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唱戏 风乍起 ...
-
风乍起，树叶落了一地，远处袅袅娜娜的踱来一个身影，夕阳光打在身上，泛出柔和的轮廓，这十月霜降日头里，天气不阴不凉，却见光影里那人不见脸孔，身上披了紫红色斗篷，上头一圈白色围沿，绣着百蝶扑牡丹，身材高挑，一路过来即使弯腰低头也有一般娇柔姿态，好似流火季节余下的沁沁柳树。
一个大汉捧着碗正坐在街边吃饭，脚边一壶酒。扒饭间隙抬头一晃眼就被惊倒，眼神钩钩的盯着不动，哈达子快要流到碗里，一抽嘴，左右看这街上人两清，擎着陶瓷罐子闷了口酒，眼瞅着那人就快到跟前，一抹嘴，定定神，正挡着路中间。左手叉腰右手端碗，想来个色心大起。
蝴蝶牡丹的衣服到了近前，连着绣花纤毫毕现，那人头都不带一抬，举脚就错开了大汉。兀那汉子一瞅还了得，眉间一簇一个跨步，伸着手抹了一把大屁股，响响得还拍了拍，哟！这怎么那么瘦，不好生养啊！转脸就去瞅小姑娘模样。
那人停了停，昏黄光下转了身。白色围絮下裹了张脸，清白眼混血丝，一字眉鞋拔脸，满脸褶皱可以夹死苍蝇，深色嘴唇两撇小胡子，嘴斜着笑。
“啊！鬼啊！”汉子吓掉了碗，一骨碌滚倒在地，油乎乎地饭菜满地。
只听得那人嘎嘎一笑，转了身子低下头又往前走，徒留被夕阳拉的长长的剪影。
============================================================================
“我闷闷恹恹 ，心儿懒 ，意儿倦，指头儿无力，难拈针线”台上美娇儿一身明绿绢丝衫倚着椅子，愁苦无力状。侍女红罗织锦胸背上身拿着绣棚往前靠，听了小姐这一唱完，焦急拍手。
“哎呀!小姐。”我在台下合着侍女口型，也那么一拍手“小红肖上前来忙把礼见。”说着向前也学做一礼，“主仆们论情分姊妹一般，观小姐整日价长吁短叹，茶不思饭不想闷闷恹恹，不幸得窦姑爹早把命短，倒不如择佳婿另配儿男”摇头不止，好似我就是台上那个浓脂厚粉的小侍女。
兰姨一挥手，打断了我的扮相，满身香风的咯咯笑“哟~小小年纪，你知道你在唱什么？”斜眼打量我，咂咂嘴“到还蛮像”。
被打断了，心里不舒服，倒也的了赞赏，撇嘴呐呐道“那是！”急忙忙看台上，才唱到下一句，忙学着卓文君做沉思状“红肖。。。。”一抬手“。。。你”。再转过身，做出痛心状，急急道“小姐，我是在为你着想。”
忽的一阵大风吹过，两旁的灯笼一阵摇晃，噗噗的被吹灭了几盏，戏棚上一阵明明灭灭，多亏还有戏棚四角大盏的‘气死风’才不让台上的情况陷入糟糕之中。兰姨扯了扯我的袖子：“别看了，现在一更了，都快敲暮鼓了，得赶紧回去，等下夜禁了就回不去了”
“不嘛，再看一会嘛，就一会儿！”好不容易才得看一会儿戏，才不要那么早就回去呢，都不知道下次得看是哪时候，抓着兰姨使劲的摇，希望可以多看那么一会儿。
“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再不回去等下圣姑该着急了”拽了拽我“下会我再带你来看”
台上还在依依呀呀的唱着，天色已到了深秋，黑得厉害，这时只能点灯才看得见路了，再怎么恋恋不舍也只能离开了。兰姨叫醒了昏昏欲睡的韩爷爷，打着灯笼就要离开这繁华光景。我极度不情不愿，一步一回头的踱着，希望还能再看一会再看一会，头都快扭着扳到后头去了。
韩爷爷连连打着哈欠“想不到你还好这口，不行了，人老了，熬不住了，如果隔年轻那会儿，我一定陪你看。”又拍拍我头“小丫头，下会红船再来我一定陪你看！”
转过戏台，却见戴着冠青屯字顶巾的男子和穿皂褶子未卸完装的女子在阴暗里窃窃私语，突地看到我们，就像惊鸟一样飞走了。
韩爷爷哂笑了两声，拉着我就往家去，还边问“你以前听没听过这出？”
我正好奇呢，台上的人到了台下怎么也和我们一样，难道不是要摆着样子说话的么。“没听过。”
“那你怎么听得懂？还会唱？不错啊。”韩爷爷一拍手“唱给我听听”
“韩老您就别逗她了，没看见她刚刚就光摆姿势空张嘴么，那里会唱。”兰姨左右着捏我脸，“是不是？”
“时。。。时”我被捏住，偷眼瞄了瞄刚才的台后角落，在昏黄光照里隐隐见着一个红色的人影，低声细细哼着曲。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唱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