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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过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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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说周玉冲回黄山栖霞谷和师父团圆,进了黄山后,爬坡上坎,跳上跳下,行行复行行,终于到了谷口。栖霞谷四面环山,气候温暖,隆冬也开满各种不知名的花儿,几间茅草屋坐落其中,屋前开辟有苗圃菜园,只是主人常不在,疏于管理,草比菜还长得好,只医鬼的药草长得不错。正值黄昏,霞光万丈,炊烟袅袅,宁静悠远,温暖温馨,周玉冲几乎红了眼眶,冲进屋里大喊:“师父,我回来了!”赌鬼从厨房出来,笑骂:“臭小子,还知道回来啊!”周玉冲依偎到师父身边讨好的笑:“师父,冲儿想死你了!”赌鬼点他额头:“只知道说!”
“还会做呢!”周玉冲转身从提回来的大包小包里拿东西,“这是师父最喜欢的彭记酱牛肉,八宝鸭,碧根果,琼浆液……哦,这是新衣服鞋子,冲儿不会做,只能买了。”赌鬼眉眼俱笑,乖徒儿,有心就好。周玉冲拿完东西,笑道:“师父,你休息,冲儿去做饭。”转身进厨房。赌鬼连连点头,有个徒弟就是好啊。忽然,点头的动作一顿,那小子去做饭?!“冲儿,你别烧了老子的厨房!”赌鬼大叫着冲进厨房……
四鬼各有屋子,轮流开火,晚上就在赌鬼这儿聚了,晚饭相当的丰盛,除了周玉冲买回来的,还有自己烤的山鸡,水煮鱼,清炒小菜,野菌汤,令人食指大动。正准备开动,却传来呼救声,周玉冲放下筷子,“我去看看。”
出了门,循声望去,只见东边崖壁上吊着一个人摇摇欲坠,惊恐的叫着“救命,救命……”看样子是从上面滚下来的,幸好崖壁上长着藤草,他抓住了末梢,否则掉下来不死也是残废。在上面一点,另一个背着背篓的人正小心翼翼的下来,不停的安慰:“弟弟别怕,哥会救你的,别怕……”周玉冲打量了一下,他们要上去或下来都很危险,不假思索的,腾身飞掠过去,一个一个接下来。
哥哥下地,来不及谢谢救命恩人,忙扑到坐在地上心里惊慌失措的弟弟身边,“弟弟,你怎么样?伤哪儿了?”弟弟抱住哥哥,什么都说不出。周玉冲看着,心里忽然很柔软,把他们带了回去。
四鬼见周玉冲带了两个山民打扮,憨厚老实但形容狼狈的年轻人回来,倒也不奇怪,偷鬼打量了一眼,“从山上滚下来了。”兄弟俩很局促,只是点头。周玉冲道:“师父,阿东和阿南在山上采药,不小心滚下来了。天色晚了,就让他们在这儿歇一晚吧。”赌鬼咬着鸭腿,含糊回答:“好。”哥哥阿东忙忙作揖:“谢谢大侠。”刚刚那个年轻公子都能飞檐走壁,师父更能吧,叫大侠应该没错吧?
赌鬼摆手表示不用谢,阿东便牵着弟弟到角落里坐下,吞口水的声音清晰可闻。将装草药的背篓放好,阿东又从怀里摸出两个硬馒头,递一个给弟弟,然后两兄弟默默的啃,刚啃了一口,馒头被人拿走,抬眼见是刚刚那个年轻公子,便疑惑的看着他。周玉冲捏着馒头,皱眉:“又冷又硬怎么吃?过来一起吧。”
阿东和阿南受宠若惊,不停的道谢,这样丰盛的晚餐,穷苦人家一年有一次就不错了,兄弟俩尽量让自己不像饿鬼投胎,拘谨的举筷。而周玉冲安顿好兄弟俩,再定睛时,八宝鸭只剩下骨头,不禁惨叫,“怎么这样?连汤都不剩下一口!”“汤!”赌鬼顺手舀一勺野菌汤在徒弟碗里,偷鬼摇着手中的鸭头,“冲儿,你太慢了!”酒鬼抱着一个碧绿坛子心满意足,“冲儿啊,反正都是孝敬我们的,你吃不吃都是一样的。”“琼浆液,有价无市的。”周玉冲抢过来就灌了一口。酒鬼愣愣的看着空手,怎么离手的都不知道,死小子,功力又长进了!愤愤的抢回来,顺手拍周玉冲一巴掌:“没大没小。”
周玉冲扑过去抓烤鸡,堪堪躲过,委屈:“明明是你为老不尊。”眼前一花,烤鸡不见了。偷鬼大笑:“还是我快!”医鬼慢条斯理的挑鱼刺,“冲儿啊,为老不尊的前提是我们占长辈。”所以你被欺负也只有认了!周玉冲已经很有技巧的从偷鬼手里抓了鸡腿,“我也不慢!”摇头晃脑,“我什么都没听见,没听见。”赌鬼塞一块酱牛肉在徒弟嘴里,“快吃!”周玉冲谄媚的笑:“师父真好!”
阿东阿南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一切,这是什么状况?这个是刚刚那个威风的少侠吗?鸡皮疙瘩都出来了!晚饭就在这种活跃的气氛中吃完,碗碟都横扫干净,四鬼酒足饭饱,大爷似地到一旁休息,周玉冲自觉的收拾桌子。阿东阿南呐呐的看着这一切,整顿饭中,他们只负责吃米饭,没办法,抢不过人家,不敢也不好意思去抢!
也许是太震惊,在周玉冲忙忙碌碌收拾的时候,他们都没想到要去帮帮忙,只愣愣的看着,周玉冲也没开口让人帮忙,今天大概吓到人家了!赌鬼打着饱嗝,忽然想起一点,忙叫道:“冲儿,小心点,只剩下那几个碗碟了。”周玉冲轻松的声音传来,“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况且已经很有进步了,至少不会进一次厨房就重修一次厨房。”赌鬼笑骂:“少贫!手脚利索点,来陪老子玩几把。”
几句话似乎惊醒了阿东和阿南,都跑向厨房帮忙,周玉冲看见他们,笑道:“来者是客,你们去屋里坐吧。”阿东阿南呆呆的“哦”了一声,不去帮忙也不走,就站在那儿看看,只觉得万分别扭,专心洗碗的周玉冲也没管他们,动作虽不娴熟,到底不僵硬。
阿东和阿南却怎么看怎么不对,就觉得在那儿洗碗的人和印象中的那个无法重合,心中从惊异到别扭再到好笑,越看越好笑又不好笑出来的后果就是憋得满脸通红,甚至呛咳起来。周玉冲郁闷,有那么好笑吗?本公子是不怎么擅长这个,也不至于能让人看得这么开心吧!
晚上周玉冲去赌鬼房里睡,把自己的房间让给阿东阿南。
阿东阿南要赶着在过年前卖出一批药材,然后办年货,第二天一早就要走,周玉冲送他们出去。栖霞谷地处隐秘,医鬼又在谷外做了点布置,一般人出入倒是有点困难,从上面下来会比较快。山路难走,周玉冲仗着一身武功走得很快,而阿东阿南大概是常在山中行走,很轻松的跟上。
行至一处,小径上岩石密布,非常难走,走在最前面的周玉冲脚下一滑,差点摔倒,在他身后的阿南忙扶了他一把。周玉冲抓住阿南的手,有意无意扣住他脉门,阿南似无所觉,自然的握住周玉冲的那只手,另一只手也扶住周玉冲,问:“你没事吧?”周玉冲疑惑,难得判断错了?他们不会武功?不对,他刚刚有一瞬间的僵硬!心中大定,周玉冲也不放手,就那么眼含笑意的看着阿南,一副心中有数的模样。
阿南莫名心虚,表面不动声色,憨厚道:“我们继续走吧。”周玉冲撇嘴:“你们还没玩够?悠哥。”看向阿东,“庭哥,准备憋到什么时候?”话说到这个份上,也没必要再瞒下去,阿东,或者说周玉庭才对,好奇的问:“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不再是阿东略带低沉的嗓音,清亮明朗,眼波流转,整个人都灵动了起来。阿南,也就是周玉悠也好奇的看着他。
周玉冲兴奋的给周玉庭周玉悠一人一个大大的拥抱,“真的是你们!太好了!”三兄弟飞掠过这段路,到前面一块干净的大石头上坐下,周玉冲激动的心情总算平静一些,本以为今年只能在心里想念家人,没想还能见到两个堂哥,能不兴奋,不心花怒放吗?连珠炮似地问候家中长辈家里情况后,周玉冲奇怪,“你们怎么还没回家?打扮成这样来栖霞谷干什么?”
周玉庭笑道:“来看你呗!前些日子百溪剑派的岳爷爷让我们过来玩,估摸着你这几天要到黄山,就多呆了些日子。我们想去看看你的新生活,再给你一个惊喜或者惊吓,结果你先让我们惊了!”想起昨晚的事,周玉庭周玉悠不禁大笑,周玉悠道:“撒娇,耍赖,洗碗,玉冲,你真是让我们大开眼界啊!我回去一定要和玉靖他们说道说道。”抓起周玉冲的手,啧啧叹道,“瞧瞧这手,白皙修长,根根如玉,这哪是干粗活的手啊?我们家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少爷竟然有一天会在厨房洗碗,简直是耸人听闻!”
周玉冲一阵恶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哥,你别恶心我了!真是,昨晚真该让你们吃那两个冷馒头!”从小到大,说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并不为过,这双手,别说粗活,细活都没干过,洗衣做饭收碗,在家从来没有想过,倒是和藤条戒尺接触过不少,依然保养得这么好,该说药好吗?甩开这不合时宜的想法,周玉冲笑道:“有时做做这些事感觉也不坏!”有一天,能在爹爹面前撒娇耍赖,为他洗衣做饭,那也是莫大的幸福啊!
“什么不坏?简直是很享受。”周玉庭笑道,“他们对你很好,玉冲。”乔装而来,更多的是想看看他们师徒的生活,结果很意外,那样没大没小的相处方式,在周家是不可想象的,偏偏,没有什么违和感,仿佛本来就该这样。周玉冲微笑点头,是很好。周玉庭笑道:“玉冲,你好好学,回去做给叔父,他一定很高兴。”周玉冲欣然点头,很期待那一天!
周玉悠撑着脑袋,“做饭?这是个好主意呢!哥,我们也去学学,给爹爹一个惊喜!”周玉庭若有所思的点头,“真是不错。不过不能在家里,动静太大,只有惊没有喜,去哪儿呢?”两兄弟一对眼,异口同声,“百溪!”周玉冲轻咳,先为百溪的厨房默哀一下,暗自猜测一下,如果他们炸掉百溪厨房,岳掌门会怎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