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落，梨花残》洛初漓

2、蘅城泪（二）

　　一进入鬼藤林，黎落便没来由的感到一种恐惧。当然，这不是说我们堂堂雷之一系的本家大小姐连虺蛇都怕，而是因为鬼藤林所特有的恐怖气氛。明明是上元佳节，应该有着很亮的月光，可是鬼藤林中树木参天，树木之间间隙很紧，其上更是密密的缠着藤蔓，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光。就连一向自恃视力卓绝的苏晓棠也不得不叫黎落召出一缕雷光照明。【可以想象我们家小落落右手抬起，手心一缕紫色的雷电摇曳】
　　“晓棠，探查到了吗？”黎落瑟瑟的缩在苏晓棠身边，没办法，虽然是所谓的神之血裔，但是她的胆子确实很小很小很小。“没有，”苏晓棠皱了皱眉，“我感觉不到雅慈姐还有虺蛇的气息，就像是，被什么给掩盖了一样。”“不会吧……”黎落瞬间觉得沉默了，水土风三系向来是六大家族中感应十分敏锐的族群，如果连苏晓棠都无法感应，那她们就只能乖乖在原地等着虺蛇张着血盆大口来把她们生吞活剥？说出去那还不被其他四族笑死，堂堂神之血裔，水之一系下任家主和雷之一系下任祭司，祖上是曾经封印九龙的六灵神之二，竟然就被一只小小的虺蛇吞了，估计以后六大家族会直接覆灭吧？因为丢脸丢死的。
　　正在两人在心中默默哀悼六大家族将来的命运时，远处一声龙吟响起，将两人惊醒了过来。 “这，这是睚眦的声音？”黎落用手肘碰了碰苏晓棠，苏晓棠点了点头，又望了望面前排列紧密的树木，“但是我们要怎么过去啊？树木排列那么紧密，即使我们速度再快，但是在这种环境也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看我的吧。”黎落眨了眨眼，手中用作照明的一缕闪电丢向上方的藤蔓，噼里啪啦几声之后，上方的藤蔓竟被闪电烧出一个大洞。“不错嘛。”苏晓棠拍了拍黎落的头，迅速借着地势跃上树梢，黎落也紧随其后。
　　一跃上去，二人便惊呆了。
　　因为藤蔓隔绝了光线的缘故，等到在整片树林的上方之后，二人才发现鬼藤林西方的天空，已被火光整个染成了红色！“就是那个方向！”苏晓棠大喝一声，迅速朝着西方奔去。发出火光的地方是鬼藤林的一个缺口，靠着山脉，一个不算太大的洞口处正是一只虺蛇【原谅我不会用量词】，口中喷吐着黑色的雾气，散发出死亡的气息。而虺蛇的对面，便是睚眦。此时的它，或者说她，身上的鳞片已有多处破损，伏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神色间似乎已耗尽了气力，但却虎视眈眈的望着虺蛇，似乎要与它不死不休。从睚眦嘴边残留的火焰来看，刚才的火焰，就是睚眦喷出的。
　　“雅慈姐！”苏晓棠飞速奔了过去，手中蓝光闪动，迅速修复着睚眦身上的伤口。“没用的晓棠，不要再浪费自己的灵力了。”睚眦发出微弱的声音，“叫落落过来。”“恩。”苏晓棠转过身去，手臂微伸，水袖舒展，直接把还在空中迟疑的黎落给拽了过来。“啊啊啊啊啊晓棠你要吓死我啊。”黎落被吓得大叫，而一旁的虺蛇则直接被无视掉。
　　“晓棠，那虺蛇，便先交给你了。”睚眦弱弱的看着苏晓棠，又将目光转向黎落，“落落我有些话想跟你说。”苏晓棠召出蓝色长弓径直奔向虺蛇，而黎落则在睚眦一侧蹲下。“落落，你是雷之一系这一代的祭司吧？”睚眦问道。“恩。”黎落点了点头，丝毫不怀疑为什么睚眦会知道自己除了雷之一系本家小姐以外的这个身份。“那就对了。”睚眦的声音中竟带着一丝笑意， “没想到我在死前，还是找到了雷之一系的祭司。睚眦受天命，受世代雷族祭司驱使，本以为这次已不能完成使命，没想到，还是被我找到了。”“天命？”黎落不禁有些疑惑，封印九龙本就为六灵神所为，但为何睚眦又会说她本就是受天命为雷族祭司所驱使，难道这中间还有隐情，或许说，当初封印的目的根本就不是所谓的九龙为祸人间，而是另有隐情？“看起来，洛向晚应该什么都没有告诉你吧。也罢，现在知道这些，还太早了。”睚眦的目光突然锐利了很多，“不过，我们还是快点签订契约吧。”“契约？”黎落又开始呆了，“什么是契约？”“没有时间向你解释了，已经没时间了。”睚眦仰天长啸，一道巨大的紫色光柱投射在身上，黎落的黑色巨镰不知什么时候已然出现，漂浮在空中，而睚眦竟然逐渐变得越来越透明，最后，变作镰柄上盘旋着的龙纹。“雅慈姐！”黎落一跃空中接住长镰，再次回到地面，眼神依然变得凌厉无比。
　　“晓棠，接下来的，就交给我吧。”黎落淡淡道，“我就不信，雷之一系的夜霆十三式，连一只小小的虺蛇都杀不了。”
　　第一式，狂雷。七道攻击瞬间同时落在虺蛇身上，虺蛇吃痛将头往上仰去，又是两道攻击落在蛇吻，力道之大，若不是虺蛇及时防备，怕是会被直接劈裂。
　　第二式，轰雷。虺蛇眼睛警惕的看着四周，生怕像刚刚那样吃亏。只不过下一秒，它的头顶便传来女孩明明纤柔却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确实变聪明了点啊，不过，上古的都是那么笨吗？”还没有反应过来，一记惊雷便劈在了虺蛇头顶。“真是笨蛋啊。”虺蛇看着不远处黎落又轻轻落回地面抚摸着手中的镰刃，镰刃完全被闪电所包裹。虺蛇这才嗅到，头上的伤口隐隐散发着烧焦的气味。
　　第三式，定雷。虺蛇愤怒的看着眼前的女孩，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个敢骂它笨蛋的人类，这么狂妄的人类，它一定要让她付出代价！毫不留情的，它一口朝着面前的女孩咬去。“笨蛋。”黎落不由得翻了翻白眼，这就叫死不悔改，或者说，不撞南墙不回头吗？【抱歉我语文很差很差很差】手腕翻转，一道附着在镰刃上的闪电便迅速滑向空中，正好与直冲过来的蛇头碰撞，一瞬间，虺蛇发现自己竟然不能动弹了。
　　“如果一只小小的虺蛇都可以攻击洛家的人，那还真是丢不起这个脸呢。”黎落嘴角一抹冷笑，走到凝固在半空中的虺蛇旁，“说吧，究竟是何方神圣让你的蛇毒变得如此强横？”睚眦怎么说也被尊为上古凶兽【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按实力，即使虺蛇的蛇毒再霸道，如不是有外力可借，绝不可能让方雅慈耗尽大部分力量都无法清除。“哼，小小人类，也想来套我的话。”虺蛇冷哼一声，显然是很不把黎落放在眼里。“小小人类？虺蛇，你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了。”苏晓棠双眸微眯，“不知道流澈和狂霆这两个神的名号你有没有听说过呢？当年他们的联手可是震彻九霄，虽然我们只是凡人之躯，不过，以我们目前的实力，足以让你好好尝一尝雷水相融的滋味又不足以很快就死，你要不要试一试啊？”虺蛇向来是贪生怕死之流，她苏晓棠又正好憋了一肚子火，要是不乘此机会好好泄一泄，她就一定要拆了这鬼藤林以泄心头之狠。
　　“别别别，有话好商量。”虺蛇的三角眼【我语文不是一般的差】猛转了转，“二位想知道什么，我一定有问必答，有问必答。”“那好，你要是敢撒谎，我的夜霆可是不会留情的喔。”黎落亮了亮手中的夜霆，嘴角笑意冷清，“我问你，到底是谁让你的蛇毒变得如此霸道？”“我也不清楚，当时有一个女人突然就到了这里，然后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似乎是用来提升一些东西的方法，然后告诉我若是想得到更强大的力量，就要将虺蛇最厉害的毒下到蘅城苏家的大公子身上，我当时虽然怕得罪苏族，但是想着这苏家大公子又岂会到这种地方来，又想着可以提升实力，便答应了下来。只不过没想到那个叫苏凯的人还真的来了这鬼藤林，只不过最厉害的毒虽然霸道，却需要耗费身上大部分的力量，不然，你们也不会这么容易便可以抓住我。”
　　“只不过，为何你的虺蛇毒又会变成五灵混杂【注：光系是最纯粹的元素，所以像虺蛇这种偏黑暗的物种无法驾驭】的至邪之毒？按你的修为，本应不止于此。”黎落的脸色淡淡，手中夜霆靠着虺蛇脖子的一面又紧了紧。“小的，小的不敢撒谎。我也不知道为何我的蛇毒会如此厉害，我想多半也是那个女人给我下的那个提升能力的方法。”“那你看见那个人的样子了吗？”“没有，她穿着一件斗篷，把全身都给盖住了。只不过，我看见她的斗篷角落里绣了一朵红色的曼珠沙华，虽然很暗，但一定是。”“曼珠沙华？”黎落皱了皱眉，望向苏晓棠，“晓棠，我想你也应该想到了，是吧？”“是隐教。”苏晓棠淡淡唇间吐出这个名字，手中提起长弓，一支冰箭径直穿过虺蛇的两颗眼珠，虺蛇庞大的身躯扭了几扭，还是慢慢滑到了地上。
　　“要得到蛇毒的解药，这只虺蛇，必须死。”苏晓棠用眼神示意了黎落一下。黎落的夜霆在虺蛇的尸体上挥舞了几下，虺蛇的头便血肉横飞【语文老师没把我教好】，黎落蹲下来略微搜索了几下，便找出了一颗血红色的内丹。“该拿的东西也拿到了，我们走吧。”苏晓棠转身往回走，黎落也只好快步在后面跟着。【没错我写的就是玛丽苏】
　　回到蘅城，天才蒙蒙亮。跨进苏府，苏家二老早已等待多时，看样子应该是一夜没睡。“晓棠，落落，你们回来了。怎么，雅慈没有跟你们一起回来吗？”看到方雅慈并没有跟着二人一起回来，二老脸上有一种掩饰不住的失望。苏晓棠并没有回答二老，只是将手中的内丹递给了二老，“这是表哥身上毒的解药，快点给他服下吧。”“恩。”苏蓬迅速接过内丹，同妻子一同走向了清秋苑。
　　看到二老离开的身影，黎落迅速瘫倒在了地上。虽然因为签订契约迅速得到了巨大的力量，但黎落并不会使用，因此瞬间便消耗了许多，刚才只是为了不让二老担心才勉强挺住，这会儿她确是实在撑不下去了。“你没事吧？”苏晓棠也坐在黎落的旁边，她跟黎落共同生活了十年，对她再了解不过，所以很容易便看出了黎落的状态。“没事没事，我黎落可是将来祭司的继承人，怎么可能有事嘛~~~”黎落只是潇洒的摆了摆手，却掩饰不住脸颊的苍白。
　　目光余角，黎落却突然瞟见了苏媛媛的身影，“媛媛，你怎么不去看苏哥哥呢？”黎落将脑袋歪向苏媛媛的一边。不知是因为什么，苏媛媛的眼泪一下便掉了下来，“落…落落姐姐，你能不能告诉我，嫂子究竟怎么了？”她苏媛媛好歹也在豪门生活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最是擅长，虽然二老因为太过关心自家哥哥没有看出来，但她又岂会看不出苏晓棠刚刚的欲言又止，加之对于方雅慈失踪的猜测，她几乎快要断定自己内心的猜测。
　　苏晓棠望了望哭泣的苏媛媛，忍不住有些皱眉，虽然自己以前对这个表妹最为疼爱，却是最受不住人家哭的。“够了。”苏晓棠哑声道，“如果你哭就能把表嫂哭回来，我苏晓棠倒是宁愿把喉咙哭哑都愿意。可是我问你，哭有用吗？我们现在是要想办法，让表哥不会知道一些事情，你明白吗？”“恩。”苏媛媛止住哭声，怯怯的点了点头，第一次感受到自己家表姐的魄力，她确实有一些被吓住了。从某些方面，她可以明显感觉到，苏晓棠，已经不是十年前会笑眯眯看着她说苏媛媛最可爱了的苏晓棠了。而黎落只是侧了侧头，在内心不禁感慨了一下苏晓棠爆发的恐怖，毕竟，十年共处，她们彼此面对了对方的完整蜕变，早已对这些习以为常了。
　　走进清秋苑，苏凯服下解药后尚未醒来，于是几人便对于事情讨论了一番。最后决定，就告诉苏凯方雅慈是为了替他找解药而失足跌落山崖尸骨无存。“与其知道自己的妻子是一个自己平生最为愤恨的妖，【由于睚眦并不算是真正的龙，就暂时定义为妖好了】倒不如一直被妻子是为自己而死的假象蒙蔽。人的爱，还真是自私啊。”黎落有些伤感的总结道。
　　等到东方已经渐渐露出鱼肚白，苏凯终于清醒了过来。二人才了解到，原来当日苏凯会踏入鬼藤林，正是因为因为一个神秘女子的攻击。“那个女人是不是衣角绣有暗红色的曼珠沙华？”苏晓棠急切地问道，看着苏凯点了点头，苏晓棠不禁有些咬牙切齿，“又是隐教。”“难道他们有什么目的？”黎落不禁好奇的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么他们的目的应该是九龙的能力。看的出来，他们的野心不是一般的大啊！”“那我们接下来应该干嘛啊？”“废话，”苏晓棠狠狠的瞪了黎落一眼，“当然是找到剩下的八只啊。要不然还让那个隐教把那些龙全部都给占完然后弄得天下大乱吗？”“怪不得师父说我们出生时天现异象，原来是因为我们一下山什么要天下大乱的事情都来了啊。”黎落长叹一口，“看来我们天生就是一个异象啊。”“管他什么异象，反正我们也是六族下任祭司，就当负点则吧。”苏晓棠吐了吐舌头。
　　“……”
　　“……”
　　又休养了几天，二人便决定离开。离开前，黎落将一颗绯红的珠子交给苏凯，那是睚眦泪，凝结着方雅慈所有的情感。
　　“那是雅慈姐的遗物。”苏晓棠淡淡。走出去后很远再望，苏凯依然呆呆看着手中的珠子。
　　既不回头，何需不忘;若是无缘，何来誓言。
　　今日种种，似水无痕;今夕何夕，君已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