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夜》非幻

82、鲛人珠

　　“南海之外，有鲛人，水居如鱼，不废织绩，其眼泣，则能出珠”。 ——《搜神记》

　　“喂！”苏尘突然出现在流痕身后，大叫一声。
　　流痕却只是依旧静静地翻过一页书，黑色的碎发比第一次见面时长了些，但更加俊逸脱俗，轻轻地“嗯”了声后就不再说话。
　　“BOSS，你就不能多点反应吗？比如吓了一大跳之类的？”苏尘垂头丧气地走到南海沉木桌左边的青鸾牡丹团刻紫檀椅上，心里暗叹奸商啊。这店里的东西虽然不常换，但换的话，也是一等一好的物件。
　　“嗯。”流痕淡淡地点了点头。
　　苏尘真被打败了，打开笔记本，开始查资料，不知道班里那些女生怎么想的，居然说要在学校艺术节时表演舞台剧，还是自编自演自导的。她们说的轻松，活还不是他干的？而且还提出要店里的那几个美男参加。他怎么好意思开口？子清应该很乐意，毕竟学校里美女很多，子染肯定会拐着弯把他骂一顿，梵尔必定会答应，可也必定会有一系列不公平条件！流痕他是根本不敢去说。
　　苏尘叹了口气，算了，先做其他事吧。“蛟人即泉先也，又名泉客。南海出蛟绡纱，泉先潜织，一名龙纱，其价百余金……”苏尘念着网页上的资料，想了想，起了兴致，问道：“流痕，世界上真的有鲛人吗？”
　　“有。”
　　“真的？有证据吗？”苏尘十分惊喜。
　　流痕把手里的书给他，修长的手指指着一个地方，苏尘定睛看了看，上面写着：“东海有鲛人，可活千年，泣泪成珠，价值连城；膏脂燃灯，万年不灭；所织鲛绡，轻若鸿羽；其鳞，可治百病，延年益寿。其死后，化为云雨，升腾于天，落降于海。”
　　苏尘翻到封面，无语，“流痕，这是小说吧？”
　　“嗯。是。但小说未必就不是真实的。”
　　苏尘又随便翻了几页，“和白夜一样卖古董的诶。但是……”苏尘把剩下的话给咽下了，我们这里是有钱赚就可以了，管它有缘没缘。在这里呆着的都不是人，当然，他除外。全都是恶魔啊！
　　“那鲛人真有的话，你见过吗？”苏尘眨着眼睛。
　　流痕被苏尘天真的模样逗笑了，“见过。”然后转身从木架上取出一个黑漆雕有波浪花纹的匣子，打开，里面躺着一颗光滑圆润的珍珠，周身围绕着依稀可见的光晕，洁白无瑕，真的是上品。
　　“好漂亮。”苏尘语气里掩饰不住的惊叹。
　　“这就是鲛人眼泣而出的珍珠。”
　　“肯定很贵吧？”
　　“千金足矣。”
　　苏尘擦去自己头上的冷汗，千金还不贵啊。
　　然后流痕又加了一句，“在一千多年前。”
　　苏尘再次深刻体会到了永生的好处，就是可以赚无尽的钱。一千多年前就值千金，更何况现在。“这么贵还会有人买吗？”
　　这时候，正好有人进来，看上去有点像古代的书生，文质彬彬，不是那种让人印象深刻的人，但胜在温和的气质。来人在木架上稍微看了看，目光移到苏尘和流痕身上时，朝他们微微点头致意，紧接着，视线就在珍珠身上移不开了，他跑过来，指着珍珠问：“老……老板，这珍珠多少钱？我要了。”
　　流痕双手交叉，靠在椅背上，说：“一千零三十四元。”
　　许安掏出钱包，数了数钱，有些尴尬地说：“老板，还少……少了二十元，能不能……下次再给你？”
　　流痕点点头，“可以。”
　　许安向流痕道了谢就开心地走了。
　　苏尘不解，“不是说千金吗？一千多就够了？”
　　流痕走到柜台后，换了本古卷，说：“它想跟着他走，我也就随了它了。”
　　流痕说的太深奥的话，他也听不懂，所以苏尘摇摇头，继续问关于鲛人的其他事。
　　约摸过了十余日，苏尘和梵尔正在屋顶上晒太阳。谁知，突然就下起了雨来。
　　苏尘和梵尔急急忙忙跑进屋。
　　苏尘抖抖衣服上的雨水，皱眉道：“这雨怎么来得这么怪？”
　　梵尔拿着一块毛巾，温柔地为苏尘擦头发，而他自己黑色的衬衫和紧身裤勾勒出修长的身材，雨珠顺着黑发滴下，刚出浴的美人也不过如此。
　　“梵尔，我自己来就好。你还是快去洗澡吧，着凉了可不好。”苏尘抓住毛巾说。
　　“你先去洗吧。我等你。”
　　两人争执不下。
　　“你们两个有必要一天到晚在这秀恩爱吗？完全是在打击我啊。”子清靠在门上，戏谑地说。
　　“你不是有后宫佳丽三千人吗？”苏尘说，“哪还会羡慕我们呢？”
　　“小尘尘，你在嫉妒吗？”
　　“我嫉妒你干吗？我有梵尔一个就够了。”苏尘示威似的抱住梵尔。
　　梵尔也宠溺地回抱住他，低头轻声说：“好了。我们去洗澡吧，一起。”
　　苏尘脸唰的红了，疙疙瘩瘩地说：“不……不用了。”一起洗？最后演变而成的肯定不会是洗澡！他才不会被骗呢！
　　“打……打扰……了。”店门口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年轻人，双目迷茫，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盒子。
　　苏尘一看，原来是上次那个年轻人，于是上前和他打招呼，“你好，有什么事吗？”
　　许安显然是跑来的，还有些气喘吁吁，“那个，老板在吗？”
　　“BOSS啊？他今天不在。发生什么事了吗？”
　　许安摇摇头，说：“那我还是改日再来吧。”
　　苏尘拉住他，“这么大雨你还是等等再走吧。流痕过一会儿大概也就回来了。”
　　“哦。”许安犹豫着走了进来。
　　“你叫什么？”苏尘为许安倒了一杯热茶。
　　“我叫许安。”许安一只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另一手仍旧紧紧地抓着盒子。
　　“苏尘。很高兴认识你。”苏尘眼睛弯弯的。
　　许安紧张的情绪在苏尘的感染下也稍微少了点，回了苏尘一个微笑，眉间的忧愁却还是没有减少。
　　“尘。”许是不满苏尘把他忘在一边而去和一个刚认识的人聊天，梵尔半俯下身，把苏尘抱在怀里，像猫一般，伸出舌头，把苏尘脸颊上的一粒雨珠轻轻舔去。
　　许安明显被吓到了，瞪大了眼睛，僵在了椅子上，思绪有些飞扬，那个人也曾这么对自己。
　　“梵尔，你这样可是会吓到客人的。”子清说，嘴角却还是不由地勾起了一抹笑。
　　梵尔琥珀般的眼睛撇向他，挑了挑眉，“是吗？”自从梵尔恢复记忆，他的性格就越来越令人捉摸不透，优雅高贵转而神秘魅惑。
　　“当然会！”苏尘说，可脸上的红晕出卖了他。
　　“笨蛋苏尘，喊那么大声干吗？”子染收了油纸伞走进门，“老远就听见你的声音了。”
　　“子染，回来了。”罪魁祸首毫不内疚，问道：“流痕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
　　“他在控制方舟，让我先来接你们。”子染答道。
　　“我们要去哪吗？”苏尘问。
　　“南海。”子染说了两个字，又朝许安扬了一下头，“你也来。”
　　许安畏缩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
　　“就是你。”说完，子染就又打开油纸伞，走了出去。其余人都跟着他走了出去。
　　出门以后，好像没变化啊。子染走了几步就站在原地不动了。苏尘还在想到底怎么了，子染就示意他看天上。苏尘抬头，就被震撼到了。
　　白夜的上空停着一艘巨船，外形如同画舫，但比画舫更大，装饰也更为简朴，却是说不出的精致。上面好像还有什么金色的东西在闪闪发光。一眨眼，金色的光就都没了。船渐渐地下来，体型也不断地缩小，直到缩到正常大小。
　　“上去吧。”子染凌空就上了船，子清紧随其后。
　　苏尘正在纠结怎么上去时，梵尔就环住了他的腰，说：“我们也走吧。”说着，就抱着苏尘飞了上去，只留下许安一个人在原地干瞪眼。
　　这时，船上延伸出了一部木梯。苏尘瞪了梵尔一眼，早知道就不用梵尔抱了。梵尔只微微地笑着。
　　许安迟疑了一下，看了看怀里的盒子，咬着牙还是走了上去。
　　上了船，许安整个人就忍不住地颤抖。
　　“哼，真是胆小鬼。沧泪居然会看上你？”一声冷哼传来。
　　苏尘这才发现原来船上还有一个人，一身靓蓝色绫锻袍子，腰间束着金边蓝底祥云纹样腰带，佩着蓝田玉的玉佩，头戴金色琉璃冠，神情桀骜，狭长的蓝色眼睛里满是不屑。
　　“你……你认识沧泪？”许安怯懦地问道，却很惊喜。
　　“哼。”龙飞转过头去，像是看他一眼都是多余。
　　“龙飞，启程了。”流痕从船上的楼阁里走出来，对龙飞说。他身边漂浮着一个发光的淡蓝色小立方体，立方体被包围在近乎透明的球体内。
　　“无需你多言。”金色的光芒从龙飞体内喷薄而出，亮得让人睁不开眼，金色的光包围住了他，等光褪去时，一条金色巨龙横卧在苏尘他们面前，吐着鼻息，下一秒，巨龙就直冲云霄而去。
　　流痕心神一动，小立方体就移动到他面前，并不断地旋转，接着，船又飞了起来，跟着巨龙而去，消失在阴云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