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邻近的幸福》花若翎

29、（十三）2 今日从巴黎

　　深秋的季节里，难得会有这么好的天气。
　　也许是心情好，所以才会觉得天气好吧！
　　尹天就不觉得天气不够好，他说有些干燥。但是关乐研说好，他也就只有无奈地点头说好了。

　　因为姑姑和小翼是早班飞机，所以她兴奋的一夜没睡，生怕早上起不来似的。硬是拉着尹天不停的聊天，最后尹天只有坐着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关乐研坐在沙发上，像是热锅上的蚂蚁，看着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的心情也越来越激动。
　　没有想到这么快就可以一家团聚，也许是天国的爸妈，也希望一家人早些团聚吧！
　　只可惜妈妈没有能够等到小翼回来，不过没关系，很快她就会去天国和爸妈团圆了。
　　她苦笑。
　　她在想些什么啊？小翼和姑姑回来是好事啊！为什么会想到要去天国团圆呢？难怪尹天经常说她笨，今天她才知道，原来自己真的很笨啊！
　　她随手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美丽的新闻主播严肃地报道：“本台最新报道，今日从巴黎飞往本市的飞机降落时冲出跑道，飞机上所有人无一幸免……”
　　巴黎？
　　关乐研微笑，姑姑和小翼不会在这班飞机上的……
　　不会！

　　“叮咚——！”门铃响了。
　　关乐研跳起来，飞快地跑到门口，微笑着打开门。
　　尹天低着头，站在门口。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安，噘起嘴巴：“怎么这么久？迟了好几个小时！是不是机场的美女比较多，所以你不想回来了？”
　　她东瞅瞅西看看，“姑姑和小翼呢？”
　　尹天抬起头，眼睛有些湿润地看着她。
　　关乐研紧张了，不知所措地说：“你怎么了？你别这样啊！我是跟你开玩笑的！你……哎呀！你别这样看着我嘛！”
　　尹天深吸一口气，严肃地说：“研，小翼和和关姑姑……回不来了！”
　　“轰——！”关乐研的心脏好像没什么猛击了一下。
　　难道？
　　“你说什么？”她平静地问。回不来了？也许是她听错了，尹天刚才说什么？
　　“飞机降落时……冲出机场跑道，机上的乘客和所有乘务人员，无一幸免。”尹天小心翼翼地说。
　　关乐研绝望地摇着尹天的手臂，大喊着：“不——！不会的！怎么会这样呢？没有一个人活下来吗？有没有查清楚？也许小翼和姑姑还活着呢？或者……他们没有坐这班飞机回来……”
　　尹天抱住哭泣的她：“研！你别这样！我已经查过了，今天从巴黎飞回来的班机，只有这一班……”
　　她推开他，冲到门外，对着天空大喊：“天哪！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你已经夺走了我爸妈的生命，我也只有几个月的命了，你为什么还要残忍地夺走我的小翼和姑姑？为什么？”
　　她慢慢跪在地上，泪水早已爬满全脸，她绝望地说：“求你！求你把弟弟和姑姑还给我！如果你让他们活过来，我愿意马上结束我的生命！你把他们还给我！”

　　尹天把她拉起，用力地抱着她。
　　在他温暖的怀抱中，关乐研放声痛哭：“尹天！为什么……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我？我并不贪心啊！我只是想要一家人团聚……我只是想和我爱的人在一起……只要这样……我就会觉得很幸福了！为什么上天不能给我，我想要的幸福？为什么？我马上就可以幸福了……只差那么一点点……但是现在……我的幸福没有了！我不可能得到幸福了！”
　　尹天说不出话来，他知道要怎样安慰她，是啊！她想要的幸福，只是这样而已，为什么却得不到呢？
　　他只是抱着她，用力地抱着她，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感觉到她身边还有一个深爱着她的人。

　　她开始觉得这个世界上，仿佛已经没有让她留恋的东西了！
　　在这个世界上，她已经没有一个亲人，爱情、友情仿佛变得已经不在重要！
　　她哭着，仿佛下一秒钟就会哭死过去。
　　她的胸口一阵绞痛，嘴唇慢慢变得发紫，她开始剧烈地咳嗽。
　　尹天担心地看着她：“研！你怎么样？你不要吓我啊！”

　　“咳——！”
　　她轻弯下腰，一口血吐在地上，她身子一软，晕倒在尹天怀里。

　　昏迷中的她……
　　偶尔会听到有人在叫她……
　　她不想睁开眼睛……
　　她甚至不要在醒过来……
　　她想要去天国和她的家人团聚……

　　*** ***

　　秋天是一个寂寞的季节。
　　一片片树叶在风中轻轻地摇摆着，慢慢地落在地上。

　　圣仁医院里。
　　刚刚输完液的关乐研躺在病床上。
　　她的脸色惨白，嘴唇煞紫，呼吸很轻。
　　尹天坐在病床边。
　　紧紧地握着她的手，她的手有些冰凉。
　　他担心地看着她，想着刚刚吐血的她，他真的很害怕。

　　不知过了多久……
　　她的睫毛微微地颤了颤，冰凉的手在他的手掌里轻轻地抽动。
　　慢慢地……
　　她睁开眼睛，神情恍惚地望着天花板。

　　“研！”他低声叫她。
　　他的声音有些哑，也许是因为刚刚哭过的关系。
　　她的眼眶有些红，呆呆地问：“我还没死吗？”
　　尹天微怔。
　　他没想到她竟然会这样问他。
　　她微笑着：“上天为什么不连我的命一起夺走？为什么偏偏剩下我一个人？这样很残忍不是吗？如果它连我的命一起夺走，或许我就不会这样恨它了！”
　　泪水悄悄地从她的眼角流出，她的眼睛里，露出了一种绝望。

　　尹天紧握住她的手，心痛地说：“研，我不许你这样说！”
　　她微笑着，声音很轻：“也对！反正我早晚都会死掉，我着什么急呢？”
　　“不要再说了！”尹天的语气更像是在求她。
　　“我刚才……吐血了吧！你知道这意味什么吗？这是心脏病晚期的症状！我爸就是这样离开的……所以啊……我快要死了！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去和他们重逢了……”她平静地说，没有丝毫害怕的意思。

　　“不会的！你不会死！如果你现在住院治疗，你还是有机会好起来的！”尹天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温柔地说。
　　关乐研苦笑。
　　“就算我好起来了……有什么用呢？在这个世界上……我已经没有亲人了！他们都走了！只留下我一个人……只剩下我一个人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你……你还有枫！”尹天低声说。
　　他原本是想说还有他陪着她，但是在她心里，枫应该比他重要得多吧。
　　“枫？”她失笑，“他已经快要和别人订婚了！”
　　“那是因为他不知道你的病情，如果他知道……”
　　“他知道怎样？”她打断他的话。
　　“回到我身边……然后看着我死去？等我死了以后……他在回去娶甄珍？那么我得到的是什么？同情吗？我不需要！”

　　尹天叹气：“研！你怎么还不明白？枫真正爱的人是你，而不是甄珍！”
　　“爱我？”她苦笑。
　　“如果他爱我……为什么他对我连一点点的信任都没有？如果他爱我……他为什么要跟甄珍订婚？就算他爱我……那我更不能害他了！让他眼睁睁地看着我死去，太残忍了！”
　　尹天刚想要说些什么。

　　房门被推开了。
　　奚静走进来，担心地看着病床上的关乐研。
　　“研！你的病情真的很严重，严重到……已经超出了我的想象范围！我没有想过你的病，会恶化得这么快！住院治疗吧！这是你唯一的希望！”奚静严肃地说。
　　关乐研微笑着说：“奚主任！我知道我的病很严重！但是……我想出院！”
　　奚静叹气：“研！不是我故意要吓你！你的病真的不能在拖了，否则你会很危险！”
　　“奚主任！我知道您是为了我好！我真的不想在医院浪费时间！如果您一定要把我留在医院，就算我现在留下，但是我不敢保证我半夜会不会溜走……所以您还是让我出院吧！”关乐研平静地说。

　　奚静愣住。
　　她的脾气怎么和她爸一样倔啊？真是个不听话的病人！
　　尹天深吸一口气，对奚静说：“奚主任，我们都很了解研！如果她不想留在医院里，那么就算您把她绑在医院里，她也还是会想办法逃走的！您就依她吧！”
　　奚静叹气，无奈地说：“好吧！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不能勉强你，那你要答应我，定时回医院检查！”
　　关乐研微笑着点了点头：“好！我答应您！”
　　奚静转过头看着尹天：“我看啊！也就只有你能够受得了研的任性！你要负责送她来医院检查！”

　　尹天点头。
　　他也想让研住院治疗啊！但是她不愿意留在医院，那么谁能够留住她呢？虽然知道她的病情很危险，随时都有死去的可能，但是他已经在心里默默决定了，无论她的命运如何，他都会在她身边守护她！

　　*** ***

　　夏宅里。
　　夏雨枫窝在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可爱的抱枕，抱它的姿势像是怕别人会抢走一样。他的嘴角微微上扬着，脸上浮出了幸福的笑容。
　　不知过了多久……
　　甄珍慢慢坐到他身边，脑袋微靠着他的肩膀。
　　夏雨枫下意识地喊出：“研——！”
　　甄珍抬起头，委屈地看着他：“你还在想她吗？”
　　夏雨枫失落地低下头，看着怀中的抱枕，闷闷地说：“没有！我我没有想她！”
　　甄珍微笑着拉过他的手臂，靠在他的怀里，身体压着他怀中的抱枕，温柔地说：“明天我就是你的未婚妻了！拜托你现在除了我，不要想别人了好吗？”
　　夏雨枫用力拉出被她压住的抱枕，轻轻地抚摸着，他轻叹，把抱枕轻轻放在身边。

　　“我没有想别人！”他闷吼。
　　甄珍微笑道：“我想你也不会想她了！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很晚走，但是却迟迟不见尹天哥哥回来，我想他应该和关小姐在一起吧！”
　　他还在想着关乐研？要怎样才能让枫忘记她呢？
　　“她跟谁在一起，跟我没关系！”他怒吼。
　　甄珍微笑着躺在他腿上：“好吧！既然你说没有想她，那就当你没想她吧！枫，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幸福！”
　　虽然他的心里还在想着关乐研，但是最终在他身边的是她这就够了！

　　那一句“枫，你知道吗？我现在很幸福！”研也说过！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心里暖暖的。同样的一句话，从甄珍嘴里说出来，为什么就没有当初的感觉呢？此时在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酸楚。
　　他痛苦地闭上眼睛，伸出手摸着身边的抱枕。
　　他知道了，他知道在他心里爱的是研！
　　知道了有怎样呢？他为了身边的甄珍，动手打了他最爱的研！
　　连他自己都恨自己，更何况是研呢？
　　他苦笑。
　　能怨得了谁呢？上天曾让他得到过幸福，怨只怨自己没有好好珍惜。
　　也许这辈子，他也只能够远远地看着她了！就像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一样。

　　*** ***

　　深秋的早晨有些清凉。

　　关乐研坐在宽大的窗台上，爸爸知道她喜欢坐在窗台上看风景，所以在买房子的时候，特意让人做了这个宽大的窗台，爸爸说，这样会舒服些。
　　她苦笑。
　　好像每次心情不好的时候，不是在湖边，就是在窗台上。
　　很想在“开发”出一个新的地点，但是好像已经没有时间了吧！
　　枫现在，在做什么呢？应该是开心的等待吧！
　　等待着他的未婚妻。她不是应该为他高兴吗？为什么会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呢？不是决定要看着他幸福吗？为什么会觉得心被掏空了一样？

　　房门被轻轻地推开了。
　　尹天手里拿着一个大礼盒，微笑着走进来。
　　她开心地从窗台上跳下来，好奇地问：“这是什么？”
　　尹天微笑道：“送你的！”
　　她睁大眼睛：“送我？为什么突然送我礼物？是什么呀？”
　　“打开看看啊！”
　　她接过礼盒，慢慢地解开礼盒上的蝴蝶结，轻轻地打开盒子，一条粉红色的裙子，样式看上去有些简单，却简单得很漂亮。

　　她好奇地问：“为什么是粉红色的？”
　　尹天微笑：“上次枫过生日的时候，看你穿的那条粉红色的裙子很好看，所以……”
　　“所以你就买了这条粉红色的裙子送给我？”关乐研微笑道：“谢谢你！我很喜欢！”
　　他搂住她的腰，微笑着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的！”
　　说着在她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很轻，轻的像是飘在风中的羽毛。
　　关乐研的脸颊有些不自然的晕红，她抬起头微笑着看着他。

　　尹天严肃地说：“看来……我真应该经常吻你！”
　　她不解地看着他：“啊？为……为什么这样说呢？”
　　他微笑道：“因为你被我吻过之后，脸会红！脸红的你显得更加美丽！”
　　事实上是因为生病的原因，她的面容越来越苍白。
　　如果吻她会令她的脸颊浮出这样的晕红，那么他愿意每天亲吻她。

　　关乐研噘起嘴巴：“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这样不太像你！”
　　他皱起眉头，严肃地说：“我说真的！我真的希望……你能够天天都像现在一样开心！”
　　关乐研眼睛湿润了，很快她又露出了纯真的笑容，轻轻地把尹天推出门，微笑着说：“好啦！别肉麻了！你先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她轻关上门，笑容慢慢收回来。她的身体慢慢地向下滑，把身子缩成一小团，双臂抱着膝盖，头埋在膝盖里。
　　为什么他要对她那么好？上天为什么要这样耍她？
　　如果这一年里，尹天一直在她身边该有多好？也许她会开心，会幸福！
　　但是一年后的她，似乎已经不知道幸福是什么了！上天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她恨不得现在就离开这个令她伤心的世界。爸爸、妈妈、姑姑和小翼现在应该在天国开心的团聚了吧！
　　自从姑姑和小翼离开以后，她不只一次的祈求上天，让她快一点死去！
　　所谓天不从人愿，大概就是这样吧！
　　她越是想死，上天就偏偏不让她死！一向健康的姑姑和小翼，却发生空难？这就是人生啊！

　　门外的尹天知道她在哭。
　　尹天苦笑。
　　哭吧！哭出来，在她心里会舒服一点吧！

　　*** ***

　　再一次来到这里，身份已经不同了。
　　关乐研在心里无奈地感叹着。
　　站在她身边的尹天轻轻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肩膀，微笑道：“如果你不想进去，我们可以……”
　　“逃跑？！”关乐研无奈地笑了笑，“那不是我的作风！”
　　尹天轻叹：“那我们进去吧！”
　　关乐研微笑着点头。
　　进了这个大门，也许会看到枫和甄珍拥抱着跳舞，也许会看到他们互相亲吻，也许会看到……
　　她深吸一口气，无论看到什么，她都会微笑着祝福他！

　　“研！好久不见！”安月兴奋地拉着她的手，微笑着说。
　　“月，你回来了？！你为什么一声不响的出国？而且一个电话也没有！”关乐研埋怨地说。
　　“我啊！忙着谈恋爱啊！哪有时间打电话？”安月微笑着说。
　　谈恋爱？关乐研紧张地转头看着身边的尹天，他依然微笑着，笑得很灿烂，脸上丝毫惊讶的表情也没有。
　　“月！你是不是误会我和尹天有什么？事情不是你想得那样，我们真的没什么！”关乐研急切地解释着。
　　安月噘起嘴巴，惊讶地看着尹天：“研还没有接受你吗？那你要好好加油啦！”
　　尹天苦笑着摸了摸鼻子：“我不会逼她！”
　　安月叹气：“你在这样拖拖拉拉的，搞不好研会被别人抢走！”

　　关乐研疑惑地看着安月，她在说什么？在鼓励尹天追她？天哪！这两个人在搞什么啊？
　　尹天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温柔地说：“记不记得你跟我说过的愿望？”
　　她回过神：“嗯？我那天说了那么多愿望，你指的是哪一个？”
　　尹天微笑道：“你看看你的左边就知道了！”

　　关乐研疑惑地把头转过去，安冰和江芸在跳舞？而且姿势很亲密！
　　她惊讶地看着尹天：“怎么会这样？”
　　尹天微笑着看着她：“这不是你希望看到的吗？”
　　她点头，好奇地问：“你是怎样办到的？”
　　“秘密！”尹天微笑着说。
　　关乐研噘起嘴巴，白他一眼，小声嘟囔着：“神经兮兮的！”

　　安月微笑道：“研！我可以请尹天跟我跳一支舞吗？”
　　关乐研拼命点头：“可以！当然可以呀！”
　　尹天拍了拍她的肩膀，温柔地说：“我一会就回来！”

　　关乐研微笑着看着尹天和安月的背影，心里有些自责。
　　如果不是她，安月就不会出国吧！是她拆散他们的！
　　她轻叹。
　　不过还好，等她死了以后，尹天就会回到安月身边吧！
　　那么就允许自己在自私几个月吧！

　　安月微笑着仰起头看着尹天，微笑道：“感觉好像很久都没有跟你一起跳舞了！”
　　“枫过生日的那天，我们还一起跳过啊！”
　　安月苦笑。
　　是啊！不久前还和他一起跳过舞，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像是有几个世纪没有见他一样？想着尹天刚才的微笑，好像很幸福！是因为研在他身边，让他觉得幸福吗？

　　“你是怎样办到的？”安月随便找了一个话题。
　　“嗯？什么怎样办到？”尹天不解地问。
　　安月微笑：“我哥啦！你是怎样劝他跟江芸在一起的？”
　　“我只对他说了一句话！”尹天自豪地说。
　　“什么话？”
　　“我说……研希望看到他和芸在一起！”
　　安月微笑，只要是研希望看到的事情，哥哥一定会做到的！

　　关乐研呆呆地看着安月，一个声音打断了她。
　　“原来你在这里呀！怎么不去找我们？”甄珍温柔地说。
　　“我们刚来，还没来得及去找你们！”关乐研解释着。
　　“很开心你能来！我还以为……你不愿意看到我和枫幸福呢！”甄珍讽刺地说。
　　“怎么会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她四处望了望，“怎么没看到枫？”
　　甄珍微笑道：“你问我未婚夫吗？他有些累，去休息了！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找个地方说会儿话吧！”
　　事实上，甄珍也不知道枫在哪里！他只是对她说要去冷静一下。

　　*** ***

　　花园里。
　　夏雨枫穿着礼服坐在花丛里。
　　不细看，根本就不会发现在花丛中，坐着忧郁的夏雨枫，他身边的茶花正开得灿烂。
　　一阵微风吹来，带着淡淡的花香。
　　他慢慢地闭上眼睛……
　　闻着花香的味道，好舒服！

　　他从来不知道，这样不起眼的茶花，竟然会发出这种淡淡的花香……
　　她已经来了吧！
　　他应该要出去见她才对啊！为什么心里有点害怕见到她呢？是在心虚吗？
　　花香中……
　　渐渐睡去的他，不知不觉地想到了她微笑的脸。

　　不知过了多久……
　　他被一个声音惊醒。
　　“就在这里吧！比较安静，不容易被人打扰！”
　　甄珍的声音？他刚想站起来走出去，却听到了他一直想要听到的声音。
　　“你想要说什么？”关乐研平静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