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瘡疤 又來了.. ...
-
又來了..
劉恬宜皺著眉望著一旁正在講電話的馬娟娟.
"親愛的..喔我也愛你啊.."說著,馬娟娟嬌笑了幾聲"好啊!那就我下班時候見啦!!恩我也愛你喔~~掰掰!"
恬宜裝作毫不在意的繼續整理著新聞資料,但頭腦是一團混亂.
他口味換了嗎她記得他最討厭這種胭脂濃抹的女人..
其實也不是第一次知道他的緋聞對象是這種人,搞娛樂八卦的多多少少都有報導過他[風流韻事]幾乎是每隔幾天就換不同人.
那馬娟娟能撐幾天呢
"恬宜啊!!!我說好要請妳吃大餐的呢!!妳看看去哪間吃啊阿!!上次均瑞帶我去吃過那間很有名的法國料理,要不要約個時間啊"
聽馬娟娟那花枝亂墜的笑聲,恬宜只是皺緊眉頭.
"好自為之點,不要帶著破碎的心回來."剛說完這句話,只見馬娟娟慘白了臉,快速的抓住劉恬宜的衣角,正要開口反駁時,她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喂..親愛的!!你要來接我啊好啊好啊!!!"恬宜別開臉,有些僵硬的離開了辦公室.
夕陽西斜,在純白的窗簾上暈出橘紅色的光圈,很是漂亮.
走入公司停車場,恬宜沒有尋找到她的粉紅色小綿羊,卻尋找到一個不速之客.
江均瑞倚在他那輛黑色寶馬跑車上,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原本應該整齊係好的領帶卻被他一把扯開,露出了裏頭的白色襯衣.
唇形勢依然戲謔的笑容,深咖啡的瞳眸是依然的深邃,直直的倒映出了她的臉,她的不知所措.
"呦!上次沒能好好的打招呼"他慵懶的舉起手點了一根菸,煙霧裊裊上升,在下一瞬間又消逝了.
"剛剛娟娟說她要加班,我看我先帶妳到處繞繞,重新認識一下也好,畢竟是好久不見的學長,還是不要太生疏,妳說對吧我親愛的小學妹"
恬宜臉色發白的望著他.
趁她還沒回過神來,他大手一揮就將她拉進了車裡.
"想去哪繞"江均瑞益邊轉著方向盤一邊轉頭望著劉恬宜.
"我..學長我機車還停在公司..""我說,妳想去哪逛逛"他的眼神是那樣深邃且犀利,立刻制止她繼續講話的動作.
"景華..大學.."
只見他眉頭一挑,方向盤轉了個方向,向前駛去.
"為甚麼想去那"
她能回答神麼..
因為那是她與他初次遇見的地方
因為那是她與他擁有共同回憶的地方
因為那是她愛上他的地方
不能說不能說,神麼都不能說!!
"因為就想回去看看.."她低著頭,垂著腦袋.
他不是應該恨她嗎
畢竟五年前那件事是她造成的啊!!
鼓起勇氣,她抬起頭認真的望著他:"學長,我.."但在眼睛與他四目相交之時,她又退縮了.
"嗯"那是他特有的低沉好聽的嗓音.
"沒,沒沒事."又將頭垂下去,她不想再失去和他的連繫了,再也不想了.
來到景華大學,夜晚時刻,整條街是燈紅酒綠的,特有的招牌熟悉的攤位一點變動也沒有.
校門口多了兩棵不知道叫神麼名子的樹,恬宜只知道它的花開得很漂亮,會有蓬鬆且純白柔軟的棉絮飄下來.
"傻學妹,那是木棉樹."彷彿知道她水汪汪的大眼正在好奇神麼,他敲了一下她的腦袋瓜,笑著說道.
恬宜摀著腦袋瓜,可憐兮兮的看著江均瑞"學長我只是好奇而已.."
說完,兩個人都怔住了.
很熟悉的鬥嘴方式,很熟悉的賴皮方式..
江均瑞幽幽的抬起頭,抬頭望向樹上的木棉,仿若有千言萬語都化為了一聲嘆息.
"繼續走吧!"他聽見自己這麼說.
這裡是她新生訓練時得地方,也是她遇見他的地方.
還記得他就從這棵榕樹下,筆直的朝她走來...
看著她望著榕樹漸漸恍惚的神情,他笑著說:"我們第一次遇見的地方"
她看著路燈將他的側臉照的刺目,心中不禁有些黯然.
他總是那樣耀眼呢!
接著,來到了景華大學著名的[情人橋],其實就只是一座池塘,而中間建著一條檜木走道,聽說只要男方揹著女方走過去,便可以白頭偕老.
"都是騙人的呢.."她蹲坐在池塘的石子上,對著站在一旁的江均瑞說道.
"因為我們也走過是吧"他凝視著波光粼粼的水面,依然是那樣的痞笑.
在她眼底,似乎有霧氣逐漸凝結成水滴.
"我還記得是六年前的情人節,那時候葉學姊去參加公演,而我的腳出了車禍受了傷,沒辦法走."
"我就揹著妳走過這裡,安全的送妳回到宿舍."他接著說.
是啊..那是她過得最開心的情人節,曾經腦海有一個想法,是不是他們真得有可能白頭偕老
"結果瑩柔她公演的非常成功,也算是一種保佑吧!"依然是那種痞痞的壞笑.
但他的話,就像一把利刃,將她心底快要結痂的傷口又狠狠的撕開,割開.
"是啊!"她也想要像他那樣的雲淡風輕,可是卻完全做不到.
一陣尷尬的沉默.
"學姊,過的好嗎"聽見她這句話,他轉頭,目光灼熱的看著她.
"聽說復健的還不錯,好像芭蕾跳得跟以前一樣好!"他的眼中是雀躍的驚喜以及滿懷的思念.
"恩...那就好."刻意忽略到心中那楚楚的陣痛,她也露出看似雀躍的心喜.
他緩緩點起一根菸,在黑夜中依稀看的見那白色煙霧縈繞在他的四周.
"什麼時候開始抽菸的"
"自然而然吧!"他對她笑著"走吧!時間不早了."沒等她回應,他逕自捻熄了菸,往學校後門走去.
她趕緊站了起來,緊緊追隨他的腳步.
她一路跌跌撞撞的跟緊著他,來到後門,她卻猛地停住腳步,身體僵硬的站在原地.
江均瑞回頭,看著她的舉動,眉心不自覺的皺起,但嘴角依然是那樣的弧度,那樣的笑著.
"怎麼不走了"
她聽到他的聲音,恍若從那沉重回憶裡發出來的,恍若從那已潰爛流膿的傷口中發出來的.
她的頭很低很低,側臉被長長的頭髮遮住,嘴唇白的發顫,她顫抖的抬起頭,每一個字都使她的沉痛記憶更加鮮明.
"對..不起"說完,她緊緊閉上眼睛,不願再去看他的表情.
...........................................
"今天是畢業典禮耶!"聽著研貞高亢異常的語氣,恬宜眉頭也不皺的繼續趕著報告.
"到底有沒有聽懂啊妳的親親學長要畢業了!"蔡研貞真想用力的敲她的腦袋讓她清醒一點.
"他不是我的親親學長."
"別騙人了!我們系裡哪個人不知道你暗戀他很久了."
"什麼"恬宜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不敢置信的瞪著她.
呼!總算引起她的注意了!研貞儋的笑著.
"唉呀!我們也都很替妳惋惜啊!人家學長還跟業學姐曖昧不清呢.."
可惡,這小妮子不說話還好說出來的話都正中人家下懷,不痛也難.恬宜咬咬牙的問著"然後呢"
"欸不是說妳告白沒有成功的機會!人家學長對妳也算特別的啦..""可是啊瑩柔學姐那麼完美,啊我們家的恬宜雖然長得不錯但是真的比不上葉學姐.."
"蔡研貞妳到底想說什麼!!"劉恬宜從喉嚨中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怒吼聲.
"欸欸欸!!好歹是有當兩年了我就告訴妳吧!聽說葉學姊今天要對妳的學長告白耶!"
"嗯!然後"她從鼻孔中悶哼了一聲.
"同學啊!妳真的就這樣將妳的學長拱手讓人喔妳不會去爭取一下嗎"研貞有些急切的看著她,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
"....葉學姊才配得上他"
"妳到底是真懂還是假不懂現在不把妳的心意告訴學長以後就很難有機會了!!在愛情裡哪有配不上配得上的!妳愛他就是配上!!!!"
聽完研貞的一席怒吼[良言]換恬宜怔住了.
"妳喜歡他嗎"研貞在冷靜之後,嚴肅的問著恬宜.
"不."恬宜深呼吸了一口氣"我愛他."
兩人瞪視一眼,接著,一同大笑.
在後門,恬宜呆呆的站在原地.
等一下學長來該講什麼原本跟研貞練習好的台詞全忘了..腦袋現在是一片空白.
還有還有!!如果等一下跟學長告白時恰巧被學姐撞見該怎麼辦學姊平時對她很好的..
天啊!恬宜扯了扯頭髮,煩惱的不知所措.
突然,視線中出現熟悉的兩道身影,畢業衫被他穿的很是好看..還有..
恬宜難堪的低下頭,還有葉學姊呢..
接著,兩人看到了她,朝她這走了過來.
"學妹啊!站在這幹嘛"江均瑞笑著用手撥亂她剛整理好的頭髮.
"我在等人啊!"我在等你!!!
"是喔!那慢慢等吧!學長先帶學姊去吃飯!"他朝葉瑩柔望了一眼,曖昧的笑了笑.
"對了!學長還沒跟妳說,學姊啊剛剛跟學長深情告白過了喔..."
恬宜一顫,笑得更大聲了!"學姊長得漂亮人又好,那學長不答應就該遭天打雷劈囉!"
"是啊!"他說著說著摟住了葉瑩柔的肩膀"可是學長沒有拒絕,所以不要遭天打雷劈了對吧!"
只見葉瑩柔嬌羞一笑,原本柔美的臉蛋更添上兩朵紅雲"
"恬宜別聽學長亂說,他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啦!"
她看著他們,笑意更深了,"我早就知道你們有一腿啦!"
"好啦!我們別在這丟人,快吃飯去!"葉瑩柔笑了笑拉住了他的手臂.
"好啦!就先這樣啦!學妹再見!"
看著他們越走越遠的背影,笑容變得僵硬,她無力的蹲坐在地上,將頭夾進兩膝之間,滾燙的淚水滑過冰冷的臉頰,有些炙人.
或許,他們是真的在一起了.
可是,她還是必須把她的心意告訴他,因為這樣,在未來的日子裡,擁有他的所有回憶中,是甜美的,是沒有一絲一毫的遺憾的!
想了想,她胡亂將臉上的淚痕抹去,倔強的站了起來,使盡力氣朝他們奔跑.
來到後門口前的大馬路,恬宜看見葉瑩柔正要走向剛把車開過來對面的江均瑞.
恬宜深呼了一口氣,筆直的朝她的方向走去.
在紅綠燈由紅色變換成綠色時,恬宜在馬路中央拉住了葉瑩柔的手.
"學姊,我有話要跟學長說."她眼底有尚未宣洩完的霧氣.
葉瑩柔有些好奇的看著她臉上的淚痕,秀眉緊緊皺起"恬宜,怎麼了"
"我想跟學長說.."恬宜認真的看著她,沒注意到一輛卡車違規穿越紅綠燈,直直的朝她們前進.
"恬宜你想說什麼"看著她似乎有些緊張,葉瑩柔握住她的手,想藉此給她安心.
在手掌接觸到葉瑩柔纖細但冰冷的手心,她有些愧疚,有些不安,開始懷疑這個決定是不是正確的.
"我.."恬宜話沒說完"等等!"葉瑩柔猛地發現了不對勁,她驚恐的看著朝恬宜駛來的卡車,沒有多想,她趕緊將恬宜拉離了原地,自己則因為重心不穩而往前倒...
鮮紅色的血紛飛著,在灰色的馬路上形成一道驚心動魄的景觀.
劉恬宜兩眼空洞的摀著自己的臉,感覺熱熱的,溫溫的,手拿起來一看,是怵目驚心的鮮紅,而那明明使人感到很是溫熱卻又令她痛苦的顫抖著....
...........................................
她猛地睜開眼,看見眼前是一片灰茫茫的馬路,沒有鮮紅...
她木訥的抬頭怔怔望著他.
"對不起..對不起!!!"蹲下身,她緊緊的抱住自己,卻止不住顫抖,眼淚撲簌簌的滴落,滴滴落在他的心坎上.
見她這樣,他原本嚴肅的面容也有一絲不被發現的溫柔.
"對不起.."像是只壞掉的洋娃娃,她努力收拾著殘破得身心,口中的喃喃自語像是說給他抑或是自己聽.
瘡疤,就這樣血淋淋的被重新撕裂.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瘡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