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若梦》雨飏

2、回忆 傻瓜，我一

　　太阳还没爬上墙头，浮生阁的外面便坐满了吃酒的客人，我穿梭在屋里屋外将醉梦乡倒满客人的酒杯。

　　醉梦乡是婶娘从家乡带来的酒方，爹娘死后我和婶娘辗转到这里便开了这间浮生阁，醉梦乡是浮生阁的招牌，似醉似梦的酒香马上飘过了长长的街巷传遍了整个小镇。

　　婶娘见我日渐出落，便叫我专门为客人上酒，长此以往倒也吸引了些追求者，整日在酒铺里流连。

　　我笑着推开拉住我不放的陈文，将酒倒进他的杯盏转身欲走。他耍赖般一下子把我拉坐在他身上，声音轻佻“美酒配佳人”，他的朋友们立马暧昧的哄笑起来。外面喊我倒酒的声音不时传来，我窘迫的低下头，脸颊微微发烫。

　　早上见过的公子面色不悦的冲进来，不由分说的将我抢入怀中，霸道的宣誓：“她是我的，谁也不许碰。”

　　被人扫了兴的陈文气急败坏的站起来，抬起手来指着他的鼻尖嚣张的问道：“敢跟老子抢女人，你可知老子是什么人？”

　　我担忧的看着揽我在怀的公子，却见他像是没听见一般，自顾自地跟我搭讪起来：“嫣然可还记得我？我是夏靳卓。”

　　被忽视的陈文恼羞成怒的挥拳过去，却被夏靳卓轻松的躲开，他看到我担心的皱眉很是满足的笑，开心的抱着我掠出窗外。

　　从小镇走出百里便是海，他将我放下来，还不忘在我的脸颊上留下浅浅的吻。他问我：“嫣然，这是我们常来的地方，你可还记得？”

　　远近无人，海浪翻滚，我站在岩石上看见游鱼快乐的浮上水面吐了个气泡，听海边捕鱼的老人说，鱼的记忆还不到1刻时间，这一次能死里逃生下一次还是会固执的钻进上次光临过的网。

　　见我不语，夏靳卓长长的睫毛染上忧伤，浅棕色的双瞳责怪着我记忆的沉眠。

　　回忆潮水一般向我袭来，碧海连天，一个温柔的男子站在我面前，挡住了太阳的光线，他轻轻托起我的脸，温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脸上，心脏不听话的上下乱窜。

　　“嫣然，嫁给我。”

　　温柔的语气在我胸口重重一击，压得我喘不过气来。我弯下腰捂住乱跳的心脏，泪珠打在石壁上与拍上岸的浪花融为一体。

　　我推开上前扶我的夏靳卓，声音冰冷叫他走开。

　　他不知所措地望着我，慌乱的问我哪儿不舒服，仿佛我每一次疼痛的抽气都会十倍的加在他身上。

　　“夏靳卓，你大概认错人了。”我望了一眼绝望的潮水，转身朝小镇的方向走去。

　　回忆是煎熬的毒药，每一分都侵入骨髓。

　　我默默往回走，夏靳卓就一言不发的跟在我身后。偶尔回头，他立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笑对我，仿佛我的每一次回首他都一定还等在身后。

　　进了小镇周遭便热闹起来，他的身影偶尔会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掩盖，可最后一定会重新回到我身后，我安下心来慢慢适应他的存在，仿佛一直走下去就能够地老天荒。

　　一个满身是血的少年的身影毫无预兆的划过我的脑海，铺天盖地的红色将我的记忆掩埋，我的身子重重的一震，一支锋利的箭便擦着我的胳膊飞了过去。

　　青绿色的衣袖划出一道长长的口子，手臂热辣辣的疼渗出些鲜红的血，我呆坐在原地，感受记忆与现实的重叠。

　　街道上的人们惊叫着四散开来，我不可遏止的颤抖起来，回头望去只见夏靳卓已经与一群黑衣人缠斗在了一起。

　　他狼狈的挡下五六个人的联合攻势，仍旧不忘微笑着回头看我，仿佛宽慰着让我放下心来，一如当年向我许下的誓言。

　　那一刻我看到了记忆里满身是血的夏靳卓，颤抖着拭去我眼角不止的泪，慢慢在我的怀里合上了双眼。

　　有时候不是记不起来，只是回忆太伤人，每次忆及都像是再一次上演。

　　夹杂着肃杀之意的回忆让我不停的颤抖，我恐惧的抱住膝盖瑟缩成一团，夏靳卓回头看到我仓皇的模样担心的皱起眉，我死死的盯住夏靳卓的脸，总觉得下一秒他就会突然从我面前突然消失。

　　“不要！”我发了疯似的朝那群人大喊，为我分心的夏靳卓险险的避开迎面的剑锋，寡不敌众，领头人的剑还是划破了他的衣衫，狠狠的朝他的眉心刺去……

　　那一刻，时间静止，我看到夏靳卓转过头朝我笑了，依旧是那抹孩子气的微笑，仿佛是看到我安然无恙后的心满意足，又或是临行前未及道别的笑脸。

　　我尖叫着伸出手，想要挽留他在我身边，只是我们距离那么远，仿佛跑过去拉住他就要用上一光年。

　　酒香袭来，婶娘在最后一刻出现在夏靳卓身边，手里托着淡蓝色酒壶将领头人的剑轻轻挡了回去。淡蓝色壶身微光流转，酒气如同肃杀的猛兽惊天而起，领头人的脸色变了，在最后一刻纵身跃至屋顶，转身看到同伴相继倒地，毫无声息的消失在了天空。

　　我搂着立马跑到我身边的夏靳卓终于哭了出来，他喘着粗气勉强撑坐在地上，开心的将我拥在怀里，眼睛闪着喜悦的光芒，灿若星辰：“嫣然，你终于记得我了。”

　　我哭着捶打他的胸膛：“傻瓜，我一直都记得你，所以你别死。”

　　你死了，我还有什么记忆可言……

　　婶娘将酒壶收入袖中，看着痛哭的我轻不可闻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