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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往事(1) 往事不堪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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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伦布的眼里带着炽热的渴求,他翻山越岭从意大利而来,逃离那些陈腐的观念,寻找支持。
家乡的人,甚至是父母,都以为他患了臆想症,想从自己所站立的地方远航到地的边界去。他坚信自己的观念是对的,坚信马克·波罗那本书里描绘的国家是真正存在的。
年轻的人总是心怀不切实际的期盼,他们想象力丰富且愿意为此付出大把时间和精力,这不能绝对地判断对和错,这是创造力的源泉。还有一点特别重要,他们坚持不懈。
哥伦布被许多国家的国王拒绝,即便他口若悬河,拍着胸保证自己绝对是对的,他竭尽全力地说服那些自以为掌握天下的国王,他们却视他为骗子。他们问他:
“如果地球是圆的,那么我们脚底下的人是否悬空?”
“如果地球是圆的,那么为什么江水照样流动,且流动方向不一?”
哥伦布无言以对,但他坚信,自己会改变他们世界观。
他需要的东西很简单,无非就是船只,船员,食物,淡水,还有指南针等航海仪器。
但这恰好成为最大阻力,花费太高了。
哥伦布犹如一个瞎子在道理上摸索,他的心在燃烧:他夜不成寐,为此上火。
凯瑟琳第一百次看哥伦布的时候还是这样的:他的红发像是正午的太阳,正在熊熊燃烧,释放着强大的光芒和热量;眼睛有着学者般的睿哲,带着年少的冲动和热血,和别人说话的时候头微微扬起。
多么骄傲的一个人。
而哥伦布看向凯瑟琳的时候是这样:棕色的头发微微卷曲,脸颊边还有一丝婴儿肥,眼底的湖蓝色微微泛着光,不谙世事般的纯洁。
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哥伦布说到地圆说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相信。
因为他看起来很认真,像诉说梦一般的絮絮念叨,像一个醉汉在迷迷糊糊间看见自己的爱人。
她的信任像是火光遇见导火索一般,飞快地增多了他对她的感情;又像是一根稻草,把哥伦布在一群国王之前损失的自尊一一拾起。
哥伦布说,“他们都不相信我,可是我知道,我终会做出一件让世界震惊的事情。”他们的天下太小了,容不得哥伦布的热血和巨大的野心。哥伦布从小热爱航海和冒险,只不过这回,只是“玩大一点。”
阿基米德说:“给我一个支点,我就能撬动地球。”
而哥伦布相信,只要给他外部条件,他能连接世界。
西班牙的使臣宣布女王召见哥伦布的时候,哥伦布快活得想吹声口哨。他兴冲冲地推开凯瑟琳家的门,凯瑟琳正在为一顿饭忙碌着。
“太好了,国王准备见我了,这次我一定要说服他。”
“你会的,哥伦布,你会的。”凯瑟琳离开灶台,放着汤在锅里烧,看向哥伦布的时候,脸涨得通红,似是比他还激动。
哥伦布上前一把抱住凯瑟琳,做了一个让双方都羞涩的动作-----他把抱住凯瑟琳,飞快地转了一圈——他们头靠在了一起,眉目相对。
这这真是跨时代的一天,这天,西班牙国王召见了哥伦布;这天,凯瑟琳成为哥伦布的女友。
我们可以假想,这个时候的哥伦布是多么意气风发,婚嫁是件大事,梦想也是件大事,而如今,它们似乎都迈上了轨道,提上了议程,就等着哥伦布把自己安排过来----他可是个大忙人了。
就像是所有刚刚搬离父母独自居住的人一样,哥伦布对未知的一切充满兴奋之情。他沐浴了一番,用着刚刚摘下来的玫瑰花瓣,洗去海边的腥味;又精心着装,身穿最好的一切出门了。
西班牙女王是被哥伦布劝动的,不可否认,东方的黄金和香料是如此的诱人,与之对比,如果哥伦布成功,那么给哥伦布提供的材料简直微不足道;但如果他失败,不仅损失了财物,自己也要跟着带上不切实际的评价…
然而一个声音告诉自己,说,航线早就被垄断,我们试试吧。
她沉吟许久,道,那就试试吧。
让面前的年轻人来。
哥伦布站在殿下,低着头,女王让他把头抬起来。
他立刻照做了。
这是让他之后异常后悔的事,因为他看到后来他深深沉迷的人----女王。
女王衣着华丽,头戴皇冠,哥伦布立刻记住了她。
此时的女王漫不经心在打量着他。
“听闻你打算往东方去?”
“是的。”
“你怎么知道可以到达?”
“请女王务必相信。”哥伦布没有多说,只是坚持抬着头。
女王审视着面前的男子,势在必得的样子。
“去吧,你这离经叛道的人。”女王心想,明知有可能失败,还是让他去了。
女王看着他,没有说话。她心想,这是哪里来的人,说话和处事都颇新鲜。
女王卖掉了自己的钻石首饰,把钱交给哥伦布的时候,想的全部都是那些巨大的经济回报。
哥伦布不卑不亢地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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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很蓝,难得遇到如此平静的一天,哥伦布站在甲板上,心思飘得很远。
凯瑟琳知道自己即将远行时只淡淡一句“照顾好自己”,哥伦布不免有些失望。
他对自己极有信心,但近海之人,谁不知就此一别,也许就没有归期。
大海是上帝最不听话的孩子,深不可测,彼端是遥远的未知。而他,就是要穿过清晨的寒雾、忍受午时的炎热、独自送走残阳。
即使他已拥有船员、淡水和干粮。
没有香料,没有美女,只有他和梦里的凯瑟琳---她似乎是不会说话的,只是看着他,湖蓝的眸子里盛了许多话,隔着几重的洋才柔柔到达他心底。
而大海又是如此的调皮,才不过略略睡下一会儿,又在一个又一个的波浪里惊醒。
方觉是梦一场。
想必这是代价。
但已足够,不是吗?
如果不成功,怎么好再回去?
即便是凯瑟琳能够接受一个失败的人,他也无法正面自己。哥伦布暗自想。
手放入口袋,再拿出那个小布囊。
凯瑟琳终究还是有情,目送着哥伦布开船出海许多里,始终是微笑着的。海浪把两人推得越来越远,五官早已看不鲜明,连身子也不见,缩成一点。
而日光早已昏暗,对方走得如此匆忙,记忆里额头的一吻还在,却忘了温度,只记得薄薄两片唇,轻柔地停驻在那里许久,纤长五指也曾在背后停留,而后需等待多久才能再次体会?
就此一别,殊不知自己已带走日光。
凯瑟琳心内突然就恨得咬牙切齿,自己竟敌不过那汪洋。
这笔账,一定要在哥伦布回来时一一算清,她一定要问清楚,到底是谁,到底是谁更胜一筹,到底是谁能够让他如此肝肠挂念,就如他至于她一般。
反正,他总会回来。
反正,自己还有好多时光要陪着他。
一小束红棕色的卷发握在手中,其间还被凯瑟琳用心地打了一个蝴蝶结。哥伦布会心一笑,脑海里又出现凯瑟琳的脸。
圣玛丽亚号像是比自己还快适应这大海,这几日都没有出过大状况,大多时间都在顺着风和自己的想法,一点一点地朝着印度驶去。
他走下甲板,进入管理室。
“怎么样?”
“按照目前的状况,应该还算是不错,”船员回答他,“比之前构想的稍微快了一点。”
“多少海里了?”
对方思索了一下,给出一个数字。
“好,就这样,如果有人来问,你就少报一点。”
对方一脸不解。
“要知道,我们这回可算是身担重任了,要是这人心乱了,我们也走不下去,你只要记得我刚才说的就好。我们是女王派出的勇士,若是没有一些成就,岂不是丢人?”
“到时候你就明白了。安心驾驶这艘船,我们还有很多的黄金要拿到手。”
哥伦布带着女王的信函、委任授衔状、还有早就签好的协议,早就下定决心要大干一番。古往今来,有谁能像他一样,真正地随着自己的梦想走。
富饶的东方,遍地的黄金,珍贵的香料……这让哥伦布少了一些思念。
葡萄牙是控制住了最短的要道,但定想不到此次西班牙会颠覆常理,走出一条不寻常的道路来。
也许那大漠孤烟,叮叮当当声音悠远的驼铃,终有一天会被废弃。
而自己就是开拓者。是上帝和至高无上的女王带着自己,最后迈上这路。
上帝,上帝也得看好,自己的子民,不虔诚但是意气风发,胸有成竹。
女王和自己签订了许多条约,但上帝一定是无条件地支持自己。再加上自己早早做好的功课,这些财产,指日可待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