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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身世 冰帝的脸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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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帝的脸上隐隐透出怒色,隐在袖中的手微微颤抖,齐楚直视着他的双眼,无惧无畏的说下去,“陛下无女,与敌国联姻本就该由神女首当其冲。”
“神女,你的职责是泽被你身后的国家。”冰帝的声音冷峻,他表情渐渐凝结成冰,气氛在那一刻变得恐怖,两个臣子的公然违逆,帝王的威严受到挑战,这样的对峙似乎稍一走神便会散发出死亡的气息,殿上的每一个人都恨不得摒住呼吸。
“能够平定边界的动乱便是泽被天下百姓。”看着冰帝的双瞳,齐楚更加无畏起来。
看着齐楚决绝的容颜,冰帝的眼前突然划过一张熟悉的侧脸,他拼命压制着自己的怒意,威胁似的一字一句道:“你走,他们一样要死。”
齐楚笑了,如此反倒了无烦恼,绯红的发丝在耳际飘荡,声音朗然无畏:“那我就和他们一起死。”
她倔强的对峙着,仿佛料定了他会妥协一般。
“哼。”冰帝冷冰冰的抛下一句“神女,记住你的选择。”便气愤的拂袖而去。
看着冰帝离去的背影,天威中透出时间的苍老,齐楚长舒了口气,帝王的威严无人能及,她抬起自己的手,指尖已被冰帝的怒意凝结了一层冰霜,这就是国家的帝王,驾驭冰雪的法术无人能及。
她将指尖埋进自己的掌心,再摊开,冰雪融化成晶莹的雪水似若恍惚滴落的泪滴。
她慢慢的转身,她不过是浅殇生命中匆匆绽放的蒲公英,随风一吹,唯有飘零。
浅殇冲上去想要拉住她却被她慢慢的挣开,木偶一般随着退去的众人一步一步回到自己的房间。
刚刚还在殿上威严无限的冰帝早已在房间等候。
冰帝的发丝雪白,阳光微薄透过窗,显得他的背影莫名的萧索。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犹疑了许久才慢慢屈膝跪地深深的行礼。
听到声音的冰帝一声长叹,岁月的铅华复又浮现在脑海,想要拼命忘掉的过往越发的清晰起来,那些他曾经以为不在意的人,无关紧要的事现在看来却都成了生命的重量。
他望向齐楚的眼神逐渐和蔼起来,又突然固执的收起所有的慈祥,冷冷的发问:“神女,你可后悔?”
“臣女不悔。”她望着眼前的帝王,麻木的看向自己的指尖。
“你……”冰帝的手扬起来,想要打下去却被她蓦然抬起的秀眸震住,“为了浅殇……何苦”
“因为我同母亲一样,爱了,就不悔。”拼命克制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簌簌落下,她绝望的抬头望着眼前越发慈祥起来的老者,满腹的委屈却只能唇瓣微张无声的吐出两个字。
“父亲。”
冰帝的身形重重的一震,又在一瞬间垮了下来。20年的岁月流逝,他从来不敢奢望,自己能够在女儿口中得到原谅。
冰帝的手颤抖着覆上齐楚的红发,当初他为了王位不惜伤她性命,两年后偷跑去她的住处才知道那时的紫月已是珠胎暗结。他的脸上纵横着泪水,20年,原来他已经悔了20年……
20年终于等来了与女儿的相见,那双红色的秀眸中与20年前冰蓝色的剪瞳一般无二,哪怕是他在殿上她在殿下,他还是能通过相接的血脉感受到女儿的芳心暗许,他无力的看着她日日黯淡的双眸故意钦点顾茹芸与赤池联姻,哪怕不能厮守,至少也奢望着相伴终生。
齐楚的泪止不住的流下来,当她感觉冰帝凝在她手上的冰霜时便明白了,承载着一国命运的冰帝当年定是负了母亲。伤害到了极致,甚至让母亲确信自己之于父亲,只会是巨大的耻辱。
可她终究不能恨他的,当浅殇的剑指着他的眉心,她的心就乱了,担心他的安危甚至多过了浅殇,她骗不过自己,也恨不起父亲。
那时候,冰帝为平息自己的怒火凝结的是在身体中奔腾的血液,也唯有一脉相连才能同时被凝冰术凝结。
“让我离开吧……”齐楚的声音哽咽,在知道了真相的刹那她便决心要离开了,努力的想要抛去这里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