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命风云之情殇江湖》潇揽月

101、彪悍大哥

　　待郑明诚终于停下，郑明杰已经没有力气哼哼了，冷汗出了一层又一层，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晕也晕不了，刚开始不叫喊是怕激怒大哥，后面则是完全没力气了！
　　郑明智忙忙的端水给大哥净手，又递上热茶，“大哥辛苦了。剩下的事情就交给我吧。”郑明诚看看一脸讨好的二弟，又瞥了一眼半死不活依然竖着耳朵紧张等答复的小弟，开恩似的“嗯”了一声，往外走了。
　　待喝了特意熬的汤药，换了衣服，趴在新铺的柔软大床上时，郑明杰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歪头看着坐在床边的二哥，郑明杰有气无力道：“二哥，那不是大哥吧？不是吧？”温和的大哥怎么可以那么冷酷无情？
　　郑明智摸摸弟弟的头，“非常遗憾的告诉你，那是大哥。更遗憾的告诉你，这事还没完。”指指床头的药碗，“大哥送你回来之前吩咐的，似乎，也许，大概是怕你撑不住吧！”
　　郑明杰默默的把自己埋进被子里，我什么都没听见……
　　一个时辰后，郑明杰身上火烧火燎的感觉过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凉凉的舒服感觉，便有些昏昏欲睡。郑明智正准备出去让他好好休息却见郑明诚进来，顿时紧张的叫了一声“大哥。”
　　郑明诚示意小弟不用起身，缓步到床边，打量了小弟的气色，语气一贯的温和：“这十天你就在望辰居休养，另外，将《郑家家规》和《孝经》各抄百遍。”
　　禁足加罚抄？郑明杰顿时悲伤了，只是刚刚的教训太惨烈，忙恭谨的应了。
　　郑明诚又看郑明智，微笑道：“有些规矩小弟可能不清楚，二弟你给他解释一下，我就先回去了。”郑明智为小弟默哀，送大哥出去，虽然不忍，但是还是想说一句活该啊！
　　房中很快只剩下兄弟俩，郑明杰握着二哥的手：“二哥，救命啊！”
　　郑明智深表同情：“可怜的孩子！”
　　郑明杰眼神恳切：“哥哥帮我抄吧。我真的起不来了！”
　　郑明智遗憾的摊手：“爱莫能助，起不来就趴着抄！小少爷十年苦练，字体飘逸，翩若惊鸿，哥哥无能，想模仿也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郑明杰垂头丧气，只有其形不得其神瞒不了大哥，不过是自讨苦吃。
　　郑明智摇头晃脑：“早知道就该写一首烂字了。”
　　郑明杰不服的嘟囔：“你以为我愿意练啊？还不是被逼的。”
　　小孩子总是贪玩的，谁没有被长辈逼着学东西？郑明智对此不发表评论，道：“提醒一下，罚抄是要用小楷写的，写不完是要换算成藤条的。”
　　郑明杰闷闷的问道：“怎么换？一遍多少下？”
　　郑明智伸手比了一个一。郑明杰不解，一遍一下不可能，问：“一十？一百？”
　　郑明智轻轻的摇头：“不是。一下，不过是一个字一下。”郑明杰吓了一跳，那还得了？
　　郑明智故意认真算着，道：“其实一遍也就三千多字，总共也就三十万，还有十天呢！”不算还不知道，一算不得了，如果真是一个字一下，少抄两三遍……不敢想象，不知道死了几次了！
　　如此一来，郑明杰反而不怕了，还不信大哥真舍得！郑明智看他视死如归，知道自己夸张过头反而没吓到他，叹气：“信不信由你。不过我觉得倒是可以试试。友情提示不完成或不达标的后果不是你愿意尝试的。”又温柔的补了一刀，“大哥的规矩是你不能抄得让他满意，他就打到满意为止！”
　　郑明杰仰头长叹：“我怎么这么命苦！”
　　郑明智拍拍弟弟的头：“以前没告诉你，说了估计你也不信，我们家最不能惹的是大哥！哦，其实说了信了也没用，因为你这次把全家都惹了！睡会儿吧，要不然哪来的力气被大哥折腾。”闲适的走了，徒留下郑明杰悲愤的控诉，“你们都欺负我！”
　　而郑明智出门就被母亲叫了去。水若担忧的问：“你大哥没为难杰儿吧？”她自然也是生气的，只是知道明诚去收拾明杰时担忧便占了上风。郑明智忙安慰母亲：“娘放心，大哥有分寸的。”水若叹气，她当然知道明诚不会真的伤了弟弟，无非是皮肉之苦，到底心疼，算了，由他们去吧。
　　十天很快过去，郑明杰的伤也好得七七八八。他从第四天开始动笔抄书，倒也如期抄完百遍，只是心里一直惴惴的。因为这十天来爹爹和大哥一直未来看过他，难道还在生气吗？
　　书房里，郑明诚随手翻看了一下郑明杰抄的经书，字迹清晰工整，赏心悦目，显然是用心写的。目光移向乖巧的站在房中的小弟，明杰在他面前一向活泼，这么小心翼翼还是第一次。看来十天前的那场折腾和这些天不理不睬真是吓到他了。这达到了目的，但实际上他还是更喜欢那个张扬的弟弟！
　　把经书放在一边，郑明诚温和的问：“反省清楚了？”郑明杰心中不安，轻声应“是”。郑明诚道：“说说。”郑明杰小心措辞，将对父亲认的错再说了一遍，并对此作出深刻检讨，保证不再犯。
　　郑明诚心中不满，面上依然温和：“就这些？”郑明杰顿时觉得惊慌：“请大哥明示。”郑明诚不想发火，淡雅道：“自作主张，以命相挟，那天已经罚过你，就不追究了，你自己记住教训。你以为你最大的错就是这个？”郑明杰不解，难道不是？
　　郑明诚看他表情，心火上升，《孝经》白抄了？语重心长道：“好好想想。”起身站在窗子边，背对小弟，杰儿，别逼大哥动手。
　　微风透过窗子吹在身上，让郑明杰有一丝凉意，最大的错？竟然想不出来，忽略了什么吗？谁来救救我？关窗子的声音让郑明杰心中一跳，有不祥的预感，果然，身后传来大哥温和悦耳的声音“也许疼痛有助于思考。”郑明杰紧张的回头“大哥——”
　　话未完，已经被大哥按在了桌上，随即臀部传来剧痛，让他忍不住痛呼，又赶紧压回去，挨打又不是什么光彩事，还要叫的人尽皆知吗？
　　郑明诚连着抽了五下，问：“想起来了？”右手拿着藤杖，左手按在明杰腰上，没准备让他起身回话。郑明杰上身伏在桌上，臀部自然翘起，这样的姿势让他很尴尬，试着起身却在感觉大哥手上力道加大时放弃。他丝毫不怀疑再动大哥的藤杖会毫不留情的抽上来。只是这样的情况他能想起什么？
　　郑明诚用藤杖敲敲桌子，把小弟从尴尬中拉出来直面疼痛。郑明杰轻吸着气，带着求饶讨好的意味叫“大哥——”回应他的是狠狠地五下藤仗和一句提醒：“记住，你首先是父母的儿子，哥哥的弟弟。”
　　郑明杰一愣，继而豁然开朗，明白大哥让抄《孝经》的真正意思，也明白到底哪儿错得最严重，愧疚道：“大哥，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不该那么不要命。”终于开窍了，郑明诚轻点头，“该不该罚？”他最生气的不是什么自作主张拖宏武楼下水，而是小弟根本没把自己的命当回事！
　　郑明杰没有犹豫道：“该。”这次的事有多危险他也清楚，一旦出事，最伤心的永远是亲人。罚是该罚，只是，真的好痛！
　　郑明杰回头，可怜道：“杰儿真的知错了。大哥饶了杰儿吧。”那样的表情和语气让郑明诚心软软的，只是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他必须让小弟记住教训。于是淡然而坚定道：“明杰，每个人都必须为自己做过的事负责。”郑明杰愣了一下，应“是”，回头做好准备。
　　郑明诚淡淡道：“三十下，不准咬唇。”藤杖落下，丝毫不留情，这是江湖，血雨腥风，一不留意，尸骨无存。这次的事能压下去，那下次，下下次呢？江湖表面安静，他总感觉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他必须让弟弟懂得保护自己珍惜自己。“明杰，我可以放任你顽皮胡闹闯祸，但绝不容忍你不把命当回事。年少轻狂可以理解，我郑家的小少爷，不需要步步谨慎，委曲求全，只要不违背道义良心，大哥自会为你收尾。只一条，你必须记住，珍重自身。”一字一句，随着下落的藤仗入耳，印入心中，让郑明杰想哭。
　　三十下打完，郑明诚伸手抱起弟弟，才发现小弟一脸潮湿，有些意外：“这么疼？”郑明杰摇头，将头埋进大哥怀里。
　　从大哥书房出来，郑明杰直奔父亲书房，也顾不上身后的伤每走一步都撕裂般痛。郑宇扬正在处理文卷，郑明杰进门叩首，愧疚道：“杰儿不孝，让爹爹担心了。”
　　开窍了？诚儿教育得不错啊！郑宇扬放下笔，“起来吧，下不为例。”待小儿子站起来才发现他脸色苍白，冷汗涔涔，意外道：“怎么了？”郑明杰尽量轻松道：“没事。大哥教训了一顿，是杰儿该得的。”
　　站着都困难还没事？郑宇扬发现自己心疼了，抱起小儿子往里间走，“还没上药？”郑明杰将头靠在父亲肩上，闭上雾气朦胧的眼睛，享受这温情，余悸犹在道：“杰儿不敢让大哥动手。”
　　郑宇扬哈哈大笑，“你也有怕的时候？是该有个人制得住你！”十天前的事他可是知道的，诚儿，的确有资本镇住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