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茹夫人》筱兮

2、旧梦依稀·同床异梦

　　夜半，我卸下钗环，换一件家常杏色窄袖宫装斜靠在贵妃榻上，安息香熏得我晕沉沉的，便索性微迷了眼，打算就这样睡了。
　　良久，听得有脚步声，我睡意正浓，并没有睁眼。听得却是侍女依兰声音。
　　“娘娘，皇上身边王公公传话说今夜皇上定过来，请娘娘等等。”
　　“这样晚了。”我刚起了睡意，这样猛的叫我起来，实在是难受。“叫倚梅过来，帮我把头发梳了罢。”
　　“这衣服太素了，娘娘您～”依兰未说完便被我打断，“他来又不是看衣服的，倚梅，梳一个垂髻罢。”
　　倚梅应了一声，麻利的梳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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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光昏暗，我倚在软榻上等他，长发经倚梅一双巧手绾成垂云髻，仅用一支羊脂玉簪子箍住头发，烛火下倒有几分楚楚。依兰捧来一盆清水，我净了脸洗去睡意，也算是梳妆了。

　　“茹儿”
　　听得动静，我回头瞥了一眼，倚梅依兰几人早已退了下来，屋中只剩下他与我两人。
　　我径直走向床塌，轻声回他一句＂睡吧“。
　　他有些尴尬，轻咳了一声”茹儿，怪我来晚了？我今日折子批得晚了，周玥又请我去用膳，她又痴缠一会～“
　　话一出口他便知道说错了话，忙住了嘴。
　　我强压下心中的不悦，蜻蜓点水般笑了一下”哦，皇后娘娘请你去，你为何不歇在那里？”
　　他皱了皱眉头“茹儿，你没必要这样叫他～”
　　“睡吧”我没容他说完，便将簪子摘下。青丝垂落，我强笑一笑“睡吧，阿仁”说罢没等他揽过我，便窝在榻里，淡淡的说“阿仁，我累了。”
　　他伸来的手僵了一下，“唔，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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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风吹得我宫苑里杨树叶哗啦哗啦的响，我不知怎地便醒了过来。
　　转头看向阿仁，他不知梦到了什么，眉毛紧紧拧着。
　　我不禁伸手疏开他的眉，不经意看到他眉心浅浅的川字纹，心下抽了一下。我印象中，他总有着不容置疑的天神般的形象，虽说这是对他的臣民，而不是对我。可我从未想过他也会生出这一丝皱纹。
　　我似乎许久不曾这样凝视过他了，借着月光，他的剑眉，他的高鼻，他的薄唇，他麦色的皮肤，发着静谧的光泽。
　　从几月前那位花太尉之女花澜入宫后，我便一直在和他置气，我知道我心中一直憋着的问题，却一直没有问出口。
　　“为什么时隔三年又要迎新妃入宫？只是因为花澜父亲手中南蜀精兵吗？还是花澜她～”
　　我每每想及此，总不敢再想下去。
　　忽而想起他曾说过的那句誓言，心中有又浮上丝丝缕缕的酸涩。手指拂上他的面颊，口中喃喃说到“我们为什么会这样。”
　　我的动作似乎吵醒了阿仁，他长臂一捞，将我箍在怀中，贴着我的耳畔嘟囔一句：“别闹，茹儿，快睡吧。”
　　我又凝望了他额上的川字良久，只到他微微的鼾声已起，才终于依言睡去。

　　这一夜，我梦见了遥远的和阿仁相识的上元夜，还有他那句大抵已被淡忘誓言。
　　他说“茹儿，我这一生唯你一人。”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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