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落的声音》桔梗言灵

60、第六十章

　　第二天的报纸上就刊登了楚君怜结婚的消息，照片上的她穿着一身雪白的婚纱挽着那个男人的手臂对着镜头甜甜笑着，她从来都没有对我笑得这么漂亮过，只是这笑容太过精致，就像是事先就勾画好了弧度然后沿着那弧度蔓延扩散一样。我把报纸丢在一边，想了想又拿起来接着看下去。还不够呢，我想看的东西还没有看到，这些并不是我想知道的……

　　原来如此……这样吗？

　　好吧楚君怜，你赢了……

　　做了自己认为正确的选择。恋人和亲人，本来是难以选择的，但是如果爱的人是一个同样性别的女人，这段爱是不会被祝福的禁忌的时候，爱情和亲情孰轻孰重就已经很明显了。朋友只能陪伴一时，爱人也只能陪伴半个世纪，而父母，却是看着自己出生和成长，最亲近的人啊……你选择了父母，我也无法怪你，毕竟每个人心中最重要的东西都是不一样的，比如对我来说我一直都在坚守着的是誓言，而绍棠坚守着的却是等待的本身。

　　一直都天真的以为，我对楚君怜来说是一个特别的存在，没想到她在对付我的时候毫不手软。我输了，输得彻彻底底，她为了让自己的家人高兴，不惜在C市全面封杀我。现在回想那些甜言蜜语，突然觉得很讽刺，我和楚君怜以前的那些情人是一样的，楚君怜既然玩腻了，就会毫不犹豫的踢开我。好吧，算是清醒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看来要赶快找个远离狂狮的地方才好。嗯，最好距离楚家也很远，那样的话就大大降低了和楚君怜见面的可能性。还是先让郑萱回来吧，我在这里几乎什么都不会……就像是突然开启了隐形的眼睛，看到了很多以前看不见的东西。突然间发现，自己在人海中也不过是沧海一粟，没有谁会为了自己而停下脚步。人，都是自私的。

　　一直以来都在依赖，无论在天使领域还是在人间，无论是雪莉还是张清雪。

　　依赖路西法，依赖洛紫冰，依赖绍棠，依赖刘婷婷，依赖郑萱……仔细想的话除了洛紫冰不告而别的第一年里，我从来都没有独立过。就算以后我为洛紫冰的离开而难过的时候，身边已经有了刘婷婷……天使长的位置是喜欢我的原天使长让给我的，总部秘书长的职务是路西法假公济私为了让我这个玩伴可以陪着她做出的荒唐举动，在家里可以那么肆无忌惮是因为有绍棠的支持，现在可以如此冷静的思考这些东西是因为身边有了郑萱……

　　似乎……我一直都在拖累身边的人……

　　“清雪？你怎么了？”郑萱抱过我，“为什么……我那么努力，结果还是没有效果……你还是会为了她流泪，还是会看着狂狮地产的大楼发呆……为什么我那么久的努力却一点效果都没有……什么时候才会注意到我，不是作为什么朋友，我才不想和你做什么朋友……清雪我一直感觉在你的心里，连洛紫冰都比我重要是不是？为了楚君怜……就为了她……”

　　“我……哭了？”我伸手碰触自己的脸，果然有已经冰冷的眼泪。“对不起。”

　　“清雪为什么要道歉呢……清雪没有错，有些东西是改变不了的……就像是清雪爱楚君怜一样，明明自己也努力地尝试着放下可是就是做不到……清雪，我们真的不可以吗……你可不可以喜欢我，我不让你爱我了，喜欢我好不好？只要你喜欢我就好……只要……把你对楚君怜的在意分出三分之一给我，我就……”

　　真傻……明明知道我无法再爱上你的……是不是我应该去找卡莲，问问宿命以后的发展？我和楚君怜已经分手了，就和伊利丝·卡莲预言的一样，但是我想这并不算结束。为什么我要杀了她呢？还是用这把封印在左手指甲里的寒光剑？已经分手了，我和她应该已经没有必要再见面，既然连面都不见了，那么我为什么要亲手杀了她？究竟是怎样的恨，才能做到亲手杀了自己深爱的人？

　　要看清自己的真心才好，有些东西，有些人，遇上了就不要放开，不然无论你出于什么理由放弃，最后的结果都将是流星一般的幻灭。

　　如果钱财和权力更重要，直接舍弃她不就好了吗？矛盾的纠结和犹豫，最后做出了让自己永远都后悔的决定。觉醒之后，就算拼尽一切的想要挽留，也是空。

　　不愧是宿命，居然预言的分毫不差。不，说是预言也不太妥当，当杀神阿修罗王冲进黑暗之塔用他的修罗刀指着伊利丝·卡莲让卡莲改变他的命运的时候，卡莲说了一句话：

　　“没用的，我只是命运这本书的读者，不是作者。”

　　究竟……在冥冥之中，掌握着命运的是谁？写出了命运这本书的究竟是谁？

　　“郑萱……对不起，暂时还无法接受你。”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我不想让清雪这么说……为什么一定要这样呢，楚君怜就可以……她就可以……”

　　郑萱无形之中帮助我减轻了来自楚君怜的伤害，因为我一直要安抚她，就少了很多伤感的时间和机会。只是在看到报纸上那张照片的时候，心还是会痛。本来以为可以就这么一直下去的，本来以为皇后会和灰姑娘幸福的生活在一起的，却忘记了皇后终究是皇后，她可以给灰姑娘物质上的很多东西，却给不了灰姑娘那最重要的东西。皇后这个位子不是想平静就可以平静的，你不害人人就要害你，已经踏上了修罗之路就再也无法从容退出。那么，只好战斗，去相互伤害和陷害，去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权势和更高的地位。

　　而郑萱……就没有那样的顾虑。如果说楚君怜是皇后的话，郑萱就是女王，目空一切的孤傲和毁天灭地的实力。不在乎人言无所谓权势金钱，在王者不死不灭的永恒面前那些东西都只是过眼云烟。

　　“清雪，这样就好……哪一天你要是厌烦了我，一定要告诉我……你讨厌我了，我可以不见你，不让你看到我，但是至少请你……”郑萱抱着我无意识般的呢喃，“不要拒绝我的保护……”

　　郑萱……其实我欠的最多的，是你啊。

　　生活似乎又恢复到了以前的状态，每天依旧是早起，却没有事情要做。这种事发生了两次之后，我终于要求郑萱给我找一份新的工作让我不要每天无所事事，郑萱也很迅速，几个电话打过去之后就宣布正式任命我为萱音总部的秘书长，让我惊愕了好几分钟，然后想掐死她——这种职务是可有可无的好不好！谁都知道这是作为你的情人而存在的！我要的是正常的可以让我有事可做分担注意力疗伤的工作！正常的！

　　上午，我和郑萱一起乘坐郑萱的鹞式垂直起降战斗机在郑氏的楼顶平台上降落。

　　为什么还是秘书……这辈子难道我就只能做秘书了吗……就没有其他的职务吗……

　　虽然是郑氏的最高层，但是郑萱丝毫没有作为一个董事长的觉悟。郑氏之所以可以正常运转完全是因为有一个万能副总裁和一个强大的总经理在支撑着，而这两个是郑萱作为梦王的亲信。拥有着几百亿甚至几千亿几万亿年记忆的梦幻领域高层处理事情的本领当然不能小视，所以郑萱可以把所有的时间都花费在追女人上。只是……最近那位副总裁好像去澳洲考察去了……

　　“所以现在我有足够的时间来和你消耗……反正我是不急，就磨到你接受我为止。”郑萱抱着我蹭啊蹭，我拍开她：“郑萱……你不是把我当成你妈了吧？”

　　“异世王者没有亲情这个概念。”郑萱继续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