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死》月潮生

1、第一章 爱甜点的人

　　天气阴沉，下着细密的雨。孔捷穿过对街，推开店门，一阵门铃声——
　　收银员全：（齐声）下午好，欢迎光临甜蜜屋~

　　冷柜里陈列一排排精致的甜品。
　　孔捷走过去站着盯着，不说话。

　　导购员A：（向他走来，微笑询问）：先生，有需要的吗？
　　孔捷：（抬起手放在冷柜凸面上轻轻摩挲，眼神痴迷盯着里面的甜品）：这个....
　　导购员A：（扫了一眼柜后的黑糖慕斯，又看向孔捷）：是需要黑糖慕斯吗？
　　孔捷：（屈指敲敲柜面，退开一步，示意导购拿出来）：......
　　导购A：（点头）好的。（拉开柜门拿出黑糖慕斯，回身递给收银员，转回，问）还需要吗？
　　孔捷：（挪开目光，快步到木糖醇千层饼前，同样敲敲柜面）：.....
　　导购A：是需要木糖醇千层饼是吗？（走去拉开拿出）
　　孔捷走向收银台，导购快一步递给收银员。
　　收银员B;(看向孔捷，问）需要打包吗？
　　孔捷一只脚向后磨了一步，缩了缩肩膀，低头点头。从裤兜里摸出钱，食指和钱发出轻轻地沙沙声。

　　收银员B：（打开钱屉，算账）您好，一共十八元。
　　孔捷：（数出二十，递过去）：.....
　　收银员B:(熟练地打票找钱，递给孔捷）：共付二十元，找您两元。谢谢惠顾，这是小票。
　　孔捷接过，拿起甜点推门离开(一阵门铃声)

　　项志勋打着伞顺街向甜蜜屋走去。孔捷此时推门而出，停住。
　　项志勋：（不经意一抬头看见孔捷，疑惑的）嗯？那是......
　　孔捷侧对着他站在离甜蜜屋不远的垃圾箱旁，打开蛋糕盒。
　　孔捷小心翼翼地打开纸盒，一阵摩擦声刺啦——沙沙——伴着淅沥雨声 ）

　　孔捷盯着千层饼不动，任由雨水飘落在上面。突然叹了口气，拿起盒子里的塑料叉子小心地挖了小指甲盖那么大的一块，慢慢地放进嘴里。

　　这条街很安静，能清晰地听到雨落的声响。
　　孔捷：（专注地品尝，还吧嗒吧嗒嘴）啧啧......
　　项志勋：（觉得奇怪又好笑，呲笑出声，又连忙捂住）呲——唔——
　　孔捷没注意到他，将纸盒盖好放好挂在手腕上，又打开另一个纸盒。
　　孔捷：（伸舌亲亲舔了舔黑糖慕斯上的糖霜，眯着眼睛。又深深嗅了一口慕斯的甜香，觉得不够又嗅了一次，发出满足喟叹）嗯。。。慕斯——真香——
　　接着把慕斯装好，亲了亲纸盒，又亲了亲。
　　把千层饼盒子拿下来，一甩手双双丢进垃圾箱里（发出一声闷响，伴随回音）。

　　项志勋：（一惊，心疼的）啊！怎么......
　　孔捷:（看着垃圾箱，背着手磨着步子退后两步，叹口气）唉.....
　　（快步走了）。
　　项志勋正准备继续向前走，忽听到一阵铃声远远传来。

　　孔捷：（摸出电话，停了一下，撩开淋湿的额发，接起）......姐。
　　孔焱：（劈头质问）买了？
　　孔捷：（轻轻地）嗯。
　　孔焱：（淡淡询问）吃了多少？
　　孔捷：（小心地）一点儿。
　　孔焱：（轻快地）乖。回来吧，已经做好饭了。
　　孔捷应声挂了电话，步子更快，转过街角不见踪影。

　　项志勋推开甜蜜屋店门，一个女售货忽的扑过来。
　　（导购员A）项芹芹：（高兴地，大声）哥！
　　项志勋：（摸摸她的头）嗯，今天生意怎么样？
　　项芹芹：（邀功）就差两份黑糖慕斯其他全卖完了！
　　项志勋：（微笑，诱哄的）好，我家芹芹最棒了。
　　项芹芹：（活泼的）那是。
　　项志勋：（看向其他店员，温和的）很晚了，都下班吧。早点回家。
　　姑娘们一阵欢呼，风似的冲去更衣室。
　　项芹芹：（抱着她哥，撒娇）哥怎么那么晚才来？(一愣抬头）难道是爸那边？！
　　项志勋：（一愣，微笑安抚）爸那很好。是别的事。（轻推）别老箍着，热得慌。
　　项芹芹：(吐气）那就好。（松开手臂）对了哥，刚才......

　　话没说完，姑娘们从更衣室涌出来，项志勋笑着跟他们道别，看向项芹芹。
　　项志勋：（走去收银台拿起一个大包）小芹，包我拿，走吧。

　　他们关好电灯和闸门，锁门离开。
　　回家的路悠长寂静，湿润的水泥地踩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项志勋：（突然）你刚才说什么？
　　项芹芹：（疑惑）啊？什么？
　　项志勋：（淡淡的）就是刚才你要说的那个，说了一半被打断了。
　　项芹芹：（想了想，低呼）哦！就是......今天店里来了个奇怪的客人。
　　项志勋：（疑问）奇怪？有多奇怪？
　　项芹芹：（低声）我觉得，他有点像志勤哥......
　　项志勋：（一惊，怒喝）小芹！闭嘴！
　　项芹芹：（不服气，委屈大声）他就是像！就是像！那么多年了，妈都不在了！你还要愧疚到什么时候？！不要以为我不知道，我知道，都知道！

　　项志勋：（恨声）你知道个什么！
　　项芹芹：我！我......

　　一阵尴尬沉默。

　　项志勋：（叹气，温声）除了这个......还有呢
　　项芹芹：（哼出一声冷呲，不甘地低声说）哼......其实不只是感觉。有很多......他看甜点的眼光，还有......他看起来明明很胖，但是却感觉身体柔软......还有动作，和志勤哥一样，每次掏钱食指总喜欢抠最底下那张。
　　项志勋：（觉得有些熟悉，迟疑的）你是说......最后的那位客人？
　　项芹芹：（惊诧）哥也看到了？
　　项志勋：（回忆那人的神态举止，低声）呵，嗯，看到了。的确很......像，但是他还是，健壮了些。
　　项芹芹：（鄙视项志勋）什么健壮，简直就是......（停顿，尴尬的）咳额。

　　项志勋：（低声自语般的）不论怎样，你，和我都知道，他不可能回来了。（抬头看见透出的灯光，加重语气）到家了，不说了。以后我多去看看。遇到他的这件事......不要让爸知道，毕竟......志勤....哥早就死了，我们是亲眼看着.....进的火化室。
　　项芹芹：（沉闷低压）......好。

　　回家与父亲打了招呼，进房关好门，项志勋就好似被慢慢抽走了骨头似的，蜷缩着靠着门，缓缓颓然瘫坐在地，双手抱头埋在双膝中，将声音狠狠消弭于□□。

　　项志勋：（悲恸呜咽）志勤......志勤.....志勤志勤志勤志勤志勤志勤志勤志勤......

　　我心里清楚，兄弟之情从六年前的那个雨夜就已经不复存在，六年过去，斯人已逝，我原以为不会再为他而乐为他而痛，但是芹芹说出那个名字的时候，我心里面炸开迸发的挖心刺骨的，又是什么呢？

　　六年前夜雷雨

　　项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对项志勤说）志勤，把窗关一下，还有房间的。
　　项志勤：（顿时站起）好。（一一关上，坐回）
　　项父：（报纸叠好放好）志勤啊，等会儿志勋回来了，你俩就睡了，我还有报告要做，顺便等芹芹回来。
　　项志勤：（有些犹豫）爸，还是我等吧，您身体不好，别累着。

　　项父：（摇摇头）不了，我等，志勋明天还要陪你去见生母。精神不好怎么行，（开着玩笑）要不人还以为我虐待人孩子呢。（停了一会儿，叹了口气）约什么时候不好，非要约明天，这年假又用完了，你妈也不在这儿，这，这,唉（又叹口气）算了，我想来想去，就让志勋陪你吧，也就无礼这一回，无礼就无礼吧。

　　这时候，传来钥匙拧锁的声音，是项志勋回来了。

　　项志勋：（关伞，放好。关门，走进来）爸，哥......芹芹呢？
　　项父:芹芹说晚点儿回来，志勤，快去洗漱。志勋快来歇歇。你俩先睡，我这儿还有工作，今晚芹芹就别管啦，去睡吧去睡吧。
　　项志勋：（愣了会儿，有些意外）那我可洗漱去了啊。（将包一放抢先冲了进去）
　　项父：诶？（无奈的）看你这弟弟，可真是......

　　项志勤笑笑也不说话。

　　过会儿水声停了，项志勋擦着头发走过来。
　　项志勋：爸，那......（迟疑）哥，我先进去了啊。
　　项父：（好笑）嘿，去吧去吧，这孩子真是......

　　项志勋进了房，项志勤进去接着洗漱。

　　项志勤进房关了门，项志勋躺着开着小灯在下铺仰躺着看书，见他进来也只瞟了一眼，不过拿书的手却紧了紧，隐隐都见了白。

　　项志勤毫无所觉的擦干了头发，顺手关了顶灯，摸黑爬上上铺躺好。
　　项志勋：(声音从黑暗里传来，有着轻微的颤抖）哥......
　　项志勤：（泛着睡意）嗯？怎么了？
　　项志勋：（越来越紧张，黑暗里看不见他泛白的收紧的手指）我跟你说个事儿。你.....你不要生气。
　　项志勤：（不以为然的）什么事儿，说吧。
　　项志勋：（忐忑不安的）你....你答应我千万别生气。
　　项志勤：（点头，鼻音很重安抚的）嗯？难道又给我惹祸啦？嗯，不生气，说吧。
　　项志勋：（鼓起勇气）项志勤，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项志勋一说完就闭紧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
　　项志勤立马愣在那，眼睛一下瞪大，一句话说不出来。

　　空气里就像充满了胶状物，凝滞浑浊，时钟也像突然停了摆。

　　项志勤想化解这种尴尬的沉闷，伸手想抓什么，一不注意就按到小灯的开关。
　　咔。
　　项志勋被惊了一下睁开眼，眼前一片雪花状的白光。

　　项志勤：（坐了起来，低着头，眼光有如实质透过床板看着项志勋）你刚才，什么意思。

作者有话说

　　捉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