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喜儿被卖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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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方的时间在农忙时仿佛过的特别的快，不知不觉，在每年的丰收和播种中，7年已经过去了。男人一心想要的小子，最后也不了了之了。
最近几年的收成，真的不再如以前那般的好了，男人也在慢慢老去。
女人是在十二岁那年嫁给男人的，那时的男人已经十九岁了，在当时是看不出什么，毕竟都还年轻，而随着一年一年推迟，女人还未老去，男人却早已显现出无奈的老态。7岁的差距，在那个时代并不算是什么，但这种差距，总是会或多或少的影响着下一代。
我就是被这种差距影响的那一个。
那一天，父亲没有到田里去看苗子，而是一反常态的同母亲说着话儿。
姊长我6岁，已经定了娃娃亲，早早去了婆家了，所以家里没有陪我玩儿的人。我只好每日跑到隔壁的冬儿那，唤了他玩一些女儿家的游戏。冬儿长我2岁，在村里的学堂上二年级，平日里也没有什么时间陪我玩闹，只有等他下了学，我才能找他玩儿。
有一天，冬儿厌倦了我一尘不变的那些游戏，“喜儿，你去上学吧，学堂可好玩了呢，县里来的那个先生讲课好有趣的。”他夺走我手里的木棍，在地上写着他学过的字。“不行啊，爹爹不会让我去上学的……”我的声音低的只有我听得见，每次他人谈到上学的事情，父亲总是一脸不情不愿的推脱掉，他说：“一个丫头，上学有什么用，花再多的钱在她的身上，最后还不要是泼人家家里去的，嘛好处都没有，干嘛赔钱？”
但是冬儿就不同了，他是男孩子，村民们认为男孩子都会有出息的，所以家长们很愿意花钱在男孩子身上，情愿让女孩子一天到晚在家务农帮衬着村里的妇人，也不会让她去读书。这种观念好像是深入人心，所以每次别人说让我去上学，我都会感到一种深深的自卑，但我不会恨父亲，即便我经常尝试着这样做，但总是在最后被那种禁锢的思想打败。
“天色晚了，我回去了啊，明天见～”我一路小跑着往家赶，回头朝着冬儿挥了挥手。
“不行！就算家里再困难都不能把喜儿卖出去！！”我还没跑到家门口，就听见母亲的嚷嚷，很大的声音，所以当我刚到家门前的那条小道上就听见了，然后我就愣在了那里，脑中混乱一片，仿佛充斥着巨大的轰鸣声。
父亲要把我卖出去？卖给谁？为什么？为了什么？他只有我这一个女儿了啊？
我看见母亲冲出了家门，扶着门重重的喘气，想必是与父亲已经吵了一段时间了，估计这也是父亲今日同母亲谈的主要内容。
母亲看到我愣在路上，便伸出了手挥了挥，想唤我回去，她已然没有多余的力气再来同我解释什么，来安慰我了。
我看见母亲挥手，回过神来，咬了咬下唇，然后故作镇定的走到母亲的身边，仰起头对着母亲甜甜地笑，“娘，爹爹是要把我卖给谁啊？”我看见了母亲眼中闪过的一丝不忍和痛苦，歪了脑袋，继续笑着，“谁啊？娘。”
“江南的张家。”这时父亲走了出来，脸色也不大好，双手放在后背来掩盖他的紧张和不安。他对着我很严肃的说着：“张家是个大户人家，你若到了他们家，即便是当个奴婢，待遇也应是不错的，至少……比在这儿强。”
“闭嘴！”母亲突然怒吼了一句，“我不是跟你说过了么？！不管家里怎么样，都不能把喜儿卖到江南去！！”吼完这几句，娇弱的母亲靠着门边滑到了下去，瘫在地上。
“娘，娘你怎么了！？”我看着母亲昏倒在地上，父亲却是看了母亲一眼，冷哼了一声，转身走进了屋子，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我看着他转身走的那个地方，深感委屈，却还是笑了。
姊走的那一天，她把我拉到一旁，很是严肃的嘱咐我，“妹妹，父亲不喜女儿，所以定是会待你百般苛刻，你万不要同他对着干，若是实在感到委屈，就笑一笑，笑得再难看也不要紧，父亲最讨厌女孩子家哭的，你若是哭，他会更加讨厌你的。记住姐姐的话，日后不管他要把你怎么样，听之任之就是了。一定要记住了，喜儿。姐姐这一走，怕是这一生都不会再见到你了……”
姊走的那一天，我才4岁，对她说的话都懵懵懂懂的，但还是好生的记下了，没想到她所说的这些，真的会成为现实。
母亲昏迷了好久，而父亲，也称乘这时候联系好了人，打算今天下午就将我送到江南去，我站在父亲的身旁，看着那个长的有点猥琐的中年人将我打量了一遍，开心的笑了笑，扯着一个闪着油光的笑容，将一张银票递给了父亲。“这是个定金，今儿下午我来拿人。”
“中，俺到时定给你一个干净漂亮的丫头。”父亲笑得合不拢嘴，用赞赏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那是我今生唯一一次看到他眼中对我露出的是赞赏，而不是厌恶。
下午，父亲将我打理好，给了我一个轻的基本没有重量的包裹，然后就将我交给了那个中年人。他这时带来了一辆破旧的车子，上面已经有3个和我年龄相仿的孩子，估计也是被父母将生计作为理由而牺牲的吧，但让我惊讶的是，这三个孩子中竟有一个男孩子。
我没有再回头看我住了7年的屋子，自己爬上了车子，那三个孩子拉了我一把，仿佛是看待同病相怜的人那样可怜我。
“喜儿，我的喜儿……”母亲突然冲了过来，满面苍白，刚走了几步就倒下了。
那个中年人看到我上了车后就给了父亲几张纸，然后就上了车，启动了车子，载着四个孩子往前走了。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弄得我头晕的不行，几次想吐，却吐不出来，眉头紧锁在了一起，脸上的神色自然是不大好看，车上其他的孩子也有几个同样情况的，对彼此无奈的一笑，然后继续忍着、难受着。
行到半路，天上开始下起雪来，飘飘扬扬的，落到我的头发上，不一会儿便融化了，无影无踪的。
我要去的地方，是江南么？是那个冬儿说的草长莺飞的美好地方么？既然那个地方那么美丽，可为什么，我一点都不向往呢？
只是内心的恐惧和空虚，仿佛在一点点的，以一种嚣张的姿态蔓延过我的内心。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