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往事》福大王

2、故地重游心惴惴

　　“贺老师，我是静生。“
　　“静生回来啦，路上累了吧，晚上来家里吃饭，你师母给你做了你最爱的水煮鱼。“
　　“老师，今天就不过来了……“静生觉得自己还没有做好准备。
　　“就知道你会这么说……森然他，今天不在，还在学校做期末总结呢，你就过来和我们两个老人说说话，毕竟也是从小看你长大的……“贺老师的声音愈发小了。
　　“那，好，我这就过来，您跟师母说别太劳累了，有什么吃什么就行。”
　　挂了电话，何静生拿出带给恩师的礼物出了酒店。他本不想叫上李芳菲，可是又怕她知道以后不依不饶。
　　两人坐在出租车里，一句话也没有。静生觉得一踏上这城市的土地，自己好像也跟着优柔起来，一点都没有商场上勾心斗角时的果决，连带对李芳菲也是这样。
　　到了。何静生先下车，礼貌地拉着车门，请李芳菲下车。
　　李芳菲知道这只是他性格中素来养成的，也十分高兴。利落下车，随着何静生走进了这西南最富盛名的大学。
　　贺老师家在这里已经住了十多年。榕树依然繁茂，荷塘里粉荷亭亭玉立。李芳菲心里生出太多回忆，望向何静生。
　　却看他轻抿着嘴唇，目不斜视，看不出什么情绪，但她知道，何静生心里的暗涌翻腾远远超过自己。两人走到贺家门前，何静生停下，习惯性整了整衣袖领口，伸出右手臂弯，也不看李芳菲。
　　李芳菲欣喜上前，挽住了他的臂弯。
　　开门的人是贺老师，四年不见，他老了许多，何静生相信，老去的力量都是有加速度的。贺老师颤颤地握住静生的手，还未出声，李芳菲的声音就响起来了。
　　“贺老师，好多年没见，您还好么？”说罢，纤手也握住了贺老师满是皱纹的手。
　　“哟，是芳菲呀，快进来。”贺老师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何静生。
　　何静生似微笑地轻轻颔首，贺老师更是笑了，“你们都是有福气的，老伴儿，快出来看看，静生回来啦。”
　　屋内的摆设和离开时没有什么区别，那个人的卧室房门紧闭，贴了个大红喜字。
　　两位老人早已没有了当年的神采。何静生看着看着，喉咙一阵发紧，鼻子酸涩，赶紧送上带回的礼物，无非是西洋参等等补品，也没有对李芳菲的身份做更多说明。
　　贺老师夫妇拉着静生坐下，问了好多话。席间又是丰盛的川菜，自然有水煮鱼，贺老师知道这是静生的最爱，坐下就往静生碗里夹鱼片。
　　“难怪了，原来必须是师母做的鱼他才吃呢，在北京这几年，都没见他吃过。”李芳菲银铃一样笑起来。
　　“快吃吧，师母的手艺当然比外面的好。”何静生不动声色夹起一块板鸭放进芳菲碗里。
　　李芳菲知趣地闭上嘴。
　　贺老师见状，意味深长的一笑。何静生都看在眼里。
　　吃完饭，李芳菲帮着贺师母收拾洗碗，贺师母乐得合不上嘴。
　　“静生，他们结婚之前，你们要不要先见一面，有什么事情先说清楚。“贺老师声音里有些忧虑，还有些歉疚。
　　还能说得更清楚么，何静生不知如何作答，只是微笑。
　　好在此时门铃响了，贺老师忙去开门。
　　门口一阵寒暄，何静生站起来，整了整领口。跟着贺老师进来的是两位女士。年长的一位还是外籍人，年轻的混血女孩儿非常漂亮，却有些眼熟。
　　“先生，我们今天是不是在飞机上见过？“何静生正想不起来，对方一提醒，是了，是今天的空姐，怎么在这……
　　“你们都见过啦，来来，介绍一下，静生，这位就是森然的未婚妻陈安妮，这是安妮的母亲莫妮卡，两位，这是森然的好朋友，我的好学生，半个亲儿子，何静生。“贺老师又去招呼师母出来。
　　“今天是我最后一次值机，顺便把我妈咪从北京接过来参加婚礼，没想到会遇到森然的好朋友，晚上一定要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奇遇。“安妮兴奋地望着何静生。
　　何静生一如既然地微笑着，用英语向莫妮卡问好。莫妮卡礼貌地回应，眼睛却直直看着这年轻人的脸，让何静生有点无所适从。
　　李芳菲也从厨房里出来，与安妮目光相遇，也是一怔。安妮也认出她来，心里诧异。
　　何静生趁机说到：“那既然安妮和莫妮卡都来了，我们就不打扰了，这几天正好重游成都，婚礼当天再见吧。“李芳菲上前挽住静生手臂，两人告辞离开，留在贺老师和安妮两人各有所思。
　　走出楼门，静生把自己臂膀从李芳菲手里抽出，独自走在前面。李芳菲心里不快，咬着嘴唇跟上去。
　　回去路上，何静生静默不言。李芳菲终于忍不住了。
　　“我知道你带我来的目的，既然你不能接受，那又何必回来，我看你恨不得抓住那空姐，让她把贺森然还给你！“的哥闻声从后视镜偷瞄了两人一眼。
　　“闭嘴！“何静生觉得这个女的烦透了，而竟是这样的人才那么了解自己。
　　“你看看你，四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一回到这里就像斗败了的公鸡一样，你的魂儿都被那贺森然勾走了！“李芳菲情绪有点失控。
　　“停车。“何静生只说了这两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