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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何处梦魇锁相思,不叙苦痛伴君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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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小凤来不及询问,只能先上前帮花满楼脱困。连番折腾,花满楼体力已经不支,眼看要败阵。
西门吹雪却将一枚药丸塞进欧阳莫口中,与秋吟风一起为欧阳莫运功。
大漠之上,横了数具尸体。黄沙轻轻扬起。一层一层盖住那曾经鲜活的生命。
花满楼虽然有陆小凤助他运功调息,却还是死死留意着欧阳莫的方向。
秋吟风突然收了掌,急道:“她几时中的毒?”
西门吹雪缓缓收功,将欧阳莫扶躺在地上,道:“一月前。”
秋吟风突然怒道:“胡闹!余毒未清就一路用轻功过来。刚才又用了须弥剑势,此时毒气已经入了六腑。即便有你的百花丸也不行了。”
百花丸是暂时压制毒性的药,为的就是方便驱毒。可是欧阳莫体内余毒已经顺着内力四散开。就算不致死,若是处理不当也会功力尽失。刚才打斗中又用尽了内力,没有内力压制的毒性四散,届时就真是药石难医。
花满楼忽然站起来,陆小凤替他传功未结束,突然被打断,也免不了一阵气血激荡。花满楼更是一口血涌上喉头顺着唇角流下。
但是他却不管不顾地走向欧阳莫。运气就要替欧阳莫驱毒。秋吟风一掌劈过去,生生将人打晕。
秋吟风道:“这俩人,还真是遇上就没有理智。走吧,先到阵子上再想办法。”
大漠最近的镇子为鄯善。鄯善民风淳朴,唯一的不同是淡水极贵。
幸好几人都不是穷人,将两人抱紧客栈便买了大量的水清洗他们的伤口,上药包扎。
西门吹雪突然问道:“刚才为什么点晕她?”
秋吟风将欧阳莫被洞穿的手臂小心放在床沿外,洗洗用清水清洗,边道:“她刚才心绪紊乱,加上杀意太重,把以前的一些本能带出来了。若是不阻止她,届时她会不分敌我的透支自己和我们动手。”顿了顿,继续道:“西门,运功将刚才聚拢的毒气从手臂的伤口逼出。”
说完,自己提起运功,覆上欧阳莫的肩膀。西门本来还是有疑问的,此时却不多问,运气替她逼毒。
陆小凤在照顾花满楼。花满楼并无大碍。只是体力透支加上一些轻伤。秋吟风那一掌心急之下有些重,所以这么久才醒。
醒来第一件事不是管自己有些虚弱的身体,而是翻身就要下床。陆小凤一把把他按到床上道:“西门和吟风在替她解毒,你先休息一下吧。”
花满楼虽然顺从的躺下,那双无神的眼却紧锁陆小凤:“莫儿是不是受伤了?”
陆小凤有些疑惑:“怎么?她受伤你不知道?”
花满楼颓然道:“当时情况紧急,我只感觉到莫儿挡在我身后,也听到剑入肉中的声音,但是根本不知道究竟是谁受伤了。莫儿气息丝毫不见乱,我以为……”
陆小凤道:“欧阳莫不紧手臂被剑刺穿,而且可能险些入了心魔。”
“什么!”花满楼蹭地坐起来,“陆小凤,若是你再拦我,就别怪我不当你是朋友了。”
陆小凤无奈将他点住:“我不拦你又如何?先不说你自己,就算你此时过去,也只会打扰他们替欧阳解毒。你安心在这里休息,若是好了,吟风会过来通知我们。”
约摸过了两个多时辰,秋吟风才进来,西门紧随其后。
陆小凤道:“怎么样?”
秋吟风道:“多亏西门带了敛毒的药。现在毒已经清了。只是透支太大,又险些入了魔,暂时还没醒来。”
陆小凤将花满楼的穴道解开。花满楼立刻翻身下了床,向外走。
西门吹雪和陆小凤看着秋吟风跟出去,对视一眼。陆小凤道:“方才吟风说入魔是什么意思?”
西门吹雪道:“秋兄说,是本能。”
陆小凤皱眉,下意识地摸上唇上的胡子,道:“欧阳莫十七岁出山,应该只在珠光宝气阁杀过人。为何会有这种本能?”
西门吹雪面无表情地摇摇头,眼中同样是疑惑。
“花兄,你这次太乱来了。险些将小莫的本能激出来。”秋吟风倚在床边,略有些抱怨。
花满楼不回答,只是轻轻拂过被包扎好的手臂,然后摸上熟睡的脸,脸上满是愧疚心疼,
良久,秋吟风道:“小莫对血腥极为敏感,若是过度刺激,怕是会陷入嗜血的魔道。所以,你万不可问她什么。”
花满楼缓缓抚着近几日显瘦的脸,道:“莫儿应该没有沾过多少血腥。为何会有这种情况?”
秋吟风叹息一声,道:“此事还是等她自己愿意说时再说吧。”言罢。他便出去,将时间留给两人。
花满楼轻笑着:“莫儿,傻瓜。你将花某放于如此重的位置,让花某何以为报。”
欧阳莫眉头一皱,有些迷蒙的道:“那七童哥哥不如以身相许?”
花满楼一惊,握紧她的手:“莫儿!你醒了!”
欧阳莫轻笑:“若是再不醒,我怕七童哥哥又独自跑去自己都找不到方向的地方。”
交握的手指,带着不再有丝毫犹豫的深情。花满楼微笑着,眼中似有水光:“此生此世,得伊如此,夫复何求。”
欧阳莫抬手抹去他的眉心的担忧,温柔而坚定的说道:“你我相守定百年,若谁九十七岁死,奈何桥上等三年。”
若真的有幸,与你一起携手着天下。痛又何妨,苦又何妨,死亦何妨?
欧阳莫突然道:“七童哥哥这么快赶来,是不是又没有好好休息便起身了。”
花满楼脸色一僵。天知道自己若是真的不好好照顾自己,这丫头会用什么法子折腾。
看着花满楼的神色,欧阳莫就知道答案了。索性半晌力气恢复了不少。一把便间花满楼拽上床,还用被子将他盖得严实。
花满楼有些尴尬道:“莫儿,你我尚未有名分,这样于礼不合。”
欧阳莫死死拦住他的腰,嘟囔道:“七童哥哥你就是该学学陆小凤。我都不在乎,你怕什么。”顿了顿,欧阳莫从花满楼胸口抬起头,难得的调侃道:“莫不是七童哥哥你害羞了?”
花满楼瞬间红了双颊,将欧阳莫又揽回胸口,道:“胡闹。”
听着他说话时透过胸腔低沉的声音,以及略微凌乱的心跳,欧阳莫轻笑着,握紧依旧与自己十指紧扣的手。
平生不畏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你我兜兜转转数年,如今这片刻温馨是否可得永世携手。
气氛温和得让人安心。花满楼突然用手肘支起身子,正对着欧阳莫的脸,道:“莫儿,有件事,虽然秋兄不让我问,可是我还是想知道。”
欧阳莫睁开眼,微笑道:“恩?什么事值得花大侠如此上心?”
花满楼不理会她的调侃,道:“秋兄说你本能使然险些入魔。究竟是怎么回事?”
话音刚落,原本神色自若欧阳莫突然一僵。墨瞳隐隐闪过一抹冷芒。
花满楼看不到她眼神里的的冷漠,却感觉出了欧阳莫一瞬间身子的僵硬和周身一闪而逝的冷漠气息。花满楼不语,静静等待着她对他坦白。
欧阳莫却淡然地笑开,再看不出半分冷漠:“只是一些癔症,无所谓的。”
花满楼猛地坐起身,皱眉道:“莫儿,你知道,我可以允许别人欺骗我背叛我,惟你不可以。”
欺骗?怎么可能呢?我怎么会骗你。只是那些年,何尝不是一场梦魇,一个存在血液,思想深处的癔症,魔障。
杀人如伐,浴血而生。以杀掉另一个人提升自己的位置,然后引起更多人的战斗,杀伐。我饮血的日子,怎么能告诉你。怎么能让你知道,你呵护爱惜的莫儿,曾沾染过无数人的血。怎么能让你知道,那个欧阳家少问世事的大小姐,曾经是个冷酷无情杀人如麻的杀手、
微笑着仰头,抚上那宁静如玉的面庞:“七童哥哥亦该知道,这世界,莫儿会骗任何人,但惟你,不会。”
花满楼阖了眼:“那你便不要再瞒我!”
欧阳莫估值地扬透微笑,不带一丝犹豫:“欧阳莫便是欧阳莫,只是有了一场癔症梦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