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年的镜子》闲叶

27、毒花12 手

　　手持花枝，浑浑噩噩的回到城边，一抬头，却是换了人间。原来繁盛的城市熙熙攘攘的氛围完全被一种压抑的情况所取代，由坍了小半块的城墙进入，城门两边军伍把守—对来往的人细细检查，都要交出一块牌子，才可出城。
　　出城的人灰头土脸、衣衫破烂排着长队，每人脸上尽哀容。
　　入城的只有一小撮人，风尘仆仆，手上肩上和牵着的小毛驴身上都架着沉沉的一袋袋粮食，手持引证，焦急地等待着。
　　轮到林志磊的时候，守门人诧异的盯着他，一脸恍惚样，手里还拿着灼灼的花，怎么看都异常奇怪。
　　“把你的路引拿出来，哪儿的人？”一个大头兵提醒道，林志磊这才回魂。
　　远处灰尘四起，马蹄答答，两骑从灰雾里出来，一人下马举牌，大声喝道“快开城门，千户来了”
　　守兵接过令牌核对完毕，就令开主城门，不一会儿，就见远处树林里转出一队人马，压着粮草开道而来。
　　“婆娘，路千户来了，要不，我们回去吧？”一个排队的老汉回头问婆娘，“要回，你自个回去，娃娃都，都，都。。。你还回去干啥呀，戳我心啊！娃娃啊！我可怜的娃啊！”女人掩饰不住，两行清泪就淌了下来，把脸花地一道道的。
　　林志磊已经进了城，听的旁边哀戚之声，嗅到阵阵奇怪的臭味，看得街上的人都如没了魂一般乱走，墙角堆了一排铺盖，小小的人儿蜷缩在角落。一念婶子家，开始焦心上火，不由的加快了脚步。
　　谁知急赶几步，就没了方向，原来的房子早都坍圮的没了摸样，好似打泼的粥一般，房里的东西零零碎碎都流了一地，有人呆在原有的房子边上扯着还能用的板，在空旷地方搭了些歪歪扭扭的安居之所，两只小小的蜡烛插在荒草上，地上散着纸灰。
　　忽然间，林志磊觉得没了希望，一路上的人体无完肤，暗红色血迹从旧衣里渗出来，有的没了手，有的没了脚，喑哑的在街边呻吟，走过去，嗡嗡一阵苍蝇四窜。谁能想得到这天灾之下，如入鬼界。
　　好不容易找回方向，站在官房空地前的大榖树下看，馆舍竟然只坍了一半，还有人进进出出着在清理。
　　离地震已经四天过去，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林志磊提心吊胆的往回赶，就看见原来铺着沙的空地上一人正小心奕奕的在从塌了的废墟里搬东西，一转身，正巧看见林志磊，怔怔的也不说话，踉跄到他身前抓了手就哽咽着“救，救救娘吧，她在下边！”
　　林志磊把花插到门上，拍了拍表弟的手安抚情绪。
　　两个人从废墟上面下来，跟林志磊报备：“老夫人被压在房子下面了，昨日刚挖通，可惜救不上来，只能送些水米下去，老夫人很虚弱了，表少爷您想想法子，不能再拖久了”
　　林志磊匆匆跑到那处，旁边的都已清理干净，通了一个口，隐约可以听见淡淡的呼吸声，可见埋得不是很深。“婶婶！听得见吗？我是志磊啊！”
　　“志磊？你回来了？没事吧，我还好。”林志磊听得婶婶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安危，不由放下担心，心里阵阵暖意。“志磊啊，你没事吧？”
　　“没事，婶婶我这就和表弟一起就您出来”林志磊和林志勋就在这小洞前琢磨，这个洞口的左边有一个大木板，以前是承重梁，要把人救出来，就必须挪开去。
　　“我试过，可是稍稍一动，就簌簌的掉土，我怕把娘砸到，只敢清理旁边的”林志勋指了指，垂着头“如果不是娘推我一把，在这里的就不会是娘了。。。”
　　一个灰黄色打扮的仆从由门口进来“林主簿，千户正招人呢，您赶紧过去。”
　　林志勋不愿离开，林志磊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去吧，外头缺人，婶婶这里我来照顾”林志勋才不情愿的离开。
　　刚走到门口，忽然一阵地动山摇，只听得林志勋声嘶力竭的叫“娘！”
　　尘土飞扬，另一半的房子完全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