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笑江湖事》鹰过逐

2、第二章

　　静谧的山谷，烟雾缭绕，鸟鸣阵阵，洁白的梅花漫山遍野，一眼望去，似寒冬雪野般，天地一白，阵阵的花香却又提示着众人，此时乃是春时良季。清雅的木楼掩于花海之中，既显孤寂，又觉如隐世仙居，不沾尘俗。

　　“师兄，残意服了血玉之后，真的会痊愈吗？”白帘四悬的雅屋中，苍溪对着坐在床边的青晨墨说道 。

　　绝艳的面容不惊波澜，青晨墨望着床上紧闭双目的俊秀少年，温和磁性的声音说道：“我也不知道，但愿他能好过来……我对不起这个不该来到世间的孩子……”

　　“总是这样，你照顾了他这么多年，补偿的够多了。”苍溪道。“不……”青晨墨轻言。

　　少年紧闭的双目微颤，缓缓冲睁开了双眼。

　　“残意，你醒了，太好了，”青晨墨兴奋的说道,“从今往后，你便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立于日光下了。”苍溪亦是一脸兴奋。
　　苍白的面容扯出一丝微笑，残意虚弱的用手挡了挡日光，既而缓缓放下手，轻声说道：“谢谢……爹爹……”
　　“终于成功了，血玉果然神奇——那携有血玉的男子倒是十分奇怪，看他那样子，根本就和噬心蝶不熟，居然愿意以血玉相换。”苍溪说道。
　　“我看……是你自己舍不得那美男吧。”青晨墨道。苍溪一笑，不语，他确实好舍不得啊！为捕噬心蝶，他可花了好大一番功夫。
　　“残意，等血玉完全融入你体内后，你便可到外面去看看了，兴许，还能有机会见到……你娘……”青晨墨说着，顿时伤感，真的还有机会见到她和他吗？他们，早已育有自己的孩子了吧。
　　展转以过数日，弱宅上下依旧张灯结彩，喜气不衰。谁人不晓这位弱大少爷是弱大财主唯一的儿子，虽非正室所生，但也倍受宠爱，只要侍奉好了他，还愁过不上好日子？相比之下，对于弱小姐，下人们也就只是身份上的称呼和垂涎其美貌罢了。
　　说到外貌，由于弱依的一副“僵尸脸”，下人们就是再贪财也会有意无意的与其拉开距离，认为其患有怪病，不敢接近。弱万金下令不准任何人泄露弱依相貌的点点滴滴，若是谁违反了，那他和他的一家子一辈子都不会好过。
　　“哼，弱依弱依，所有人都只宠着他，不就是个艳妓的孽种吗？还长着张死人脸……”弱媚焉愤愤的说道。此时的她身着紧身狭袖的嫩青色短衣，脚下是一双浅紫色长靴，前发披散，脑后高束着一小束丝发，更多的青丝披散脑后、长及腰际，脸上蒙了面青纱，十足的江湖打扮。

　　“小姐，这可不能乱说呀，要是让人家听见，老爷会责罚你的。”一旁的丫鬟娴子小声提醒。
　　闻言，弱媚嫣更加气愤，大声说道：“怎么样，我好歹也是小姐，正室所生，谁像那死人脸，一生犯低贱。”
　　如此的言语很快便引来了人们的围观，众人看着蒙面的弱媚嫣指指点点，发出阵阵议论。
　　“小姐，走啦……”娴子拽着弱媚嫣挤出了人群。

　　“真是的，哼！”另一条街上，弱媚嫣气愤的快步走着。大呼小叫又怎么了，她是习武之人，不拘小节，真可恶！盛怒的她丝毫未注意到迎面走来的行人，直直撞了上去。
　　“哎呀！”弱媚嫣揉着撞痛的肩膀，狠狠地瞪向与其相撞的男子，破口大骂道：“没长眼啊！敢撞我，活得不耐烦啦！”
　　“这位姑娘，虽说好男不和女斗，但明明是你自己撞上来的。”苍溪调笑道。一旁的残意关心的问候一声，苍溪摆摆手以示无事。
　　“我不管，撞到本小姐就是你的错，得好好教训教训你们两。”说着，弱媚嫣抬手向苍溪击去一掌。
　　苍溪灵巧的避开，道：“原来是‘摘叶飞花’荆凌的徒弟，也太过于自大了吧，也罢，陪你玩玩。”
　　苍溪回以一掌，弱媚嫣闪身避开，两人击击避避，相斗起来。行人纷纷问上来观看。弱媚嫣明显敌不过苍溪，不出几招便被摘下了面纱，她一怒之下，飞出一把牛毛细针向苍溪射去，苍溪灵巧的避开。细针向人群飞去，残意运集内力，疾行上前，用手抓住了几根，却仍余下三根牛毛细针向一个拿着冰糖葫芦的小孩击去，残意一惊，却在此时，一截短木飞出，接住了那三根针。
　　“你怎如此无理，竟还使用暗器。”残意冲弱媚嫣微怒道。
　　“本小姐学的就是这等本事。”弱媚嫣得意地昂起头。
　　“长得还不赖嘛，和你师傅一样漂亮，不知道房里的表现和你师傅像不像。”苍溪打量着弱媚嫣说道，忽的向弱媚嫣射去一把花瓣，弱媚嫣欲要躲开，却觉花香阵阵，脑中昏沉，难辨方向。苍溪疾步走向弱媚嫣，伸手向她的胸探去，就在近时，一只手忽然伸出，一把抓住苍溪的手。
　　“又见面喽，我曾经的师傅。”弱依放开苍溪的手，笑道。
　　“是你？我什么时候成你曾经的师傅了？”看到“抢”走美人的神秘人，苍溪语气不爽的说道。
　　“别这么说嘛，一个男人换一块血玉还是很值得的。”
　　“不管之前的什么，现在的闲事你也要管？”苍溪不悦的说道。
　　“这会儿不是闲事，这位美人是我大姐，我代她向两位赔个不是。”说着，弱依拱手向苍溪鞠了个躬。
　　“切！上次还说什么噬心蝶是你大哥。”苍溪明显不信。
　　“喂，云霄坊老板，就算了吧，那可是弱大小姐和弱大公子，弱家惹不起啊！”人群中有人说道。
　　弱大公子？苍溪看向弱依，心想怪不得出手如此大方，原来是弱大财主的公子弱依。不过传说中的弱大小姐也不见得多漂亮，还不如噬心蝶。想到噬心蝶，苍溪心中惋惜，不由得扫视了下围观的众人，似是要从中寻到其的踪影，明明是毫无希望的举动，可偏偏还真的看到了那妖艳的面容，身旁还站立着两人——曾今的魔门少主九日与武林正道掬月宫圣主影月澈。
　　“噬心蝶，九日，影月澈？”苍溪不敢置信的大声说道。江湖中，三个不着边际甚至正邪难两立的人居然会在一块！
　　“咦？你注意到啦！”弱依走向三人，“看吧，多漂亮的三个人，真不明白，为什么非要跟在我身边。”他转向三人，说道：
　　“你们知道你们三个的杀伤力有多大吗？一个正，一个邪，一个亦正亦邪，三个不着边际的人跟在我一个生意人身边，就成了四个不着边际的人，搞不懂的还以为我是什么世外高人，哪天我不幸被江湖人宰了，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的……”
　　世外高人吗？九日思忖着，刚刚苍溪使的是“乱影疾风”步法，就是他九日也无法准确的抓住苍溪的手，而弱依确乎是不费吹灰之力。

　　醉仙楼，二楼的雅间中，临窗而设的大桌上，满是山珍海味，围坐着的，是弱依、残意、苍溪、噬心蝶、九日和影月澈。
　　“好啦，这顿既是赔礼也是交个朋友。”弱依笑道。
　　“为什么你的位置上没有碗筷，甚至连酒杯都没有。”苍溪黑着脸说道。
　　“简单，因为我不想和诸位做朋友。”弱依依旧微笑，围坐着的众人脸上蒙上一层灰，气氛顿时压沉下来。弱依狂汗，又道：“开玩笑啦，我带着帷帽吃东西不方便。”
　　“那你摘去不就行了吗？”苍溪颇有好奇，帷帽之下会是怎样的容颜，一般刻意隐藏的都是绝艳天下的吧，就像冷瞳。
　　“那等晚上吧。”弱依道。
　　“为什么？”
　　“比较吓人吗！”弱依笑道。围坐着的诸位脸上的灰又暗了一层，气氛变得更加怪异。弱依再次狂汗道：“开饭吧，不要因为我个人原因而影响了大家的肚子，放心啦，下毒的话大家早死了，要毒死你们也不等现在呀——虽说现在是毒死大家的最佳时机。”
　　如果弱大少爷不说最后一句的话，大家估计就动筷了。局面一直僵持，直到小二送来佳酿，九日才率先打破尴尬的动了筷子。
　　弱依透着帷纱，看着残意，倍觉熟悉，不由得仔细打量。残意被看得浑身不自在，问道：“请问阁下有事吗？”
　　“你……是不是……叫‘残意’呀……”弱依问了出来。
　　苍溪顿时一惊，从一开始他就没说过残意的名字，弱依怎会晓得？江湖上也未曾传出残意的存在吧！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还知道些什么！”苍溪看着弱依沉声说道，脸上满是提防。
　　弱依一笑，道：“就告诉你吧，这是本人与生俱来的读心之术。”
　　可能吗？九日摇了摇头，弱依就是这样，隐瞒诸多事情。怎会有什么读心之术。九日倒上一杯酒，欲要饮下，弱依忽的伸手夺过酒杯，双手紧捏探入帏纱之中，仰头一饮而尽。
　　“好酒啊，真乃酒中之上上品。”
　　“公子，你也喝酒？”九日疑惑道。跟随弱依那么久以来，他从未见其沾过一滴酒。
　　“往常是不喝，可这次不同，这回酒中有毒，你喝了谁来保护我，但若无人中毒，只怕下毒的人不愿现身。”弱依说道。
　　九日一惊，四下顿时飞出无数江湖人，大都叫得出名号。
　　“哈哈哈，这下赚大了，白堂门少主、掬月宫圣主、云霄坊坊主兼神医堕牙徒弟，还有一手魂音的噬心蝶……”一个黑脸公鸡头的小汉子说道，他便是“黑蝎子”旱甲，以所练毒虫得名。
　　“可我觉得最赚的还是弱大公子弱依，不愁没银子花了。”媚声媚气的红衣女子道，不必想，她便是“血蛇”红笑娘。
　　看着现身的江湖人，弱依叹了口气道：“伤脑筋呀，这地方太小了，不够打，不远处有片树林，去哪儿打吧，好歹胜负死活没人知道。”
　　“愚蠢，人多的地方较易逃脱。”噬心蝶无奈的对弱依说道，他轻功较好，本还打算打起来时趁乱逃掉。
　　“我就是怕他们逃掉吗！你看，他们有三四十人这么多，逃了一两个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