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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第六十章 唇枪舌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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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这位将军何意?雾昭有些糊涂了。我自己都不清楚,我到大魏还有别的意图。莫非,将军不欢迎本宫么?”
“哼,太子又何必装傻呢。”他语气鄙夷,意态张狂。
这感觉像是又见到了徐公。只是,那老头须髯皆白,颇有几分仙风道骨之色,话语也就具有分量。而眼前之人,头大无脑,只觉好笑!既然说我装傻,那我就不妨装傻到底。
“这位将军,本宫敬你是大魏的官员,一再忍让。你怎可说话如此没有根据?是出于你私人所想,还是有人授意?”我把脸一沉,话虽是冲他而说,眼睛却看向魏潺。果见魏潺的眉头又皱了皱。
那傻将军终于反应过来,发现了自家主子的不高兴,连忙辩解:“太子言重了。不过,我也不是胡说。难道太子此行,不是为了九王千岁么?”
魏潺的眉头已经快要皱出刻痕来。我暗自好笑:傻将军,我正愁没人提这话茬。要是你们不说,我可不好问。你家主子费了多少心思,全叫你破坏了。
“九千岁?这话从何而谈?王爷出了什么事么?你不说我还没注意到,怎地不见王爷身影?想到王爷踏访寒雾时,我父皇与其相谈甚欢,我更是长了不少见识。如今两个月过去了,本宫还真希望与他把酒言欢!”
“恐怕太子不光想把酒言欢吧!”
我将酒杯往桌子上一撂,佯怒道:“将军,你一再言语相欺,是何居心?”
“太子息怒!”另一个尖刻的声音响起,是个老学究样子的文官,“廉将军是听闻了和谈内容,才变得急切了。答应了那样的和约,寒雾自是举国欢腾,可大魏却觉得亏得很。”
我心里暗骂,大魏怎地也有这么多难缠的人!
“这位先生,寒雾上下与九王爷,废了多少心血,多少努力,才共同完成了两国欢庆的和约。可听先生的语气,似有不满。”
“两国欢庆?太子切勿为九千岁开脱。”
“开脱?雾昭完全糊涂了。签订和约是两国共同的盛事,是令人欣慰之事。哪来什么责任?更何谈开脱?或者,先生的意思是,大魏有意反悔?难道大魏处理国事向来这样前后矛盾么?难免会落得以强凌弱的口实吧。”
我的话音才落,大殿上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你们寒雾用卑鄙手段,难道就可以服众么?”
“九王爷有徇私之嫌,我王可未必同意那样的和约。况且签订之前,王爷根本未与皇上商量过。”
“大魏国力强盛,真要反悔,寒雾又待我何?”
……
我微笑不语,静静听着。吵吧!吵得越凶对我越有力!当人处于弱势地位时,更容易受到同情。魏潺同样沉默着!作为大魏的最高权利者,他无法开口。帝王一语,出口无反。他既无法以“违约人”的姿态同样反驳我,也无法用“履约人”的身份,压制众朝臣。
“各位少安毋躁!”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像在沸水中投入一粒冰冷的石子,咚的一声,瞬间安抚住躁动不安的水花。
我心里一颤,抬头观望。一个华服锦带的公子,金冠玉面,意态风流。他的穿着很有身份,却并不张扬,一双眼睛透出无可比拟的倨傲之气。看位置,应是皇子之一。而能在一开始,销声匿迹,如今一句话,就压住大殿上慌乱场面的,怕是只有三皇子魏炫一个!
他微微一笑,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又极具影响力:“大魏礼仪之邦,怎会转意反悔?太子多虑了!只是,我父皇对其中的某些细节,还不是太明白。日后,可能还需请教太子。至于我皇叔,因长途跋涉,又殚精竭虑,身体每况愈下。父皇不忍皇叔操劳,着令他好生修养。不能来会太子,还望不要见怪!”
“好说,好说,和约一事,敬请相问,雾昭一定知无不言!”
看着魏炫温和的笑,我忽然觉得心底发冷。我有一种错觉:觉得这样慌乱的场面,根本就是他事先安排好的,是他设计让我跳的局。无论如何,我是一定要想办法提起这个话茬的。他命人先提了,群臣呼声高亢,让我体会身在其中的孤立无援。再以一个调节者的身份出场,安抚群臣,压我质问,显示他无尚的权力,同时向魏潺展现一个好儿子的“救场”。一举三得,好深的心机!
“九王爷病了?”我顾做惊讶,“那宴后,本宫可要去探望一下。”
魏炫笑得坦然:“父皇与皇叔兄弟情深。因此皇叔已被接到后宫中,由御医亲自照料。深宫之内,太子怕是不方便走动。如果太子殿下不介意的话,魏炫可代太子转告皇叔您的敬意。”
屁话!什么深宫,分明是深牢!我恨得牙痒痒,可面上还是装笑道:“既然如此,有劳三殿下。”
“客气,客气。好说,好说。”
场面上的客套话,让紧张的气氛再次融洽起来。魏潺的眉头总算舒展开,赞赏地看了看魏炫。我的心却越来越低落:好不容易挑起的话头,又被斩断了。而且,大魏拒不承认囚禁了炎,我一个他国太子,没有任何的立场要求“当堂对质”。况且,一番调节之词都是出自三皇子之口,并非魏王。这是有本质区别的!将来一旦出现纰漏,魏王如果反口,叫“金口无信”,难树国威。而皇子反口,不过是“胡言乱语”,小惩大戒。
我求助地回头望了望雪絮。雪絮微微沉思,眼珠转了又转,然后来到大殿正中一拜。朱唇轻启,眼波含笑:“魏王陛下,小女子愿献舞一段,以助大家酒兴。还望陛下恩准!”
“哦?姑娘如此盛意,寡人怎能拒绝。只是不知,所献何舞啊?”
雪絮装作一番沉思,又展颜道:“两国曾有过交战。听闻贵国打仗,每每以破阵曲来振奋气势。九千岁来到寒雾时,曾有感于寒雾百姓的困苦。便同样以破阵曲,编了一支新舞送与寒雾。让寒雾上下万分感谢。这舞蹈需女子来跳,期待和平、富足之意在舞中得以展现,象征着两国之间的长治久安。陛下可否找几个青年男子来为雪絮伴舞,他们只跳以前的旧破阵舞即可!”
“好,一切依你!”
好个雪絮,几句软语便将炎描绘成一个悲天悯人、仁义无双的儒者。同时也在告诉所有大魏人,炎在两国和平关系中所起到的重要作用。虽然不能改变炎被囚禁的劣态,但也能在心理上施加一定的压力。女人的力量真是不可小觑,尤其是漂亮女人!
破阵曲奏响。箫声先起,战鼓随后,一声紧似一声的敲击,把人重又带回到硝烟弥漫的战场。这曲子,我曾于南疆的军中,无数次听到。更曾在寒雾的大殿上,飞扬的舞动过。然而,不同的心境,不同的感受。现在,我丝毫没有欣赏的心情。只有焦急烦躁,愁云难展!
一队青年男子,身穿软甲,围着雪絮,踏曲而行。一步步,既铿锵,又轻盈,带着战场士兵们的热血之气。曲子渐入高潮,伴舞者的身姿也越来越伟岸、张扬。此时,雪絮方动。迷离、飘忽的姿态尽显女子娇柔的美。一举手、一投足,轻柔、灵动,如水样的润泽。阳刚之气配上阴柔之态,相得益彰。杀气浓重的曲子,瞬间改变了味道。好像从中隐隐体会到对希望的期待!手腕翻转,莲足踏旋,中原舞蹈的妩媚与寒雾国北方舞蹈的豪放,被雪絮完美地结合在了一起!雄壮中的娇柔,更显凌乱、期望之美。加上一颦一笑,婉转动人,勾魂夺魄。连我这个主子也被雪絮的身姿吸引,暂时舒缓了紧绷的心弦。
一曲罢,掌声雷动。我偷眼四顾,每个人脸上都多了几分松懈和闲适,只除了那心思深沉的三殿下,波澜不惊!
“雪絮姑娘舞技让人赞叹,寡人大开眼界。”
“皇上过赞了。雪絮不过是个表演者,照着编好的动作表演罢了。厉害的是九王千岁,编排巧妙,叫人叹服。”
“雪絮姑娘太谦虚了。就算皇叔编排的再好,也要有雪絮姑娘这样好的表演者来体现才是。”三皇子像是聊天般的轻松语气再次说道,“迎春阁头牌舞姬,自是舞技非凡。”
死魏炫,分明是话中暗示雪絮的卧底暗探身份。
“三殿下何意?是迎春阁有一个和雪絮舞姿相仿的女子么?太子拿一舞姬与雪絮相比,真让雪絮难过。而且,青楼之地,是三殿下常去观舞的地方?”
呵呵,好丫头,嘴巴也不是一般的伶俐!
“不,不,本宫一时口快,折杀了。姑娘不要见怪!本王从未见过那女子,只因满京城都传那舞姬舞姿如仙女遗世。见了姑娘舞姿,不禁想到这四个字。禁不住脱口而出。”
“无妨,哪一日,雪絮去看看,也向她讨教一二。”
“雪絮,回来吧,别那么没规矩。”
丫头,别以为你憋了他一句就能憋第二句,那个人绝对不简单。
“是。”雪絮从命而归。
“太子这次来,下榻何处啊?”
“无地。一进金陵,就命人到礼部报备,没想到立刻受到陛下款待。”
“如此甚好!寡人特为太子一行准备了一偏殿,清幽素雅,太子一定喜欢。如今,天色不早,太子旅途劳顿,先行休息吧。”
这就要撵我走了?不行,该办的事,一点进展都没有。
我正要开口拖延,却瞥见一直坐在角落里无语的司徒冲我轻轻的摇头,便不再开口。微笑着应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