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海楼轶事》豫泽

5、徒儿和出门

　　柳墨宁不慌不忙拿出别在腰间的铁算盘，轻轻一拨，算盘珠仿佛结成了天罗地网，向那黑影四处飞去。凌飞羽不敢掏出新研究的漫飞花，用老款的直接飞，算盘珠和漫飞花没有丝毫碰撞，默契浑然天成。

　　沐云泽眸子转了转，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不能下杀手，但任由凌飞羽打下去这个人迟早会丧命，到时候不是什么都问不出来了。当即抓了一把沙子，朝那人面前一扬，一部分迷了那人的眼，剩下的把算盘珠和漫飞花打得满地都是。

　　身后的草丛里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倒是没人看见了。

　　就听见那人揉着眼睛，大叫，“师父师父！你快来帮徒弟吹吹，不知道那个损蛋扬了徒儿一脸的沙子…”

　　听到这声音，沐云泽一愣，连忙把那人的蒙面巾拆掉，“你怎么认出我的？打扮成这个样子做什么？刚刚的漫飞花是不是你发的？你是怎么找来这里的？”

　　…尹万钧扛起写着一脸“我很好奇”的凌飞羽，拉了拉同样写着“我非常好奇”的柳墨宁，“那个，我觉得当旁听很不厚道…”

　　柳墨宁决定暂时同意他的说法，倒是凌飞羽被扛起来之后安分不少，似乎是要探寻什么似的，在发射暗器的地方来来回回打了个转，忽而嘴角咧开，“就是就是，把东西也发了吧，让小沐沐师徒叙叙旧。”

　　柳墨宁晃了晃脑袋，“我猜你这句话的重点在前半句。”

　　几个人走远了，黑影才好意思说话。

　　“师父啊，徒儿可是走了好久呢！师父走后，两个白衣服把家里人害了个精光，我怕他们回来找我，就从二娘三娘那儿弄了些银两，雇了一辆马车，把家里的值钱东西运了出来，半路碰上盗匪打劫，我怕泄露了师父的武功，就把马车让给他们了，可他们还想要我身上的衣服，我一寻思着不能光着，就把马车抢了回来，把领头的敲晕了。”

　　沐云泽早看透了自家徒儿话唠的本质，也懒得纠正，反正纠正过了还是会很快绕到别处去…至于谈起家人那个云淡风轻的语气，沐云泽倒是很理解的。

　　“那领头的功夫不错，应该是疏于防范了，我把他扔到路边儿，那些山贼就把我弄回了他们山寨好吃好喝的供着，我在那儿呆了两三年，没想到领头的回来了，这时候我才知道他叫关澎野，名字听起来蛮有气势的哦。我的名字就太普通了，皇甫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女娃娃呢…”

　　沐云泽忍无可忍，“所以你就在寻找师父我的路程中浪费了三年…我记得皇甫家灭门是四年前的事儿了吧！亏师父我还去找了一下，结果你小子当时吃好的喝好的，师父我当年可是顿顿食不果腹啊！”

　　“师父在皇甫家不是吃好喝好，谁叫师父偏偏要去找什么老情人呢…”皇甫笑嘀嘀咕咕，“不过那领头的夺回山寨之后说我帮山寨扩充了地界儿，要我当军师，我不依，就跑出来了。前些日子到了微澜集，本来想去参加师父常说的相亲大会顺便看看师父是不是回临都老家了，可是在半路上看见了师父，就一直跟着了。我原本想认亲，结果看见关澎野的人正在街道上勾引良家公子，就先去买了一套夜行衣。那老板看我的眼神很奇怪，应该是崇拜吧…”

　　那是在说你二…沐云泽默默吐槽，不过那个勾引良家公子的不会是当时喊救命的那一个吧…

　　“我到了山上，关澎野的人就没追来，我也不明白他为什么追我，然后就是刚才，我身后有人影闪过，我看他发射了暗器，原本想挡一下，结果算盘珠子和小花瓣儿就飞过来了…”

　　尹万钧你把凌飞羽扛走是个明智的选择…

　　沐云泽想了想，“这么说发射漫飞花的是另外一个人…你逃难才想起了师父，犯二才买了夜行衣，凑巧才被算盘珠和小…漫飞花砸…”沐云泽已经囧得不能再囧了。

　　皇甫笑点点头，“对的呐！”

　　沐云泽想了想，觉得找到了什么线索，“阿笑，你是怎么认出我来的…”

　　“师傅身上有很好闻的茶香，离得近些都可以闻到的…”皇甫笑自诩狗鼻子，离得远远的也能闻出来肉包子里包的是什么肉。

　　沐云泽一惊，“这么说的话他不是应该早就认出我来了！”

　　“师父在说谁？”皇甫笑眨着双眸，唇边一抹粲然笑意…怎么看怎么犯二。

　　沐云泽摆摆手，“没什么，你如果不放心的话，可以去碧香居暂住，把师父留给你的玉葫芦给他看一看就好了…用完了记得还回来！”说罢，回头兀自叫惨，“这么说的话，他对我这么冷淡绝对是因为玉葫芦…呜哇！！！”

　　皇甫笑收敛夸张的笑容，没问一句师父怎么了，带着淡淡的微笑下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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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沐云泽进去，大厅除了方无涯就剩下横躺竖躺的几个人和自己了。

　　方无涯正夸张的喝着专业泡茶手傅易水的雨前龙井，一边扇着宽大的袖口。

　　沐云泽看见方无涯，耸耸肩，“乍一看还以为到了凶杀现场，嘿，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不说话就挑了你的手脚筋，说话就把你武功全废再挑了你的手脚筋…”沐云泽一脸正气，学着江湖正道人士的样子甩着袖子，左手却悄悄地在身后摸了摸。

　　方无涯放下茶杯，轻笑了一声，“小云云演的还真是像啊，就跟亲身经历似的，就是气势不够。”说完，将外袍褪下，里面是束着的纯白内衫，“今日，你若是不把这件事老老实实地招了，就休怪在下耍些手段，好让阁下早日脱身。”无论是目光还是动作都极其威慑，让沐云泽胆颤了一下，紧接着拍掉方无涯的手，“算了，他们几个中了什么毒？”

　　“你怎么知道他们中了毒。”方无涯拍了拍袖子，坐回太师椅上。

　　沐云泽摊手，“双颊粉红，唇内泛青，气息微弱，内力失衡，我实在想不出除了毒还有什么能造成这些症状。”

　　方无涯瞥了沐云泽一眼，“你是长了一个怎样的脑袋啊，柳墨宁说你就只是踹了一下白清泉的脑袋就记住了这么多症状………我去！对了，你赶快逃命！听说你踢了白清泉一脚之后关临沂说要报复得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加上你之前刮花了他的剑，你死定了！对对对，不如你和我一起去碎玉谷吧，我要到那儿找十日醉的解药，你和我一起去对对对。”方无涯说着，从桌子底下拿好了包袱，拉着沐云泽就跑。

　　…嘿，你这样不说你是早有预谋都没人相信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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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肿么会有这么恶俗的开头。

　　皇甫笑拿着师父给的玉葫芦，满脸的笑意，眉目弯弯，直朝着碧香居的方向走去。

　　换了一身浅黄色少年打扮，竟然让已经二十一岁的他看起来像是十五岁的少年郎。皇甫笑面嫩是无可置疑的，但面嫩到这种程度就是纯粹找抽了。

　　找抽的后果就是…

　　“你还是逃不过我的…”男子围着貂皮大衣，明显有摆阔倾向，头发披着，倒是根根分明，黑，长，直，头发之典范。

　　皇甫笑笑容一僵，紧接着又笑得无比灿烂，“关寨主，我们又见面了啊。”

　　“想做完就走，才没那么容易…”关澎野恶狠狠地咬牙，“今天，就是你我决战的日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皇甫笑仍旧是一脸笑容，闪得关澎野身后一众分不清东南西北，摆出了个迎战的造型，默默在身后拿出了一个机关盒子，“那么，就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