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寥若星晨》原界凝空

2、栉风沐雨

　　4
　　陈洁从未提及的过去里，只写了一个人的名字——廖栉牧。
　　一个很干净，很清爽的男人，拥抱的时候，身上有着淡淡的青草香。栉牧与她来到北京后遇到的任何一个都市男人都不一样，栉牧是个那么有责任心、有爱心，简直可以被当做雷锋二代传颂的人。
　　简单来说，是个很好很好的男人。
　　栉牧和陈洁从小就是邻居。用青梅竹马来描述是再确切不过的了。小时候俩人就一直混在一起，翻墙头、斗母鸡，做些无伤大雅的游戏，堪称是穿着一个裤子长大的。
　　慢慢地，两人都在成长，栉牧突然发现陈洁不再让他跟她睡在一个床上了，他很伤心，跟小时候一样把陈洁按在床上挠她的痒痒。
　　可挠着挠着，栉牧突然发现有什么不对劲儿。他手底下软软小小的隆起和陈洁脸上透着青春期女生特有的青涩笑意都是他不曾见过的，他突然红了脸，鞋也没穿就落荒似的逃回了隔壁的自己家家门。
　　从那以后，两人的关系似乎渐渐地变了质。陈洁有了自己的女朋友，叫做“闺蜜”，栉牧也交了哥们儿，勾肩搭背地很是亲近。两人在一起玩的时间渐渐少了，感情似乎也生分很多。在楼道里见了面只是尴尬地点点头，就再无交流。
　　陈洁的母亲总是问起“小牧”的事，陈洁一律回答“你自己去问他啦。”
　　陈洁不知道两人是怎么了，但那脑海里朦朦胧胧的两性知识告诉她，大姑娘要矜持，要与小伙子保持一定的距离。
　　两人的关系就这么不咸不淡地维持着，直到高中的时候，两人都考上了同一个省重点高中，父母们都高兴地不得了，凑成了一桌，在陈洁家庆祝。
　　“我们家陈洁就要拜托小牧的照顾了。”陈洁的妈妈欣赏地摸了摸栉牧的头。
　　栉牧的妈妈赶紧说道：“怎么会呢，还要小洁多帮帮我管着点他，别让他到处惹是生非。”
　　陈洁妈妈紧着给栉牧夹菜，还说：“男孩子啊，像栉牧这样不打架不惹事的，实在是太少了，真的不用再管了！”
　　吃完了饭，长辈们围坐一团夸对方的孩子，陈洁听得耳晕，便跑回了自己的屋子，躺在印着米老鼠的小床上。
　　咚咚咚。
　　“进。”
　　是廖栉牧推门进来。陈洁一咕噜爬起来，侧过身并不看他。
　　廖栉牧拍拍她的肩膀，讨好似的一遍遍叫“小洁”。陈洁被叫的烦了，还是转过头来，没好气儿地看着他：“廖栉牧，是你不理我的，现在又来干什么？”
　　“我……”栉牧想了想，觉得不对，“可是你也没理我啊，怎么错都在我身上啊。”
　　“你的意思是说，都是我的错咯？”
　　“没没没，没有，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陈洁被他双手举起来的投降动作逗得发笑，还得强忍着笑意冷哼一声。

　　随着青春期的到来，栉牧的身高渐渐超过了她，长的十分挺拔。而且不得不说，他晒黑了一些，比以前要好看不少。陈洁是不在乎外表的，可好看总比难看好不是么？

　　栉牧坐到陈洁的小床上，低着头不敢看他。半晌，他吞吞吐吐地开了口：“小洁，我这么久不联系其实是因为……”栉牧抬起头看着她，“我觉得我变了。”
　　“变了？呵，咋的，你变高了变帅了，不想跟我做朋友了对不对？”
　　“不是！”栉牧语气强硬的否认，“我一辈子都不会嫌弃你的！”
　　陈洁愣了。“额？”
　　栉牧意识到自己“口出狂言”，当即红了脸：“你……你听我说完嘛。我突然发现我们俩不一样了，我们不是好姐妹也不是好哥们儿，你是女的，我是男的。”
　　陈洁在心里默默犯了个白眼儿：这不是废话呢么。
　　“可是，我心里又不知道有什么东西想让我亲近你，让咱俩变回以前那样……可是，可是，理智告诉我不能这样。我整天跟个二傻子似的想着这些，一直不知道我该咋办。”
　　“所以才跟我淡了？”
　　“嗯。我哥们儿，你知道吧，内个挺高的男的。”
　　废话，16、7岁就长到187，很难不让人注意到吧。
　　“有一天我哥们儿跟我说，他觉得你……挺漂亮的，问我你想不想……和他好。”栉牧断断续续地说着，脸红到了脖子根儿，“内时候我突然觉得不舒服，就是心脏这儿，特别不舒服，说不上什么劲儿，后来我一整天都提不起精神。我这才意识到，我不能再让咱俩这样下去了。”

　　沉默。
　　“说完了？”
　　“嗯，说完了。”栉牧老老实实点头。
　　“所以呢？”
　　“所以，你说咱俩，咋整啊？”
　　“什么咋整啊？该和好和好呗！你跟你哥们儿说，我对他没兴趣。”
　　栉牧突然笑了，露出一口小白牙，说不出的干净好看。“你对他没兴趣，太好了！”
　　陈洁白他一眼：“有什么可好的？”
　　“对啊，”栉牧歪过头想了想，有什么好的他还真不知道。

　　自此，两人又恢复了邦交往来。要说跟以前一样吧，分明是有什么不同的，而要问是什么不同了，两人绝对一致面面相觑，答不出个理由来。
　　总之，青春期懵懂的感觉总是让人摸不清楚头脑。
　　喜欢这两个危险的词是万万不能出现的，而要用一个词形容两人之间的关系，大概就是“熟识，谈得来”。
　　用现在的话来说，这叫“暧昧”。而暧昧的必然发展阶段，就是“喜欢”或者“忘记”。
　　陈洁和栉牧上了同一所大学，所以忘记是不靠谱的，那就只有慢慢往“喜欢”前进。同年的春节，陈洁和栉牧一同回家过年。在震耳欲聋的炮竹声中，栉牧大声说：“陈洁，嫁给我！”
　　陈洁偷偷红了脸，却还是捂住耳朵装作没听见的样子。
　　栉牧眼看自己的求婚就要这么被无视了，鼓起勇气拿掉陈洁的小手。鞭炮的响声突然停了，栉牧抓紧机会重新说：“陈洁，嫁给我。”
　　这么清晰真诚的求婚，看着栉牧棕黑色的瞳孔，这个陪伴了自己整个人生的男人在对自己许下今后人生的承诺。

　　陈洁确定，那一刻，感动到流泪。

　　陈洁可不能装作没听见了，可这答应也不是，毕竟她才18岁，不答应的话……她又确定自己身体里的某一个器官已经命中注定要为某人而跳了。那么……

　　陈洁抬眼看了看一脸真诚的栉牧，一边想着这么好的男人已经不多见了，一边迈开大步——开溜。

　　似乎是没想到陈洁会在这个时候闪人，陈洁已经跑出了很远，栉牧才回魂，意识到他到手的媳妇儿竟然溜了。正要拔腿就追，可这浓浓月色之下，哪还有陈洁的踪影？

　　5
　　再说陈洁这边。一溜烟跑出老远，陈洁在一个狭小的巷子里微微喘气，右手放在心脏上边，这雷鸣般的心跳声也不知是因为剧烈运动还是因为……那句该死的求婚。
　　从有记忆开始，生命中就存在着廖栉牧这个男生。即使是在闹别扭的日子里，他也从没出过她的视线。喜欢么？答案是肯定的。
　　可人家都是拉拉小手，亲亲小嘴才到结婚这块儿，她一个堂堂18岁少女，怎么就直接蹦到结婚了？
　　匪夷所思。
　　其实廖栉牧这年已经年纪不小了。他是晚上学，因为他小时候父母忙，刚出生的妹妹没人照料，于是他一直照顾到妹妹可以满地爬了才将妹妹送到乡下的姥姥家，走上了求学的道路。所以陈洁虽然才刚刚十八岁，廖栉牧已经是22岁的“高龄”了。正好够了婚姻法的最低指标。
　　陈洁咬着手指冥思苦想。她家姐妹多，光她上面就有个姐姐了。她出生在农村，妈妈生完了她，没过几天就去地里掰苞米了，根本忘了上户口这件事儿，她的户口就这么一直耽搁着。直到两年以后她的妹妹出生，她迟钝的爹娘恍然大悟还没给二女儿上户口，这才急急忙忙跑去为两年前的失误擦屁股。本来晚上户口就是件挺倒霉的事儿，毕竟黑户也不是好玩儿的，偏偏这天她爸一心想着小女儿还没喂奶，人家问他生日的时候随口答了句昨天，这不，又悲剧了。
　　热腾腾的户口本下来了，里面的生日却比陈洁的整整晚了两年。
　　种种因素综合下来，本来并不能结婚的陈洁和廖栉牧，刚刚好可以步入这个神圣的殿堂。
　　其实陈洁除了廖栉牧，这辈子就没想嫁给别人，早结晚结都是一样，还不如早早把他绑住，让他变成“自己人”。
　　这么一合计，陈洁决定答应！

作者有话说

　　短篇啊，与新长篇有联系的。但我太懒了，而且存稿太郁闷了！！
ps：户口本乱写生日的事可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