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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楔子2 像我这样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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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2
“阿锦,阿锦!”风女看我出神,伸出三根手指在我面前晃呀晃的。
我手间一指,正中她眉心,对她说:“喊我阿锦姐。”
风女撇嘴:“你就不怕我‘姐姐’‘姐姐’的,把你给喊老了吗?”
我挑眉,“难道我的才貌心智不足以你尊敬的唤我声‘姐姐’的吗?难道你不记得上回一口气把太上老君的仙草给吹歪了,是我帮你收拾的残局了?”
她匪夷又切齿的说:“有意思没啊你。”
我将手中凡青果的叶子摆正,不急不缓的告诉她的命途多舛:“其实也不大有意思,只是‘意思’这个东西总是不知不觉的蹦出来,所以我觉得只要我一直占你便宜,总能让我‘有意思’。”
风女无语望了望苍天,正了正色道:“姐姐你才貌双全,当真是这九重天上难得一见的才貌与智慧双修的仙子。”
我满意的点点头,称她:“孺子可教。”
安财的婚宴热闹非凡,舜和殿下的殿前门前若市。我捂嘴笑起来,风女偏着脑袋问我:“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
我道:“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起前几日从旁的仙子那里听来的事了。说是安财嫁给舜和开心的不得了,可长得如舜和这般英俊的神君遭不少其他仙娥的欢喜,怕是连成了亲这事都阻挠不了。安财咬了咬牙便把成亲的帖子递到四海八荒人手一份的地步,打算要在众人面前秀一秀恩爱,让别人知难而退。”我看了看殿前接帖子的仙君忙的满头大汗,说:“只是这帖子递的太多了,待会她招架不来,怕是要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风女“嘿嘿”的笑起来,“其实我倒是还蛮期待安财秀恩爱那段子的。”
我在脑内补了一下安财趴在舜和身上秀恩爱的模样,不禁一阵恶寒。
殿前的小仙君瞧见了我们,匆匆迎过来,“阿锦仙子和风女仙子都到了呀,太子妃正在等着呢。”
我和风女相视笑了笑,道:“小仙君,今儿来了那么多人啊。”
小仙君拿袖子擦了擦汗,“可不是,太子殿下一向喜清静,也不晓得是哪位请了那么多的人来。”
“我敢说,太子殿下即使知道了是谁请了那么的人来,也不会多说些什么。”
小仙君露出惊讶的神色,说:“风女仙子竟也知道了。”
我笑出声来:“九重天上藏不住秘密,大家不过心照不宣罢了。”
说笑间,有人大声念了箬烟的名帖:“东海三公主,箬烟公主到——”
我站在远处,看着箬烟带了两个丫鬟,一如三百年前的骄傲优雅——微微扬起的下巴,眉心画了半开的三瓣佛花,一袭淡粉色的锦袍衬得婀娜。
我想,好在我离她比较远,也不晓得她见到我会是怎样的神情。
“好神气啊。”风女发出赞叹。
小仙君抱胸缓缓道:“能不神气吗?传闻北帝玄天独宠她一人,今儿个玄天帝君有事来不了,也是她带了帝君的身份来的。”
风女嚷嚷:“那雪葵公主呢?雪葵不才是帝君的未婚妻吗?虽然我很心水帝君的样貌,可这样也太不厚道了。”说罢尤不解恨,便拿胳膊肘碰了碰我,“你说是不是啊,阿锦。”
“这有什么办法,雪葵公主不得宠,而得了宠的箬烟自然是有资本。这身份地位,凭的不过是谁更讨帝君的喜欢罢了。”
风女顿了顿,拍着手道:“瞧你这顿悟的,不愧是读过书的。”
喜宴上,经安财特别嘱咐,我与风女坐在屏障内的闺阁小圆桌上。席内竟是些往日里与安财交好的小仙娥。这位置实在是妙,隔着屏障,看得到外界喧哗热闹,这里却独独一片安宁温馨。
久未见面的仙娥们叽叽喳喳吵个不停,一时间竟像是回到了许久以前。
喝了几杯酒,半百年前方嫁给某星君的碧雅仙子将酒杯掷在桌子上,指着我道:“我当年觉得阿锦最靠谱,本想着我们这多人里最先讨得如意郎君的会是你,可没想到你是最不争气的。”
这话一开头,那些个早已嫁做人妇的仙子们变相脱了缰绳的马,都欢脱的你一嘴我一嘴,生生将这宴开成了我的个人讨伐大会。
碧雅眯着眼睛,道:“安财都将百炼钢熬成了绕指柔,可你的百炼钢呢,你的绕指柔呢?”碧雅说的我有点凄凉。
当年碧雅仙子也是这一辈里仙娥里出了名的泼辣,没想到这嫁了人果真变不一样了。想来当真是人妇的生活太不潇洒,将人的心性都给磨平了。
我端起酒杯,沾了沾唇,便笑盈盈的对碧雅仙子说:“你这话说的这般凄凉婉转,倒是让我有些担心起你的婚后生活是否和谐了。”
这话一出,席间未出阁的小仙子们皆红了双颊,纷纷低了头。可我到底是低估这群厚脸皮到了无耻地步的人妇们。碧雅抬头一愣,因为酒喝得多了,双眼氤了水汽,双颊泛红,豪气义薄云天道:“你不晓得我们有多和谐,每日未到丑时都不会睡,我家相公最喜我在那时教我吟诗,什么‘荷花肥叶红莲蒂’,还有‘披衣带水欲何求?
’”
我扑哧一声笑出来,“这嫁了人,连思想觉悟都高了,都会吟诗了还。”而席间的仙子们以为是什么思想觉悟高的佛诗,变来问我:“阿锦,那两句是什么意思啊。”
我一本正经的与她说:“未出阁的好姑娘都不晓得这意思,将来倒是可以让你夫君来教与你。”
我透过屏障看着舜和殿下敬酒,过了三巡,竟面上还是一派澄澈,刚想要赞舜和殿下好酒量时,偏偏看到了舜和殿下身后诀玉和信华两位小皇子已经步履摇摆,由得后面的小仙君搀扶才走的动步子。
我心想舜和殿下这般心思细腻的人与粗枝大叶如安财在一起还不晓得这日后的日子该如何过。安财的性子温慢,有时又是一根筋的直爽,这样的她怎样在九重天上堂堂的太子殿里安稳度日。
突然又想起来,不久前天君殿前的侍卫来我这里讨酒喝时不小心说出的话。他说,天君是反对舜和太子和安财的婚事的,也不晓得舜和用了什么法子最后竟是天君让了步。
于是便觉得安心了,想着安财嫁给舜和日后定会有人护她一世安稳。即使身后有无数双眼镜盯着她,迫不及待的伺机寻了机会拉她下水。舜和定不会将她至于此等境地。
这便是爱与不爱。
若爱,便会终极手段来护,在她难过时安慰,在她深陷困境时保护,又或者着一切根本就不允发生。
若不爱,那多看一眼都是厌烦的。
酒喝的有些闷了,我便依在风女的耳边说了几句出去透透风。
不过才刚刚出了殿门,就听到了那久久未闻的声音。转头去看,见着那人着了很华丽的锦袍,正偏头吩咐着什么。第一反应应是立刻捏个诀跑掉的,可这回脚下竟像生了根,一步都挪不开。
这样导致的直接后果就是他发现了我。我看见他淡然转头看见我那一瞬的凌冽眼神。我想,完了。
他慢步向我走过来。他不是有事来不了了吗?不是要箬烟代劳了吗?像安财这样小辈的婚礼您老根本就没有必要那么大张旗鼓的赶来啊,有事您去忙就好了呀。
等再次还魂的时候,玄天的手已经触到了我的脸上,那冰凉的触感方方触到面颊,我惊吓的跳起来转头就跑。
我边跑便想我是怎么把自己搞到如今这个地步的。
我不是南海的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公主了,九重天上的好些人都不喜欢我,我不知道怎样才能讨他们欢心。
我想起了箬烟。我想我和箬烟从小一起长大,早些年的时候也是亲密无间如同手足,这是发生了什么让她这么讨厌我。
我又想起玄天,你既然不喜欢我还为什么要与我定亲,让我离开不是更好。
耳边传来了巨大的声响,看到不远处魔君应冥正带着三十六头妖兽而来。应冥与安财的那段风流段子早就随着太子殿下的大婚在九重天上传的万人皆知,此番来看,应冥定是来搅局的。
见得他摸着最威猛的一头妖兽的头,眼神无比温柔,说:“万事不怕,爹爹给你们撑腰。”我还在寻思着应冥几时成了爹爹,便听到老君的苍老又浑厚的男中音:“小心我那七七四九天提炼九九八十一天熔炼的西王母吩咐赶制的丹药呦~”紧接着“我的裙子!”“我的鞋子!”“我的剑!”之类的呐喊声此起彼伏。
我以手撑额,觉得这真是场闹剧了。
这群年纪小体型大的小妖兽把这当成了应冥的后花园,欢脱的恨不得把九重天给翻过来。可这群小妖兽里却有一头不大对劲。它双眼布满血丝,身上的毛发因为剧烈的颤抖而全抖开。我盯着他看了会儿,他便把我扑到在地上,爪子在我衣襟上上划了一道大口子。
我想遭了。
早间翻过药君记录奇闻异事的册子,里面说宣默兽性温良,基本上逆来顺受的适宜圈养的好宠物。忌凡青果。若是摄入凡青果的花粉便容易暴走。暴走后的宣默基本上是无敌的。
嗯,它便是宣默兽。
嗯,它恰好吸入了我身上沾染的凡青果花粉。
当我意识到左肩上的疼痛时,它正趴在那里喝我的血吸我的精元。
我使劲推搡它,嘴上也不住的尖叫。
失血过多的晕眩渐渐袭来,然后,我见到玄天正款款走来。
我声音微弱,说:“救救我。”
他却劈手下来一道白光正中我眉心。
为什么?
他讨厌我到恨不得我死去,希望这世上再也没有我这个人。
我说,玄天,你如愿了。
只是这死后即便做了鬼,额上被打穿了一个洞也是极丑的,阎王殿里怕是会被嫌弃,也不晓得对投胎有没有影响。
可我忘了,只有被贬的仙人才有投胎的资格。像我这样一掌被劈死的,只有魂飞魄散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