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同人』回家》岚girl

5、chapter five 志向

　　森罗草深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太阳已经整个隐没在群山之中，四周一片死寂，空气中漂浮着奇怪的味道。
　　他感到自己的心在“砰砰”直跳，早上离家时那种不安又再次萦绕在心头。志深没有如往常一样来森林中接他一起回家，也没有守在北山入口眺望，一切都显得不同寻常。
　　他加快了步伐，双手紧紧握住背带，采药爬山的疲惫一下全都反射在他身上，让他觉得每一步都艰涩无比。
　　然后，森罗草深亲眼见证了地狱，在他十五岁那年。

　　森罗志深瘫坐在屋子里，眼神空洞，身上的新衣沾着血迹，已经凝固成黑色，他双手轻微的颤抖着，那是一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战栗，宏大而绝望。
　　他的身边是森罗彦叶和森罗美和子的尸体，后背朝上趴在地上，背上都插了一支黑色的苦无。不同的是，森罗彦叶脸朝地，显然是在背后受到了意想不到的攻击，且一击致命，而森罗美和子则抬着头，曾经那双温润如玉的眸子里已经不能再发出任何神采，但她临死前眼中的那份满足却是表达了出来，她的嘴角还噙着笑，一如既往温柔的笑。
　　他们单手紧握，就像握住了整个世界。

　　森罗草深看到这个景象，双膝一软，跪了下来，他觉得肺火烧火燎的疼，另外有一只大手将他的肠子全都盘结在一起，喉头一甜，便是一朵灿烂的红花开在本就被鲜血浸染的土地上。
　　他猛烈地咳嗽起来，一下又一下，好像要把胃里所有的东西都咳出来。
　　这样的声响终于让魂游天外的森罗志深回过了神，他僵硬的转动脖子，眼睛里慢慢有了焦点，他的瞳孔里映出了森罗草深佝偻的身子，好半晌，他才慢慢吐出一句：“哥哥，是你吗？”
　　森罗草深想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但发现他已无法控制面部的任何一根神经，他想安慰自己的弟弟，但发现他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他想回答他，但发现他喉咙已干涩的吐不出任何一个字节。
　　他有一瞬间想到，这就是死亡，每个降生的生灵都必将遭遇的过程，但当它真正来临时，又有几个人能从容面对呢？
　　至少他不行，他觉得撕心裂肺的痛，就像一个朝圣者有一天发现自己的信仰只是一场镜花水月，那种从灵魂升起的孤独感会将你包围，你会觉得自己被世界抛弃，你不再相信任何人、任何事，甚至连自己都不再相信。
　　每个人心中必定有一块最神圣的角落，那里是最甜美的记忆和支撑着整个灵魂的精神支柱，若有一天精神支柱突然倒塌，那便是一场堪比大洪水的灾难，或者说“末日”。
　　今日，末日突至，他，却还未做好准备。

　　月落日升，一个夜晚转瞬而逝，太阳的光辉透过洞开的大门撒进屋内，撒在屋内两个单薄的人影上。较年轻的眼球里布满了血丝，嘴唇发紫，跪在地上，双掌撑在地上，整个人有种大厦将倾之感。较年长的倒在地上，蜷缩着，像在母亲子宫里的姿势，不久，他长长的睫毛动了动，然后，视线里的事物逐渐清晰了。
　　森罗草深看见了森罗志深仍旧是昨晚的姿势，他就这样一动不动的保持这个姿势过了一整晚，森罗草深眼眸暗了暗，最后，他撑起来，走到弟弟面前，轻轻抱住了他，如同母亲做的那样。
　　“哥，你还在。”少年的声音不复往日的清澈爽朗，透着一股子苍凉。
　　“嗯，我在。”森罗草深的怀抱紧了紧，“我一直都在。我永远不会离开你的，志深，直到你不需要我的那一天。”
　　少年没有再说任何话语，但森罗草深能感觉到他的肩膀被某种温热的液体浸湿了，那种温暖到了肌层就以完全变成了一种透心的寒意，这股寒意似乎将森罗草深的心脏都冻结了。
　　时光在这间屋子静静流转，直到屋外日头高悬，少年才慢慢停止了哭泣，沉睡了。
　　森罗草深轻吁了口气，将森罗志深抱到了房间里，为他掖好被角，静静的退出了房间。一出房门，他看见的便是那两具他最熟悉的身体，曾经他们温暖而高大，如今他们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等志深情绪稳定了，我们在一起将父亲母亲安葬吧。森罗草深在心里默默的想。
　　森罗草深在屋内踟蹰了会儿，最终还是决定出去看看情况。
　　村子里还是如他昨日回来时那般安静，至于那些空气里奇怪的味道，见过父母的尸体后，他就已明白是什么了。但他心里还抱着一丝幻想，那种虚幻的假想虽然残酷却也支撑着慢慢检查过村里的每个屋子。
　　结果，一切都不过是幻影。
　　整个村子，除了他和志深已经没有一个活人了，就算是刚出生几个月的彩月也安详地死在了她的婴儿床里。师傅的话，当森罗草深来到那间黑漆漆的屋子时，刚到门口他就闻到了一股东西腐烂的臭味，那个古怪而慈祥的老人已安安静静的走完他在这个世界的一生，临死时，他的嘴角还挂着一个餍足的笑容。或许，当他说不再教导草深时，就已预见了自己的死期，但他不想让任何人陪他走过人生的最后一段路。
　　在老人心中，也一定有那么一个神圣的地方，不可侵犯、不欲人知，就算对于做了十几年他的徒弟的草深来说，那也是不可窥视的禁地。
　　最后，森罗草深默默退出了这间屋子，他尊重老人的决定，既然老人不希望他知道他的死亡，那么他就装作不知道。
　　但是，装作不知道不代表不知道。

　　咸涩的泪水第一次从森罗草深的眼眶中淌下，滚烫灼热，几乎要烧开他的肌肤。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的认识到，除了志深外，他已没有任何一个亲人了。

　　当他回到家的时候，森罗志深已醒了过来，他吃了一惊，因为他发现原本在家什么事都不做的弟弟居然在厨房烧菜做饭。
　　森罗志深听到了来自门口的声音，没有回头，只是用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开心的说：“哥哥，你回来啦。饿了吧，我马上就做好了。”
　　“志深，你。。。。。。。”
　　“别担心啦，哥哥。我不是这么脆弱的人。”他的话音停顿了一下，接着压低了嗓音说，“再说，我已经没有资格脆弱了。”
　　森罗草深从他最后一句话里听出了某种决心，某种令他心神不宁的情感，但他最后只是在桌边坐下，问：“父亲母亲的。。。。。。尸体呢？”
　　“在他们的房间里，毕竟让他们一直躺在大厅里也不太好。吃完饭，我们就让他们入土为安吧。”森罗志深的声音越来越低，最终化为了呢喃，但森罗草深还是能猜出他的意图。
　　“尝尝吧，我的手艺。第一次做，怎么样？”森罗志深将他做的饭菜端了上来，将一双筷子塞在森罗草深手里，一脸期待的望着他。
　　森罗草深看了眼桌上的饭菜，至少从卖相上来说还是过得去的，没有什么明显的烧焦痕迹，于是，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夹了一筷子塞进嘴巴里。
　　森罗志深一直观察着森罗草深的脸色，见没有什么明显变化，就迫不及待的问：“怎么样？怎么样？好吃吗？”
　　“嗯。。。。。。”森罗草深“嗯”了半天，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
　　森罗志深一把拿起另一双筷子，尝了一口，就嚷嚷道：“什么吗！明明就很好吃啊！哥哥的表情我还以为不好吃呢！”
　　“我只是不知道怎样表达自己这份惊讶之情而已。”
　　“切，不就是想耍我。”森罗志深不屑的挥了挥手，接着又尝了一口，“嗯，没想到我还挺有做菜天赋吗！如果妈妈知道的话。。。。。。”
　　“如果妈妈知道的话。。。。。。”森罗志深又无意识地重复了一遍。
　　过了良久，苦笑道：“结果，妈妈已经没可能知道了。”
　　“志深，先吃饭吧，我饿了一整天了，在这样下去，我的胃可就受不了了。”森罗草深打断了森罗志深的遐思，若无其事的开始吃饭。
　　“哦，对，再不吃的话，哥哥的胃就受不了。”森罗志深也赶紧扯出一个笑容，开始吃饭。可是他不知道，这个笑容在森罗草深眼里是无尽的苦涩。

　　吃完饭，森罗志深抢着收拾碗筷，最后完全是强迫的将森罗草深压在椅子上，说要让哥哥好好休息。可是，森罗草深明白，他只是不想让自己停下来思考其他的事情。
　　于是，森罗草深开始处理昨天带回来的药草。
　　室内，重归于宁静，除了空气里仍飘散着的淡淡血腥味，一切就好像最平常的一天，家里的每个人做着自己的事，当然，要将少了两人这种小事忽略不计。
　　“哥哥，我。。。。。。。想过了。”森罗志深的声音夹杂着水声断断续续的传来，“我不要做什么。。。。。。。忍者。。。。。。。我要做。。。。。。复仇者。”
　　最后三个字让森罗草深手一颤。一株药草掉在地上，他静静地盯着它，良久没有任何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