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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一舞剑器霓裳华,情深何怨痴人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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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莫后退半步,道:“无功不受禄,家父既然不要必是有理由的。既然如此,欧阳莫也不要。”
皇上轻笑:“若是朕有事求你呢?”
欧阳莫顿住,花满楼却地笑言:“皇上是要莫儿去寻太平王世子?”
皇上大笑:“花家七公子,名不虚传。不错!朕是要你们寻回明昱。”
转身望向御花园,悠悠道:“天大的错,也该是朱家人罚他。怎可任由他人掳去。”
花满楼又问道:“那皇上是让我们找太平王世子朱明昱?还是叛军之首,宫九?”
欧阳莫微微扬唇:“如此看来。那还有什么宫九。”
皇上缓缓摇头:“二位这是同意了?”
花满楼道:“为人臣,行君令。若皇上真需要花某与莫儿做什么,大可直接下令。”
摇头苦笑:“若要这般,那边是要昭告天下,朕要赦免这重刑之犯。”说完,自袖中暗袋取出一块白色的玉石牌子,上雕两条镶金飞龙,盘旋在一个周正的监字至上。
“欧阳氏欧阳莫,即日起,朕命你为监国大使,接替欧阳氏族世代使命与权力。接此令,权至天子亲临。”
欧阳莫一掀裙摆,跪下谢恩:“欧阳莫领旨谢恩。”
皇上将令牌递给欧阳莫,又道:“花家七子花满楼,朕命你为三品监国辅臣,贴身护卫监国大臣之策,如有失误,斩立决。”
花满楼猛地抬起头,而后,紧紧握住欧阳莫的手,道:“臣领旨谢恩。”
年轻的皇帝亲和的夫妻他们道:“旨宣完了我们来说些私事。”迟疑了片刻,皇上抬头,眼中一片坚定:“我以一个兄长的名义,请求二位替我寻回明昱。”
年轻的帝皇,为了一个自小陪伴在身边的不懂事的弟弟,放下他的身份,他的威严。如此,仅是宠爱么?
欧阳莫动容:“皇上放心,我们会尽力而为的。”
出了宫,花满楼牵着欧阳莫,漫步在京城最繁华的街上。仅仅只是漫无目的的闲逛。
欧阳莫迟疑了好久,道:“这次……我自己去吧。”
花满楼放开她的手,停在原地。欧阳莫轻叹一声,转身:“七童哥哥,你不了解他。”
阳光下,人流中,白衣的男子,总是带着笑的脸上毫无表情。明明是温润如玉的儒雅之姿,即使冷着脸,也让人觉得,他本该是微笑的。
他说:“莫儿。那你了解我吗。”声音不大,欧阳莫却听得清楚。
你了解我,就该知道,我不会再放任你一个人面对危险。
你了解我,就该知道,经历了风风雨雨,我再也不会离开你半步。
你了解我,就该知道,我已经承受不起半分意外。
叹息,人群中,依偎进他的怀抱。
不是不想与你并肩作战,只是这一战胜负难定。我赌的起所有,唯独不敢用你去赌。我输不起。
“莫儿,我说过,定不会再让你独自赴险。”
“好。”
罢了,这一世有幸遇到你,拼一把又如何。
浊酒一杯,清音一曲。
花满楼之间轻挑,琴弦轻震。唇边的笑,淡雅满足。
不一定非要风平浪静衣食无忧。只要身边之人是你,便是风餐露宿,只当是纵情山水。
陆小凤仰头喝尽手中的酒,咂舌道:“怎么总觉得我们像是碍眼的装饰?莫非,花满楼将美人收入洞房了?”
秋吟风还没来得及说话,一柄长剑稳稳钉在桌上。
陆小凤拍拍胸口,道:“欧阳女侠,别动怒。玩笑,玩笑而已。”
欧阳莫微扬了唇角,一个璇身落在陆小凤身边。指尖轻点桌面,酒壶飞起稳稳地斟满一杯酒。四指轻拍桌沿,剑尖接住飞起的酒杯。素白的裙摆伴着每一个动作轻盈的舞着。
酒杯飞至半空,倾泻而下的酒液稳稳进了浅粉的唇。溅落在颊旁的晶莹顺着脖颈隐没。
花满楼看不到她舞剑的英气与唯美,却能用手指触及琴弦的震动,同她的舞步,相映成辉。
阳光静好,抬头有些微的刺眼。阳光下,白衣一样沉静素白,却将温柔与倾城,紧紧交织。
再无人能分开。
耀眼的寒光一转,本事优雅的剑舞忽而凌厉起来。飞身刺向一个方向,转瞬一道黑影划过。
花满楼手一顿,侧耳倾听。
欧阳莫却收剑,使出了小擒拿的手法。黑影几个虚晃,跳开。
“不打了,不打了。”来人却是司空摘星。
陆小凤扬眉调笑:“怎么不打了?恐怕老猴子你是怕被欧阳生生擒拿了吧?空手而归可不像是你的风格。”
司空摘星带着几分挫败的大口喝了几口酒,怨念道:“陆小鸡,别笑我,你在她手里也吃不了好。”
欧阳莫望着两人,无奈地冲秋吟风摇摇头。走回花满楼身边。
素白的衣裳,清浅的笑意。秋吟风听着陆小凤和司空摘星拌嘴。看着花满楼和欧阳莫。不禁缓缓笑开。江湖之中是非恩怨太繁重。就他们几个,小打小闹嘻嘻哈哈的,也未尝不好。
江湖虽好,却是人心叵测,正邪难分。如今他们,都只想守着身边人,安稳一生。
司空摘星此次却是真的无事不登三宝殿。
两日前,有人提前将信放在他偷的紫金砂壶中,仿佛料定他会去偷。他打开过信,除了一个奇怪的图案和指明要交给欧阳莫外,再无其他线索。思前想后,还是决定来寻他们。
陆小凤接过信,看了半晌也没看出个所以然,反倒是秋吟风看着那信喃喃道:“双?翎?”
欧阳莫浑身一僵,快步走到他们身边拿过信。
信上是个缠满荆棘藤的六芒星。六芒星顶端是个小篆书写的翎字。而翎字右侧的第二个尖端,写了个双字。
信纸若是折叠起来,却正好将信背面写的“速将信交予欧阳莫”中的莫字与双字并排。合起来,便是双莫。
欧阳莫将信折起,望向司空摘星:“东西是在哪拿到的?”
司空摘星迟疑了一下道:“是在楼外楼。”
“楼外楼是什么地方?”欧阳莫反复看着纸上的图案,问到。
陆小凤接道:“传闻藏着天下至宝的地方。楼外楼共四层,从一层起,便布满机关。从来没人能闯上第四层一探究竟。二楼主,则是一个叫皇甫奇的人。”
欧阳莫微眯眼,道:“此人什么来头?”
陆小凤摇头:“只知道他十年前出现在楼外楼,彼时楼外楼只能勉强称得上是个小门派。老楼主门下弟子不过数十,并无出色之辈。皇甫奇却是五年内成长为江湖一代的新高手。”
缓缓接下缠在手臂上的布带,一圈圈绑在剑上。几人都沉默了。
秋吟风忽然道:“这是那里‘暗杀’的标志?”
欧阳莫点头,眉心却紧皱。记忆中,并没有这样一个人。
秋吟风道:“我同你一起去。”
欧阳莫立刻阻止:“不行,你不清楚‘暗杀’的手段。在不知道他的身份前,我都不能有万全把握。”
秋吟风高翔开口,却见花满楼一脸平静地开口:“要么我在你面前饮剑流血,要么让我与你同去。休想再独自犯险。”
欧阳莫揉揉额角,道:“这一趟,谁都不许去。”
花满楼依旧平静:“我并未拦着你。只是当你踏出这门开始的两个时辰后若没平安归来。我便在此横剑自刎。”
欧阳莫叹气,走到他身边:“七童哥哥同我进屋,我有话对你说。”
屋中气氛略显沉凝,花满楼坐在桌边有些气闷,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欧阳莫摸着纸上熟悉的标志,轻叹:“七童哥哥可知,为何我时常如同入了魔障,会控制不住嗜杀嗜血的欲望。”
花满楼指尖一紧。这是他最想知道的。
欧阳莫的脸上看不出情绪,声音也愈见平淡冷清:“暗杀是一个杀手组织。里面的每一个人,都是沾染了无数人的鲜血才能活下来的。亲人的,爱人的,伙伴的。暗杀的杀手不能有情,有了便是弱点,有了弱点,便不堪一击。”
澄亮的眸子染上迷茫,连屋外秋吟风三人的凝神细听,也未发现,便陷入了回忆。
“双莫……呵呵……之所以名唤双莫,不只是因为我残忍冷血稳居杀手第二。还因为,我唯二的弱点,都比我还要强大。如果,他们算是我的弱点的话。”想起那两个活的洒脱的人,欧阳莫轻轻笑开。
“只有活下去,才能有资格说条件。暗杀中人,要么强大到无惧生死,要么足以应付所有刁难。否则,此生都只能是暗杀人。除非——死。”
欧阳莫合眼,仿佛又看到死时的自己。
‘砰’地一声,轻盈,冰冷。血液的流逝,以及一瞬间的解脱。
其实,她并不苦。甚至比暗杀绝大部分人都幸福的多。至少,除了鲜血印证的斗争和每次任务的生死抗战。她有疼她的干爹干妈。她知足,可是不快乐。
无论是她,还是干爹干妈,都不甘愿那样随意的过一生。
“若不是十七年前,睁眼看到爹娘。我也不相信,双莫已死,已经变成欧阳莫。”
欧阳莫轻笑,看着抱住她的男人:“当初的双莫仅是活着。而欧阳莫,才是真正的活人。有血有肉的活人。只因为欧阳莫有家还有你。花满楼。”
抚上他的脸,欧阳莫眼中却是一片冰冷:“我既然已经是欧阳莫。暗杀双莫便是已死之人。无论他是谁,我都不会让他破坏我的生活。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就不该让我发现。”
花满楼突然开始惶恐,慌乱道:“莫儿……欧阳莫……你到底是谁?”
欧阳莫轻笑。安抚不安的男人:“我是欧阳莫,你自小看着长大的欧阳莫。也是将成你妻,伴你一生的欧阳莫。”
花满楼突然安下心来。的确,他的莫儿,他识得。无论是否理解她说的,无论为何她曾是杀手。她只是他的妻,他一个人的莫儿。
情已至深,哪还顾及的了那些不重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