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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任性一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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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四鬼也去了玲珑山庄给徒弟撑场面,周玉冲出尽风头让师父长足了脸面,联想起前些日子寝食不安,又气愤,所以在四鬼的居处栖霞谷——
赌鬼怒喝道:“周玉冲,你给老子跪下!”周玉冲心中一跳,这还是师父第一次罚跪,看来真是怒极了,忙乖乖跪好,偷瞄师父脸色,却看到了一根藤杖,熟悉而陌生。
和藤杖接触过太多,那样刺骨的疼痛每每想起总是心惊,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离家以后就没有挨过打了。总以为师父是不同的,不会苛责不会打罚,可以撒娇可以耍赖,可以像个孩子一样犯错,怎么如今也要动用这家法了吗?这次真的该打呢,可是心中怎么那么难过和委屈,好像什么东西不见了。
周玉冲沉入自己的思绪,连师父的问话都没听见也就没回答。赌鬼只当他犯倔,不肯认错,不禁暴怒,小混蛋,你真是皮痒!老子今天没准备打你,现在是你自找的。想着藤杖就握在了手上,“老子今天非要好好教训你不可。真是惯坏了你,不知死活,天都敢捅破!”
骂着藤杖就落在徒弟身上,十来下之后,赌鬼停手,这小子怎么没反应啊?不应该喊痛求饶吗?看着徒弟,只见他把头埋着。“冲儿——”赌鬼叫道,周玉冲没抬头,应道:“在,师父教训吧。玉冲该打。”赌鬼感觉不对,把徒弟的头抬起来,不禁一愣,马上丢了藤杖,问:“冲儿,怎么了?”
周玉冲竟然是泪流满面的!赌鬼惊诧,这个徒弟远比一般人坚忍,刚跟着四鬼时,没少吃苦头。可再苦再累也没见他皱眉头,几下藤杖竟然让他哭了,绝对不正常。刚刚的力道虽然不小,但不会带去什么不能忍受的疼痛,发生了什么事?迎上师父疑惑而关切的目光,周玉冲鼻子发酸,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忽然有了扑入师父怀中大哭一场的冲动。然后他就那么做了,就任性一回吧。
赌鬼慌了手脚,抱着徒弟急道:“冲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告诉师父---是不是有人欺负你---疼得厉害---不哭了---师父不打你了,以后都不打了---”周玉冲听着,只觉得心中暖流四起,师父,冲儿还有你,真好。然后泪落得更急。赌鬼忽然明白了什么,不再说话,只是轻轻的长长的叹了一声,抱着徒弟让他尽情发泄。
周玉冲哭够了,抽抽噎噎道:“师父,冲儿错了,您罚吧。”赌鬼刮他脑袋一巴掌:“罚你个大头鬼,回去上药。”打横抱起他往里走。
周玉冲又惊又窘,不过这感觉真好呢,把头埋进师父怀里,享受那份温暖和坚实,卸去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做一回真正的孩子,痛了可以哭,累了可以靠。赌鬼看他一眼,轻轻一笑。
趴在床上,看见师父手中的药瓶,周玉冲微惊,太夸张了吧。“师父,只是小伤,用不着冰魄粉,太浪费了。”赌鬼本看着他背上的伤口,皱眉,竟然破皮了,闻言瞪他一眼:“没你的话。”动手上药,粗鲁的动作让周玉冲龇牙咧嘴。
赌鬼却是打量着徒弟的背道:“看你小子身上一点旧伤也没有,用过的药都是极好的吧。”
周玉冲轻“恩”一声,药当然是极好的,却也不能免去那些锥心的痛楚。不自禁想着如果是爹爹亲自上药会怎样呢?是师父这样还是娘那样温柔?只是今天这事落在爹爹那里,只怕早已被罚得站不起来,而自己根本就不会委屈,更别提赖在怀里哭,果然是被师父宠坏了呢……
赌鬼很快上好药,将瓶子顺手放在床前的小几上,叫道:“冲儿?”周玉冲抬头,赌鬼看见他朦胧的泪眼惊问:“怎么?很疼吗?”周玉冲惊觉,让泪回落,点头:“师父,您怎么不轻点?”就是痛的,不痛怎么有泪?赌鬼瞪眼:“你活该。”
轻咳声传来,师徒俩抬头见医鬼进来,周玉冲忙招呼道:“医叔。”医鬼看一眼玉冲,皱眉,冲儿竟然哭过。该是怎样的疼痛才会让这个孩子落泪!看向赌鬼的眼光也就有了几分责难:“老赌鬼,你干什么?什么事让你下那么重的手?”赌鬼冤枉,老子不就抽了他几下吗
周玉冲忙解释:“医叔误会了,师父只是轻责了几下。”医鬼瞄他一眼,又扫一眼冰魄粉,不重你会哭,会用得着冰魄粉?只当他为师父开脱。
医鬼瞪赌鬼:“多乖的孩子,你怎么打得下手?”赌鬼轻哼:“老子愿意!他乖还有谁不乖。”忽然想起今天的本来目的,不是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吗?被这小子一哭就没了脾气,都忘了这件事了。
正准备数落周玉冲,却被医鬼一把拉起,“冲儿需要好好休息,出去。”“你,你---”赌鬼被迫出去,在门口又转头道:“冲儿睡会儿吧。让你医叔炖补汤去。还有,想想你的终身大事。”
离了周玉冲房间,医鬼放手,赌鬼轻哼:“觉得老子打重了自己炖补汤去。”医鬼道:“重不重你比我清楚。浪费了我的冰魄粉就别浪费药材柴禾了。”赌鬼看他,嗯?医鬼道:“医生讲究望闻问切,不是已经知道冲儿没事我会出来?”赌鬼不服:“你还拉我?”
医鬼瞟他一眼:“小伤也是伤,多休息会儿总有益无害。”他忽然轻轻一叹,“初见冲儿哭过,还真以为你打重了。那孩子心思重,藏了很多事,哭一场最好不过了。”赌鬼轻叹:“让他静静也好。”
周玉冲一个人趴在床上,觉得有点头疼,为师父最后那句话,终身大事……
时间回到“武林鸿门宴”那天,晚饭后周玉冲去师父房里,却看到了楚翎小庄主,身边,是专门为他准备的补汤,而师父,被楚庄主请去了!楚翎对他嘘寒问暖之后告辞回去,不久,师父回来,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冲儿,要不要做玲珑山庄的姑爷?”
周玉冲忙忙拒绝,又道:“师父,您又不是不知道!您该不是答应了楚庄主吧?”赌鬼笑道:“哪能啊?师父知道你心里是子凝,不过楚翎对你也是真心实意,要不一起娶了?反正刘门主楚庄主都找过师父了。看看我家冲儿,那叫玉树临风,难怪讨女孩儿喜欢……”
周玉冲忙忙制止师父的感叹,急道:“师父,我对楚小庄主无心,您和楚庄主说清楚,别耽误了人家。”赌鬼呵呵笑:“那子凝呢?什么时候娶回来,师父想抱孙子呢!”周玉冲霎时脸红,“这个不急嘛,我们都还小……师父,您一定要和楚庄主说清楚!您早点休息,冲儿先告退。”赌鬼也不留他,摆手,“去吧,好好想想这事。”
出门,回玩命帮的院子,在路上,却遇见了岳心齐,周玉冲自然见礼,寒暄:“岳掌门,真巧。”岳心齐看着他,眼中闪过微光,道:“不是巧,我在等你。”周玉冲疑惑,岳心齐问:“周公子今日所为,是否代表了周家的态度?”周玉冲不解道:“在下不明白岳掌门的意思。”
岳心齐不以为杵,道:“周公子明白就是。”他强调“周”字,接道,“周家在世外,少参与江湖纷争,却从来关切武林正义与安危,想必周公子不会做有辱门风之事。公子若有事就请便吧,另外,代在下向令祖问安。”周玉冲拱手告别:“此事玉冲无愧于心。岳掌门,告辞。”
转过一道长廊,周玉冲就见问心使者迎上来,道:“原来周公子在这儿!阁主请公子过去一趟。”周玉冲想望天,今天是怎么了?太阳是从东边出来的吧?脸上微笑,“问心使者请。”问心领周玉冲去凌隐浪房里,然后退出来关好门。
坐在桌旁的凌隐浪道:“周公子请坐吧。”又递杯茶给他,周玉冲双手接过,道:“谢阁主。”凌隐浪开门见山问:“你是周家的人?”周玉冲毫不犹豫的点头,是,全天下的人都知道嘛!
凌隐浪轻笑,又道:“不知令尊是周泓、周清、周浔、周泽中的哪一位?”周玉冲忽然觉得手中茶杯十分烫手,父亲兄弟四人,都少在江湖行走,对名讳都如此清楚的人可谓凤毛麟角,何况连长幼顺序都没错;刚刚岳心齐掌门只是试探罢了,而这凌阁主根本就是确定了,这太让人惊奇了!
周玉冲不答反问,“阁主与周家有何渊源?”凌隐浪神色复杂,微摇头,“时候未到,也许有一天你会知道的。所幸没有伤害你,否则……”他叹气,又问,“令祖还好吧?”周玉冲道:“很好。”顿了顿,“家父行四。”凌隐浪眼中闪过一丝恍然,果然,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周家少主,难怪……令尊天纵奇才,周家管理得很好,你也教导得很好。”
周玉冲彻底相信凌隐浪与家中有渊源,父亲是幼子,却继任了家主之位,不是熟人,怎会清楚?只是,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哦,其实早就该想到的,家里默认了自己对惊澜阁的态度,对当年的真相应该是有所了解的……
凌隐浪对他的惊讶视而不见,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道:“江湖只怕还有一场风波,你们虽都是有真本事的,但还是要小心,要相互照顾相互扶持。晚了,先回去休息吧。”周玉冲也不好多问,笑道:“我们会的。”起身告辞,收拾心情,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了。
转过走廊,迎面见两个百溪弟子打扮的年轻人,各个掌门长老自然不是一个人来的,只随侍弟子们没跟进大厅,另有人招待。见到他们,周玉冲眼睛一亮,庭哥悠哥?故意上下打量了一眼,“你们又冒充百溪弟子?”
易了容的周玉庭周玉悠默契的白了他一眼,周玉悠道:“冒充啥?岳掌门做梦都想我们是真的百溪弟子。”这倒不是夸张,只是周家虽然不禁止子弟另外拜师,但也不允许和江湖门派有过多牵扯,像百溪这种“五剑”之一,是不能拜入门的。
周玉冲:“……好吧,你们魅力大。”周玉庭轻轻的给了周玉冲肩上一拳,“九少爷,今天很威风啊!”大厅里的事情他们都听说了,没亲眼所见真遗憾!周玉冲苦笑,这种威风不要也罢!
人多眼杂,兄弟三人不再闲扯,言简意赅的说了几句话,末了,周玉冲忽然问,“你们和岳掌门说了我们的关系?”周玉庭道:“岳掌门自己今天猜出来的。”周玉冲点点头,看来自己真是高调了点!周玉悠拍拍他,“放心。是因为我们所以岳掌门才能认出你。”
做都做了,周玉冲也不再纠结,和哥哥分路。
实际上从大厅出来岳心齐就找到周玉庭周玉悠,“周玉冲是你们周家的人?”
周玉悠有些好奇,轻声道:“您看出来了?”
岳心齐也低声:“废话!他顶着那个名字,那张脸,那样的武功……”还看不出来是你们那家的,他也白混了。
周玉庭轻轻道:“玉冲可不只是周家的人,是周家少主。”
岳心齐一惊,周家少主!周玉悠轻声补充,“小叔的独子。”
小叔,那不就是周家家主?难怪……这两个小家伙非要跟过来,原来不只是凑热闹,不过他很乐意带着他们就是了!岳心齐问,“所以这是你们周家的态度?”
周玉庭道:“差不多吧。”家中默许了,至少是不反对的。
岳心齐点点头不再多说,只是在练武场上百溪没有出手。偶尔回头看见周玉庭周玉悠眼睛放光的样子,岳心齐不禁失笑,两个小家伙手痒了吧?不知道多想冲上去呢!周玉冲偶尔也看过去,淡定!理所当然换来哥哥的怒视!
想起那天的事,周玉冲有些烦闷,最担心的自然是终身大事,楚翎只能说声抱歉,也没什么,但子凝呢?家里会同意吗?头疼……不想了,翻身,触动伤口才想起带伤呢,心里却暖暖的。这点小伤还卧床休息,以前比这重十倍的伤也没这待遇吧,又忍不住轻叹一声。
又想起刚刚竟然在师父怀里痛哭了一场就脸红,天,那个撒娇耍赖的孩子是我周玉冲吗?一定是做梦,对,做梦,然后他就真去做梦了。
周玉冲这边轻易过关,其他三少就没那么幸运了。那是真被揍趴在床上,在疼痛中深刻反省所犯错误。至于王雪莹刘子凝,女孩子嘛,自然要娇贵些,打又舍不得,骂几句然后禁足罚抄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