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无法撼动 「只有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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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沁走进来的时候脸色就是坏的，在听到叶颖几乎是脱口而出问了一句：「方……方沁？你怎么过来了？」之后，更顿时有种山雨欲来之势。
她定定看了叶颖几秒钟，才板着脸答了一句：「我们约好的。」
最后那三个字像是特意强调一般被咬得极重，竟有几分责难的味道。
叶颖仿佛是才想起来一样「啊」了一声，下意识便有点担心似的偷看了眼苏晨清，对方的神色倒完全看不出异常，只不过褪去了几分方才的柔情，取而代之是惯常那种礼节性的客气疏离。
方沁将叶颖这些小动作尽收眼底，觉得心里像是被针扎一般一阵细密疼痛。
她和叶颖很早就约好这天下午要一同去看电影的，但离下课时间已经过了许久却仍不见叶颖，以为是课上有什么事的方沁这才找了过来，却没想到正撞上苏晨清在场。
她不知道她们之前聊过些什么，可叶颖凝视着苏晨清时那种充满着眷恋的表情却深深刺痛了方沁。
这种略带哀伤的眷恋方沁并不是第一次见。在伦敦的时候，叶颖也总是不自觉就会露出同样的表情发起呆来。
方沁一直都感觉得到叶颖心里是住过什么人的。
她本以为自己对此是大度的，到了这样的年纪，她知道每个人都总会有点过去；她也本以为自己对此有十足把握的，她自信自己会比叶颖的曾经做得更好，能让她忘怀过去所有的不快，有一个新的开始。
可是此刻，方沁才意识到，自己原来在乎的要死，也原来根本没法让叶颖埋藏她那些曾经。
苏晨清和叶颖站在一起的画面太过和谐。
在她们彼此之间，那种仿佛连空气都会被凝固起来的羁绊感让方沁有种自己根本无法插足的无力挫败。
这种无力感，从叶颖回到S市之后就开始若有似无的纠缠起方沁，然后越来越浓，再多一点，方沁感到，自己就会被彻底打败了。
或许该说……一开始就是输的？
「电影快开场了，我们该走了。」垂眸敛去其间情绪，再开眼时方沁脸上表情已显平静，可口气还是有些反常的冷硬。
叶颖支吾了一声，又瞥了一眼苏晨清，没想那边苏晨清也正直勾勾望着自己。
叶颖不知为何有些紧张的咽了口唾沫，苏晨清倏地弯起了眼睛，这个微笑带着点欣慰也夹着点窃喜还有几分撒娇似的委屈和不舍得的无奈，让叶颖一时有点看呆了。
苏晨清从叶颖身上收回了视线，看向方沁时已恢复面无表情：「既然是方老师和叶颖有约在先，那……」顿了一顿，用耸肩代替没说完的话。
方沁则并不回应。
「我等一下要去苏文彬那里，之后几天或许没有空来陪你上课了。」丝毫不介意方沁的怠慢，苏晨清转头继续对叶颖说。
大概是完全没有料到苏晨清居然会跟自己做交代，叶颖一下子愣住了，过了好一会儿才领悟过来，有点难以置信又充满喜悦的看着对方，喃喃问：「苏……苏大哥出了什么事情吗？」
「没有。嗯，那我先走了。」
「呃？哦……好啊……拜拜。」拖拖拉拉的语调，依依不舍似的。
苏晨清经过方沁时仍是礼貌的向对方点了头，方沁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让人无法形容，以至于叶颖在目送苏晨清离开后都不敢出声叫她。
「只要她在，你的眼睛里就看不到其他了。」
当叶颖以为两个人会这样僵持下去的时候，她突然听到方沁这样说。
叶颖立刻看向她，却见方沁低头抿唇，既让人无法窥见其表情，又让人怀疑她刚才到底有没有开口讲过话。
叶颖有些不忍心，终于试探的叫道：「方……」
「走吧。」方沁打断她，率先转身走出了教室。
叶颖在原地呆了三秒钟，抱起桌上的书跟了上去。
她们看的是最近很火的一部好莱坞大片，场面恢弘，情节精彩紧凑，难得的是还颇有些深度，算是少有的上乘之作。
可是到最后，不管是方沁还是叶颖都对故事也罢，演员也好完全没有印象。
两个人各自的心不在焉一直持续到电影散场，方沁陪叶颖吃完晚餐，然后驱车送后者回家。
车厢里两人谁都没有开口讲话的意思。
方沁是心烦不想，而叶颖则有些心虚不敢。
高架道一路畅通，方沁一脸专心的开着车，不时划过的路灯光亮让她忽明忽暗的侧脸看起来无比阴沉。
车在公寓楼前停下，叶颖低头去解安全带，要开门的时候被方沁叫住。
「你什么都不想跟我说吗？」她问道，并没有转头看向叶颖。
叶颖呼吸停顿了一下，没有说话。
方沁握着方向盘的手慢慢收紧，又一瞬间松开，然后突然举起再狠狠的拍下去。
叶颖被吓到，错愕的看向方沁，对方眉头紧蹙，表情是万般的沉痛挫折。
「方沁……你别……」
「叶颖，你跟苏晨清到底是什么关系？对你来说我又算是什么人？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给我一个答案好吗？」语到最后，隐隐似有哀求之意。
「我……」叶颖无措的看着方沁。
「我给你时间考虑了，叶颖，现在，告诉我你的回答吧。不管怎么样，我至少还是值得你一个回答的吧？」
方沁脸上和声音里的颓丧让叶颖心下一痛。
在她心中，方沁从来都是那种乐观豁达的人，遇到任何事情都能积极应对。
叶颖一直感激那个在雪地里向自己伸出橄榄枝，并在之后三年的飘泊中始终陪伴且体贴照顾自己的方沁，所以此刻，看到这样的方沁居然露出自己从未见过的痛苦模样，让叶颖觉得很难过。
而更重要的是，让她这样消沉伤心的人正是自己，这更让叶颖产生了一种难以言表的负罪感。
方沁为了她把姿态放得这么低，而自己呢，难道还要继续这样自私的拖累她下去吗？
方沁何止值得一个回答，她值得更多更好的东西和人，而自己，根本不值得方沁如此相待。
叶颖慢慢的闭上了眼睛，终于开口：「我……和她曾经在一起过。」
往事三言两语，叶颖自己也没想到她的诉说的如此平静，方沁扶着方向盘听她讲完，紧接而来是一阵难以形容的安静。
叶颖所说的那些过去，每一个字都仿佛是一把小刀片划过方沁的心脏。
她的口气明明平淡，表述也仿佛显得十分理智，可字里行间那种压抑不住的浓厚爱意依然让方沁觉得痛苦难当。
她好像是看到了一张网，牢牢将叶颖困到了自己无法触及的地方，她很想要把她拉出来，可是叶颖，深深沉溺其中，根本不愿意离开。
叶颖的刻骨铭心，方沁无法撼动。
「只有曾经么？」
叶颖眸中有些东西一闪而过。
「只有曾经而已吗，叶颖？那你的以后呢？你的以后？」方沁转头看向叶颖，灯光落在她眼睛里，不稳定的晃动着。
「我……」叶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她心里其实早已有了答案，只是她不晓得要怎么告诉方沁，要怎么告诉方沁才能让她不要这么伤心，「我……」
叶颖踌躇不前，而方沁眼睛里的灯光渐渐暗淡了下来。她突然别开了脸，看向另一边的窗外。
「很晚了，你上去吧。」
「方沁，我……」
「下车。」方沁冷着声音说。
叶颖没动，担心的看向方沁，可对方却拿后脑勺对着自己。
「下车！」方沁几乎是低吼着又重复了一次。
叶颖想要伸手去碰她，最终还是半途失落的收回，转而打开车门。她一下车，灰色大众便立刻从她身旁驶离。
叶颖怔怔望着汽车尾灯消失的方向，过了好久好久才终于转身上楼。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无法撼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