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誓言》林晞燃

2、相见

　　黑牌的Johnny Walker，握在天翼的手中，天翼也柔和了目光，定定地看着。

　　“你们方老师……她还说了什么吗？”缓缓出口，竟带出了一丝期盼。

　　“方老师怕我们转达不好，临走的时候，给了我一张纸条。”霓儿答道，“哥哥，你可以看看。”
　　霓儿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折叠的整整齐齐的信纸，天翼展开，信纸上，娟秀的钢笔字只留下一句话：方天翼，你若再不来，我就不认你是我丈夫了，你信不信。

　　“看来……你们方老师的枪伤，恢复得不错。”看着纸上那句略带任性的话，天翼的心已经释然，不自觉地调侃起来。而一旁的富贵则更是奇怪：“我说方团长，你该不会还真的认识这个方老师吧？”

　　“认识……”天翼回答的语气无奈却也带着纵容，“我能不认识我们家方太太吗？”

　　“你是说……俞梅小姐？”王富贵的话里带着迟疑，似是不愿强调俞梅已经牺牲的事实。
　　天翼没搭理他，只是双手轻抓着霓儿的胳膊在她面前蹲下了身，他就这么看着霓儿，眼神里的执着好像让霓儿觉得他们方老师真的没有说错，眼前的这个哥哥真的就像小孩子一般，他问道：“你们愿意现在带我去见你们老师吗？”

　　“当然了，哥哥。”霓儿点点头，“哥哥，你现在就有时间过去了吗？这边没有事儿要忙了？”
　　听着孩子懂事的询问，天翼愣住，半晌回答道：“哥哥没有在忙，现在当然有空了，霓儿小朋友，你们老师把你们教得还真是懂事，我就说嘛，你们这样的孩子啊，还真不是一般的老师能教出来的，走吧。”站起身，拍了拍霓儿的背，正欲离开。

　　“哎，我说！”这下富贵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没事儿，富贵，你留着，一会儿吧，要是上官和王文渊他们忙完了手头的工作回来要找我，就说团长有事出去了，一切等回来再议，还有，你要的解释吧，我暂时没空跟你一个字一个字讲清楚，你这脑子也不够用，我跟你说得含糊你肯定不乐意，所以，都等我回来，啊，明白了不？”

　　“行。”富贵皱着眉点头，“你小子就可劲瞒吧，等你回来了你得给老子解释清楚，不解释可就不是兄弟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天翼摆摆手，跟着孩子们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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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孩子们总是有着用不完的力气，从团部去学堂的路上，他们在前面蹦蹦跳跳的带路，天翼就在后面慢慢地跟着，那瓶Johnny Walker也被他拿了去，原本走在前面的霓儿似乎对天翼落在这么后面很不满意，又从队伍的前头走了回来，有些顽皮地拉起天翼的手，说话的时候有些急迫：“哥哥快走！快点走啦！”

　　在这些十岁左右的孩子们心中，大概本就没有什么团长、队长之分，说到底，天翼还是个哥哥，是他们老师说不用害怕的哥哥，既然老师都打了包票，那她还怕什么呢。

　　被孩子拽着走，天翼也有些无奈，一路被拖到了学堂门口，天翼终是忍不住抱怨：“霓儿啊，哥哥还真没说错，你们这样的孩子，还真不是一般老师能教出来的。”

　　“哎，我说方团长，你这样是在质疑我的教学质量吗？”有人从屋里走了出来，声音里，满满的都是笑意。

　　“方老师！~~~~~”孩子们一拥而上围住了从屋里出来的女子，女子和蔼地让孩子们去玩，等到孩子们悉数散去，两道视线才终于聚焦在了一点。

　　眼前的这个男人，还是一贯的帅气，有点小坏，小不正经，嘴角还是那一抹习惯的邪笑，此去经年，这个男人还是如曾经那般容易让人沉迷于其中，然而，这个男人，一身军装，那是他选择的她的信仰，站在这个男人面前，她的内心，有些什么东西，满得都快要溢出来了。

　　俞梅，这个一般人家养不出的女儿，这个他已经太久未曾见到的，他朝思暮想的人，他其实知道，她没死，那个夜晚，他独自一人在句容的郊外陪了她很久，决定将她入土为安的时候，却迎来了罗斌，匆匆几句，斌哥就要把她带走，说是一定会想办法救她，却也一遍遍地提醒他，也不一定就能救得活。

　　现在看来，眼前这个穿着白衬衫，绿色的军装裤，将长长的头发在脑后梳成马尾，斜刘海下的那双眼睛微微眯着，笑得特别甜的女人，他的方太太，终于是脱离了危险，健健康康地回到了他的身边。

　　见不到的时候，心心念念，见到了，却迟迟疑疑，不知该如何开口，不知，从何开口。

　　“怎么？不欢迎我回来吗？方先生？”俞梅向前走了两步。

　　“还是我过来吧，方太太。”天翼的嘴角上扬，举步向俞梅的方向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在向一段崭新的人生前进，方天翼突然觉得，是不是这就叫做，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走到俞梅面前，将这个他一生的挚爱搂进了怀里，开口，却还是不正经的词句：“看来，斌哥办事儿，还真是让人放心。”

　　一听这语气，又不对了，从天翼怀里抬头，俞梅瞪着他，又一时语塞，不知该说什么好，就只好咬着唇，死命地用手指戳他。

　　“哼，方天翼，你难道就没有正经一点的日子吗？”“有啊，怎么没有啊！”天翼抓住俞梅的手，“我看我刚才就很正经啊！小姐，我不过是在感叹斌哥这任务完成得不错而已，至少吧，他又把漂漂亮亮的你给我领回来了……”

　　牵起俞梅的手，天翼稍稍远离了一些，方便把眼前的人上下打量清楚：“就是吧，还是瘦了点，看来，这养胖你，可就是我方天翼的任务喽！方太太~”

　　还是一贯改不掉的语气，嬉笑着把俞梅重新搂在怀里，却也听到了远处的墙角传来的一阵已经故意压低了的笑声，孩子们虽是不谙世事，却又是最心知肚明的，看来，他们这头重逢得甜甜蜜蜜，边上还有看得津津有味的呢。

　　转头，俞梅从天翼怀里退了出来，掩饰着一丝羞涩，她喊了一声：“霓儿？”

　　“是，方老师。”乖巧的霓儿从一堆孩子里走了出来。“带大家去把早上老师布置的课文背熟，然后让大家回家吧，记住，明天老师要检查，背不出的可要受罚哦！”

　　“知道了。”霓儿回道，此刻俞梅这么说，怕也是有些害羞了，赶紧想了个法子打发这群小鬼走。待孩子们离去，天翼才开口道：“哟，方老师，训孩子还真有一套呢！”

　　“不行啊，方天翼。”俞梅皱起了眉头，“看来我必须得想办法让你个混蛋闭嘴，你看你都把酒拿过来了，怎么，不去喝一杯吗？”俞梅转身，拉着天翼的手就走。

　　“可别让我在你们教室喝酒！这影响不好！”天翼跟在后面，嘴里还嘟囔着。俞梅没有回答，低了低头，不经意间，也柔和了嘴角的弧度。

　　从最初的俞梅在前，天翼在后，渐渐地变成了两人并肩而行，手，十指相扣。牵着的，也许只是对方的手，可谁又能说，牵着的，不是一辈子呢？

　　俞梅带着天翼来了学堂后面的一间屋子，道：“在我这儿喝酒，方团长就不用估计影响问题了吧？”

　　“嗯，这不错。”天翼点头。屋子不大，却很干净，一切都是井井有条，天翼开了酒，俞梅则从柜子里拿出玻璃杯子，相对而坐，天翼把酒倒好，轻轻碰杯，饮下。

　　既是两个人的酒，那说到底，还是要两个人喝才能喝出味道。对的酒，对的人，才会有淡雅却萦绕于鼻尖挥散不去的对的味道。这种味道的名字，也许，叫做幸福，当然，它还有个名字。

　　是爱情。

　　又是一碰杯，默契地饮尽杯中的酒，天翼凝视着俞梅的眼眸，缓缓道：“梅，欢迎回来……”眼神和语气里，褪去的，是他与生俱来的一股痞气。

　　流露的，却是这风起云涌中，一份别样的坚定。

　　不能见时，是不知多久，却一定会倾尽一生一世的想念。

　　再见到时，前路虽飘忽不定，但身边有你，足矣。

作者有话说

　　Johnny Walk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