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钩吻》青俗

2、巨额善款

　　次日正午，几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薄纸，已然出现在徐图之的书案上。

　　处理完手中事宜，徐图之才随意捏起纸张，行行扫过，目光忽然凝在一处，“左掌生而有疾？”

　　管家应声答道：“苏七公子的左掌自出娘胎就使不上力气，拎些轻巧物件尚可，拿弓举刀，那是从来不能做到的事情。”

　　徐图之自言自语般轻声道：“果然难有十全十美，不过无妨了。”

　　不久后，中域发大水，在城主的主持当中，隋城开始了为期三日的募捐，请回来的戏班杂耍在临时搭起的募捐台上轮番表演。

　　如此开台两日，拉了些普通老百姓们小打小闹的善款，一直到第三日，真正的重头戏才压轴登场。

　　这天下午，在城主的号召之下，隋城里但凡有些身家的商贾们都聚到了募捐台下。

　　表面上是给苏家面子，实际上，欲出风头，欲扬商号，欲显财力……哪个不有着自个儿的如意算盘。

　　每上完一出表演，即有负责人登台通报，哪家当铺捐了几件名贵古玩，哪家酒楼捐了十几车上等陈酿……每每都能引得站在外圈围观的百姓们阵阵感叹。

　　一出惟妙惟俏的皮影戏下去，又到了新一轮唱款的时候。

　　在朗朗唱声中，随从俯身在苏老爷子耳边低语，“老爷，那徐图之难道偏不来了？”

　　苏老爷子抚须，从容笑道：“不急，他肯定是要来的。”

　　接下来上的一台戏，徐图之能错过吗？

　　果然，随着好戏开锣，在由弱渐强的“锵锵”声中，一顶异常华贵的轿子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四平八稳地停定在戏台下。

　　锦光一闪，徐图之含笑踏出，一边拱手朝大家示意失礼，一边径直走到城主身旁，被众人有意无意空出来的好位置上。

　　人衡不敢等闲视之，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在转身落座以前，他客气朝苏老爷子问一声好，接着眼锋一扫，漫不经心地看了角落里，苏七公子所在的位置一眼。

　　苏笑浑然不觉，正笑嘻嘻地同邻座友人言语。

　　就在这被日头晒得略微散漫的气氛当中，已经响了有一阵的铜锣声戛然而止，众人这才纷纷收敛神气，竖直耳朵。

　　一道穿云裂石的清越声音自幕布后方破空而出，凄凄飘荡在空无一人的戏台之上。

　　“悔当初贪恋那春花翠叶明媚直泼天，恨如今眼看这残垣衰景憔悴惹人嫌！”

　　徐图之侧首，叹服道：“苏老爷子好本事，竟连这位老戏骨都能请出山来。”

　　名角唱好戏，果真不同凡响，就连那翻飞的衣襟袖角，都仿佛带着浓郁的故事情境。

　　一出戏罢，掌声混着喝彩声久久不绝于耳，哆嗦的唱款人等了好一会儿才敢上台。

　　哆嗦是因为兴奋和难以置信。

　　徐图之捐了五百两，黄金。

　　一个商人赚五百两金子要多久？如果足够勤劳，十年应该差不多。加上一点头脑的话，七年大概可以。再有些手段，三五年就行。若撞上大运气，一夜暴富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

　　至于一个平民百姓？若他有五百两黄金的身家，那就很难再称之为平民百姓了。

　　然而，这个太多人连想都不敢轻易去想的数目，徐图之喝半杯茶，看一出戏，眉头不皱一下即出手了。

　　在一道道各种含义的目光当中，徐图之靠坐在椅子上，轻闭着眼，似乎仍在贪恋那犹似萦绕在耳的余味。

　　一旁，城主呵呵笑着。

　　比起那些还要费心处理倒卖的货品，沉甸甸的金子最最实在。

　　单靠这一笔善款，隋城必将大出风头。苏老爷子朗声道：“徐公子好善心，老夫先替灾民们多谢了。”

　　徐图之睁眼，闲闲一笑，“若苏七公子愿意登台唱一段，在下再添五百金。”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些忙，没神马状态，写得很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