阳郡主沈秋洛？你如何以为我会如你所愿？我今日落得这个地步怨不得别人，怪只怪男子无情。呵呵！”
　　柳云最后的一声“呵呵”让南阳郡主更加觉得眼前这个女子难以捉摸，她定了定心神，说：“不管你现在如何狡辩，你都是我的手下败将。柳云，我不会容你在封府里继续呆下去。”说完她示意两个丫鬟将小瓶子里的药喂给柳云。两个丫鬟接过药瓶才要动手，柳云又轻哧一声，道：“何必呢？你若想我死，只管动手便是，又何必用这药呢？想让我忘记这里的一切然后再死去？沈秋洛，你倒是想的极好。拿来吧，我也累了。”
　　沈秋洛没有想到柳云会这般做，她按下心中的不安，示意丫鬟将药瓶给柳云。柳云从容地接了过去，定定地看着沈秋洛，不言不语。沈秋洛被柳云看的心里发毛，浑身不自在，强作镇定，道：“柳云，可是你自己选了这路，怪不得我。谁让你偏偏与我抢南郎？”
　　沈秋洛暗想这柳云根本不似以前她听人说过的女子，那时她芳心暗许于封南琛，可是她的母亲也就是当朝的长公主慕青姿却不许她动这心思，道状元郎封南琛已是有妻之人，难道让女儿过去作妾吗？沈秋洛不肯，又吵又闹，慕青姿拗不过胡闹的女儿，便说她带她去封府看看。封府在京城也是一大家，封府此时的当家人封凯善位居当朝右相，祖上也颇得赏识，慕青姿虽知封家好，但是封家嫡长子已经娶妻，实在是棘手。那时沈秋洛跟着母亲见过柳云一面，那时的柳云看起来温柔和善，不管认识与不认识的人，都道封少夫人的品性真真是女子的楷模。回到家中母亲也曾赞过，娶妻娶贤，封少夫人倒真是位贤妻。她一听便不依了，说难道母亲不管她了么？母亲只笑了笑，叹了口气。很久很久以来，直到现在她都把柳云狠狠踩在脚下了，她也未曾懂得当时她母亲叹那口气是为了什么。
　　柳云看着手中瓶子，头也不抬，只轻轻叹道：“情到深处人孤独。沈秋洛，你懂得吗？”
　　沈秋洛不懂，她以为柳云是在诓她，今日的柳云真真超出她对她以往的认识。只是不管今日柳云再说什么，她都不能再放过她。只有她死了，封南琛才能真正属于她。“柳云，你不必再跟我讲些什么。你若是不肯自我了解，本郡主倒是很乐意送你一程。”
　　柳云只淡淡说道：“你们先出去吧。”
　　沈秋洛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丫鬟小琪拉住她，道：“小姐，若是她不肯……”沈秋洛又回望了柳云一眼，道：“无妨。”
　　沈秋洛风风火火地来了，又带着人风风火火地走了。柳云又听到了底楼的门“嘎吱”关上了，又一阵悉悉索索锁门的声音。她又颓然跌坐在地上，没有了刚刚的那一份云淡风轻，手里紧紧握着那瓶七日忘忧，泪眼婆娑。心中只有一个声音：“母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可是，又有谁能听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