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五同人玉书X青石》一一九九

2、二

　　晚饭的时候玉书来了。弟子们摆上饭菜后便退了下去。玉书拿起筷子，夹了菜，送到青石嘴边。吃饭的当儿他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这一天山门里发生的事情给这个终日闭门不出的人听。晚饭结束后，漱过口，两人又在棋盘前坐下。
　　“再下一局。这次我想到了好招数。”
　　玉书说。没有点灯，只借着窗外透进来的、照在棋盘上的蜀山上最后一点暮光摆下棋子。而青石是有棋必下的，不负他人给他的棋痴称谓。
　　“你输了。”青石展眉，“虽然你进退有余又很笃定，但心里总有顾虑，所以进攻略显迟疑。”
　　不过是如以往般地说着棋，和它们反应出的自己当下的心境，玉书心里却“咯噔”一下。虽然青石没有看破什么，但在玉书这里看来，他却是接近了自己一直尝试掩盖的东西，对他的感情。
　　天色终究是全暗了下去。院子里那些暗暗涌动的法术发出微弱的光线。玉书的脸隐藏在黑暗里面，但其实如果是由青石来看，哪里都是黑暗。一缕光刚好照进来照在青石的脸上，照出那一双眼睛，而皮肤因为长日呆在屋子里面而略显苍白。

　　“师兄。”玉书右手拿着书简，在左手心里敲了两下。
　　“嗯？”
　　刚刚赢了棋局的青石大概心情很好，嘴角勾起浅笑，微微侧脸回应。
　　如果能看得见就好了。如果能看得见他脸上的表情就好了。
　　就可以再说些什么，而不是用这样冷漠的回答了。
　　感觉到面前的气流有些许波动，青石心里的笑意比脸上多了一分。心想青书大概又在自己眼前挥手了，总以为自己不知道似的。

　　“师兄。”
　　是一次稍长的沉默。
　　青石还未来得及做任何反应，突然间就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覆上了自己的嘴唇。身心一阵惊栗的同时，他闻到了青书身上一如既往的书卷与熏香的淡淡气味。
　　“我……这几天有事要办，最多半个月我就会回来。好好照顾自己。”
　　抱住青石丢下这句话，玉书逃似的奔出了房间，心脏在胸膛里面疯狂地跳动着像是要挣脱出来，未等看青石作何反应。
　　老大不小的人了还这么不淡定。玉书在心里自嘲了一阵，回宫第一件事先是嘱咐弟子在自己外出的时候好好照顾天璇宫，然后把自己裹在被子里面一夜翻来覆去未能睡着。

　　玉书逃走后青石过了一阵子才反应过来。他依然处在愕然的状态，举起手来触摸嘴唇，仿佛还有温热的气息遗留在上面似的。
　　应是开心，但隐隐不安。
　　带着心思不知何时睡去的，醒来的时候闻到桃花的香气。是昨日玉书带来的，放在了离寝榻很近的地方。心中一动，起身走到花瓶前，轻轻地用手指去摸索它的形状。
　　一枝两花。应该是花开得最好的时候。青石的动作缓慢温柔，怕把它弄坏了。想了想，他在花上施了法。
　　玉书下山去了，但棋还是要下的。或许有一天他就能把古今所有高深的棋局参透吧。天晚了的时候青石起身，不知何时掉在衣服上的一颗棋子掉在地上，发出“叮”的一声。
　　“阿书……”
　　刚刚发出的声音骤然停下。对了，他是不在了。这一次没有人帮他捡起棋子，再似笑非笑地说上一句“看，我还是很重要的吧”这样的话了。
　　想起来，大概就是突然叫他“阿书”的时候，自己就明白自己了。不知道他的样子，只知道他的声音很温柔。他是在那件事情过后出现的，但两人就像早已相识多年的人一样相处。原本只是逗逗他再刁难一下他，喝茶的时候伸手，吃饭的时候张嘴说，喂我。
　　旁边的人居然就真的夹了菜送到嘴边来。
　　然后又让他下棋的时候，以为他总有天会坐不住溜走的，但也就这么一次一次地下了几千盘。下到第一百盘、那个叫玉书的师弟还从未赢过一次。青石问，你不觉得下棋枯燥无味吗。
　　他回答，怎么会呢。很有趣啊，跟看书很像。
　　怪不得有人叫他书呆子。

　　玉书的棋艺也渐渐地好了。青石记得，在第二百六十二局的时候玉书终于赢了一回。那天他有那么兴奋，如果能看见的话，他脸上的笑应该是一直持续到晚上吧，因为那一整天里面他的每一句话都透露出开心，也感染到了青石，让他带着笑容睡去。
　　当然好景不长。虽然青石也喜欢见玉书开心的样子，但下棋就是下棋。正如他一直以来的处事风格一般，在任何事情上从都不会放水。于是玉书又开始遭受接连的惨败，但那仿佛也妨碍不了他什么，输赢并不放在心上。偶尔说起棋局，玉书竟也能提起一些他未想过的妙招。总有话可以说。有时他未说完的话，玉书也能一字不差地接上下半句。
　　这是知己。虽字面可以描述一二表象，但只有互相两人的内心才能感觉到那一种感觉，就像是在浮浮沉沉的世间有了一个稳妥依靠。即使以性命相许，不悔。
　　于是这个总拒人于千里之外的万年冰块脸有一天略带调侃又夹杂着真心地说，阿书。
　　是亲近。后来又发现，不止是亲近。

　　青石担心的是玉书会不会瞒着他什么，去做危险的事情。那一天晚上的亲吻发生的太突然，他都没来的及说些什么。
　　是有预谋的吗。如果你就这样一去不回，是想让我由此忘不掉吗。
　　内心里有些紧张的问了送药来的凌音。凌音一抿嘴，说，没什么啊，很普通的带着弟子历练罢了。
　　是吗。那样就好。青石还是面无表情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