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本深情，奈何薄命》琅诺

1、初遇

　　1912年1月12日，清朝宣统皇帝爱新觉罗溥仪宣布退位，孙中山建立中华民国。然而，孙先生心中向往的中华民国，终究是落入了军阀的手里。
　　那时，军阀混战，十八岁的我参了军。
　　两年后，我已经从一个无名的小卒，变成了赫赫有名的军官。也就是在那一年，我见到了她。
　　我应邀来到上海，参加一个聚会。说是聚会，不过是军官们奢靡玩乐的一个借口而已。我从来是没有什么兴趣的，但是又不得不去。多年以后，我无数次的回忆我的决定，暗自庆幸，我幸好是去了，不然，或许我和她再也无缘相见。
　　旧上海的纸醉金迷我是见识过的：满街都是歌舞厅，歌女们的生活除了吃喝玩乐，就是陪吃陪睡。当时的我，对于这种事情绝对是不屑一顾的，甚至暗暗发誓，我程霖以后的女人，一定要是知书达理的大家闺秀。
　　我跟着上司林岩来到上海的“肆悦”歌舞厅，本想要了一杯酒，看着形形色色的男女在舞池里打情骂俏，捡一些乐子，然后坐在角落里熬到回酒店。
　　不过，我的想法终究是不现实到了极点。军里的人，都说我是年轻有为的后起之秀，迫不及待的要来向我讨教经验。
　　与我平级的一个四十多岁的军官宋子言，搂着一个女人向我走过来。当时灯光昏暗，我什么都看不清，只看出了男人是宋子言，女人的长相我没细看。我从侍应生端着的盘子里端起一杯酒，对着宋子言赔笑脸：“宋军官，好久不见，近来可好？”这话就是客套，根本没想让他回答，也不想听他的答案。
　　宋子言拍拍我的肩，“程老弟，最近怎么样啊。”
　　我笑了笑，没回答。同样的，不过是见面时的客气话，谁也不会当真的。
　　我半是恭维，半是好奇的问了句：“宋哥怀里的美人是谁啊，能让我们宋军官看上眼？”
　　宋子言“嘿嘿”干笑两声，说：“这是柳墨卿，柳哲泰的女儿。”
　　柳哲泰的名字我是听说过的，专门研究文学史的大师级学者，他的女儿，怎么会变成了宋子言的情妇呢？眼前的宋子言，可是大腹便便，一脸庸俗的老男人。
　　我不由得仔细看了看柳墨卿。
　　水红的大花旗袍，没有像其他女人一样的浓妆艳抹，乌黑油亮的卷发松散的披在肩上，脸上的平静与淡然让我愣了愣，整个人给我的感觉就是知书达理，书卷气浓郁的女子，一点也不像这些风月场上的人。
　　“你好。”柳墨卿细声细气的跟我打招呼。
　　她的嗓音不是甜美类型的，略带沙哑，却非常吸引人。
　　“柳小姐真是漂亮。”我恭维她，这话半是出于真心，半是恭维宋子言。
　　柳墨卿没有回答，眼光已飘落远处。我第一次遇到别人不搭理我的情况，本来应该生气，可见到她这种女子，却怎么也气不起来。
　　宋子言对我拱一拱手，示意他先走了。我笑了笑：“请便。”
　　他便搂着柳墨卿走了。
　　我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只是愣愣的看着柳墨卿的背影，一句话也说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