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雪落的声音》桔梗言灵

51、第五十一章

　　“前玄王阁下，我想这中间是有些误会的。”我终于出声，“我和紫冰是朋友，非常非常重要的朋友，但是我们是不会成为恋人的。现在我已经有了爱的人，紫冰也是。感谢您的看重，但是时间不早了，再不回去的话紫冰会担心的。而且——紫冰对我来说也是很重要很重要的存在，不管是当时的八翼天使雪莉还是今天的张清雪。”

　　“这样吗？紫冰……有过爱的人吗？那个女孩吗？那个叫做梦樱的女孩子？”

　　“既然已经知道了，何必多说呢。”我看着他的眼睛，轻笑。“您也看出来了吧，紫冰身上的那种恐怖的力量，她的力量和气势都在渐渐的成熟，渐渐地接近于王者……玄人的世界最强者为王，不同于有着不灭之王的魔界妖界阿修罗界和天使领域，洪荒之境是允许超越玄王的。当然为了保证平衡公约真正意义上起到‘平衡’的作用，新的王必须也是玄人。洪荒之境从盘古脱离到现在，两百亿年过去了，还没有过一个女王，紫冰她或许，不，一定可以……”

　　成为新王，成为那个世界新的王者，几乎是不死不灭的洪荒王者，在漫长的等待之后被下一个超越了玄人之王的玄人打败，然后才算是从这不死之咒中解脱出来。

　　但是有力量就有代价，而这个代价是诸王们宁愿不要王的名号也不愿意承受的。

　　“不，我才不想让紫冰当什么玄王！一旦当了玄王……一旦当了玄王就……”

　　“其实我和紫冰……不是爱情呢，紫冰分不清爱和迷恋，我却可以分清。”我对他笑着，拉着他向来的路走过去：“紫冰的路，使其他人无权也无力干涉的。您既然知道梦樱，也应该知道宿命——时间管理员伊莉丝·卡莲给紫冰的预言吧？和相爱的人短暂交错之后，就踏上了另一条道路，另一条永远回不去的道路。我帮不了紫冰，虽然我很希望我可以帮她，但是命运是不可逆转的，伊莉丝·卡莲的预言从来都会出现偏差。”

　　命运不同于未来，未来是可以改变的，在无数个可能性之中的一个，而命运是那极少数的必然。

　　无法逆转，无法改变。

　　为了改变命运所作的努力，恰恰成为促成命运的推动力。

　　所以，洛紫冰……对不起，我帮不了你。

　　是不是很没用？千年之前无法帮到你，今天也是一样……似乎从我们走到一起之后就是你一直在倒霉啊，看来我还真是一只会招来不幸的黑猫。

　　“谢谢。”许久之后，他终于吐出这句话。“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和紫冰可以结合。你们之间的相互了解和默契，是任何存在都无法取代的。”

　　是啊。但是，紫冰……我们是不可能的。正如你深爱梦樱一样，我也是对楚君怜……所以紫冰，太晚了。如果在那之前我们就已经是恋人的话，是不是就不会有后来梦樱的悲剧，就不会有……即将发生的一切？虽然很不喜欢，但是伊莉丝·卡莲的预言百发百中完全没有出错的可能性。

　　“清雪真是的，怎么那么长时间。”

　　“没什么，只是看到了些有趣的东西呢。紫冰，你想回洪荒之境吗？”

　　“你都想起来了？”紫冰脸色瞬间暗下来，“我……”

　　我轻抱住她：“我们或许都分不清爱和迷恋吧。不，你是分不清爱和迷恋，而我是明知道只是迷恋还像只愚蠢的飞蛾，扑向温暖的灯火，然后被焚烧殆尽。紫冰，为什么要那么做，你知道的，如果你想要我的话，我不会推开你的。”

　　“我们之间，只有这样了吗？”洛紫冰抱住我，苦笑。“你说的不错，或许我真的不是成为玄王的料子吧，玄人都是专情和冷情的，而我居然除了梦樱之外，还对你有感觉……”

　　“走吧。清雪，给你个忠告，别回家，不要回你自己的家，不要回你父母那里去，不然你会后悔的。”

　　“我知道。”

　　他们，想来也是不会接受的吧。

　　回中国还是乘船，郑萱那艘招摇的望雪号日向级直升机驱逐舰载着我们向中国海岸进发，两架被漆成浅蓝色的台风战斗机在我们头顶上和驱逐舰保持着一样的速度。楚君怜直到快要回国了才现身，我本想问她发生了什么事情，看到她一脸死灰之后还是很明智的闭了嘴。

　　时间已经不多了，在这短暂的爱情中，我想要留下的是温馨，不是纷扰。

　　裂痕。

　　虽然很细微，但是我还是敏感的感觉到了裂痕，我和楚君怜之间的裂痕，感情的裂痕。对于这一个星期她去了什么地方我只字不提，她也没有想说的意思，我以为事情很快就会这么结束，我们还会回到原来的那种状态去，不到两天我就发现我错了。有些事情，不是等待就可以改变的。

　　郑萱……梦王伯拉兹·萱等了我那么久，一千多年，我还是无法爱她。等待，有时候是毫无意义的。

　　那么，楚君怜，你在等待着什么呢？又或者，我在等待什么呢？总感觉记忆中似乎是少了什么东西，关于富士山的记忆只留下了被洛紫冰囚禁差点就在冰宫里和她擦枪走火，关于之后的事情却是一点印象都没有了。是洛紫冰放过了我吗？在最后的时候她的神智又回来了，还是发生了其他的什么事情呢？洛紫冰很明显不打算告诉我。

　　而我在回忆那段过程的时候，看到了一片浅浅的如云雾一般的蓝色。那是梦幻王者伯拉兹·萱梦和希望的力量，她用力量暂时性的封锁了我的记忆。虽然不知道郑萱是想要做什么，但是我相信她不会害我。虽然很强大，在面对我的时候却直接从老虎退化成了猫，还是刚出生不多久才学会走路的猫。她很强大没错，如果她想强要了我我恐怕只有逆来顺受的分，但是……

　　郑萱。

　　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对我，已经那么重要了呢。

　　你在荷兰，还好吗？

　　楚君怜的行动越来越古怪，经常很晚才回来，有时候身上还会有明显不属于她的香水的味道。对此我无话可说，我说过要相信她，我一直在努力的去实现我的诺言，所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我都不会去问她。相信吗？连我自己都欺骗不了的理由，我也不再去想，我的沉默只是为了坚守我那时的诺言。

　　为了我的誓言。看起来很好笑，但是我是天族。天使一族，对誓言是很看重的。

　　那一天，到来了吗？可是，并没有宿命之卡莲预言的那么狂暴。是我错了吗，卡莲的预言从来都不会出现差错，那一天还是没有到来吗？这么下去……

　　以前在一起都有说不完的话，而现在一直是沉默。话越来越少，想要说的话，刚开口居然就不知道该如何表达，于是匆匆的结束，再次进入沉默。

　　已经这个状态两个星期了，我在楚君怜的手提袋里发现了一件我不想看到的物品。红色的纸盒上面是一个只穿着三点式的金发美女的图案，那上面的三个字我实在喜欢不起来。把这个东西放回去，我不是有意要看的，是一不小心在拿手提袋旁边的衣服的时候，它从里面掉下来的。我告诉自己不要妄加猜测，但是心里早就自动想象成了最坏的结局。女女是不需要这种东西的，从医学上讲女女不可能会有后代，而这个东西……

　　楚君怜，现在我已经无法相信你，我只能遵守着我的诺言，不说分手。

　　我也是不想分手的。所以，哪怕你三心二意也好就这么结婚了把我降为地下情人也好，我也不会主动要求分手。只要可以在一起，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可以容忍。

　　以前怎么没发现我这么大度呢？我和洛紫冰梦樱三人在一起的时候，可没有这么宽广的胸怀啊。果然，爱情让智商变低了吗？

　　第三个星期，情况发生了变化。看起来一切恢复了正常，只是楚君怜经常一个男人一起出现，某一天她没有开她的车，是那个男人送她回来的，他们看起来很高兴。我站在窗前看着他们，突然有种金童玉女的感觉。好吧，我是不是想得太多了？离开窗前，在门口站住，几分钟后门打开，楚君怜一进门就抱住了我，然后用力关上了门，用力大到让我差点以为是有劫匪进门了。

　　“君怜？你怎么了？受伤了吗？”

　　“清雪……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好……为什么你可以做到那样我却做不到呢……对誓言的绝对遵守，为什么我就做不到呢？做人太难了，始终都无法自由，无论是感情还是生活……”

　　对誓言的绝对遵守……不，我并不是绝对遵守的。楚君怜，我曾经给了另一个人天使长的誓言，却从来没有实现过它，甚至从来都没有打算实现过它。

　　“梦王，如果下一世，你找到了我，来到了我身边，我就爱你吧。”

　　这个誓言，恐怕永远都无法实现了。天族和人类最大的不同不是强大的战斗力，不是会飞，不是强韧到超越了人类科技的生命力，而是感情。和其他高等的种族一样，实力越强情感的限制越大，爱情的限制更是高到离谱。天使，永远只有一个爱的存在，如果要放弃爱，就必须抛弃天使的身份，抛弃天使的力量，永恒的生命，一切。

　　楚君怜压在我身上，近乎疯狂地动作，很疼，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惨叫出来。

　　君怜……一直不说也不问，但是我并不是不在意的啊！我以为你会明白……我以为你会明白的……

　　欢爱之后，我全身仿佛散了架，腿间传来阵阵的刺痛，好像流血了。

　　君怜……你怎么了呢？有些话，可以对我说说啊……

　　不等我从疲倦中恢复过来，楚君怜就一把抓住我，拖到了浴室里。

　　在浴室里，又是抵死缠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