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离京 ...
-
一行人赶在日落前到了一座小镇。
阿白喝了药后不到两刻就晕晕沉沉地睡下了,马车停在一间客栈前,叶无寒本想抱起她下去,却被闵柏涯拦住了。
这个仿佛天生就被层冰隔着的男人径直拉起她来,面无表情道:“起来。”
阿白朦胧中被拉着坐起来,不自觉揉了揉眼睛,抬眼茫然地看,道:“做什么?”
闵柏涯说:“我从不留无用的人。”
“……?”
“从今起,你是我的侍女。”
闵柏涯住的上房宽阔,屏风外安置有一小榻。所谓侍女,就是要时刻守在主子身边,以待传唤的。
所以……
阿白对要和一个男子同居一室表示理解和同意,叶无寒却嚷嚷起来:“喂喂喂,男女授受不亲诶……况且这女还是我救回来的!要伺候也是伺候我好不好……”
闵柏涯接过阿白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瞥了他一眼。
叶无寒顿时噤若寒蝉。
阿白同情地看了看他,端了水出去。
闵柏涯已经在桌旁坐下,叶无寒也凑了过去,严肃道:“王爷,这真不行……这还是个连世事都不懂得小姑娘。王府中等待你召幸妖媚美人还有很多……”
闵柏涯:“谁说我看上她了?”
叶无寒:“不看上她你还留她……”
闵柏涯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恐怕这也只有你能想歪。”
“那你说为什么偏偏就选中她了?”
“先不忍心的是你,先帮她的也是你。”
叶无寒怒了:“那你可以让她当我的侍女啊!”
闵柏涯淡淡地道:“本王不想先救了她再害了她。”
“……”
就这样奔波了半个月,马车上的笑语渐渐多了起来,虽然大多都是叶无寒在说,但好在有阿白听着,总强过之前每说一句话都被当成空气。阿白挺喜欢这个性子开朗的小伙子,笑容比刚到闵柏涯和叶无寒身边前多了些。
只是闵柏涯……
还是那个样子吧。
眼见着距离京只还有一日距离了,入夜,阿白伺候闵柏涯洗漱过后,正要端着铜盆出去,听见闵柏涯叫:“阿白。”
阿白转身:“公子。”
闵柏涯仔细地看着她,眼神平静犹如深涧里流动却不出声音不见波澜的水。阿白也大大方方地站着容他看,眼神清浅,与那日在传河畔马车上初醒时无二。
时间久得阿白抱着铜盆的手臂发酸。
闵柏涯似笑非笑地轻轻勾了勾唇角,开口:“阿白,冷静如你,我都不愿放你去找你的过去了。”身边的女人,要么娇娆妩媚,要么敬畏慌张,像她一样万事平静的,实属第一个。
阿白想了想,才又把视线投到闵柏涯眼中,说:“公子,我确定当初是我自己要留下的。没有又要自己要求离开的道理。”见闵柏涯挑了挑眉,她顿了顿,又道:“还有,公子。我想您应该听得到叶公子常说我……呆。”
说完,看着闵柏涯没有再开口的意思,阿白微微福了福身,抱着盆出去了。
闵柏涯在她转身的瞬间,失笑。
次日,日暮时分。
一辆马车,数匹骏马,远远地从西边缓缓到达离京城门。
阿白偷偷地坐在帘畔,悄悄掀起一角,从缝中窥探这大离帝都的宏伟。
叶无寒从午时就开始一言不发,抿着唇拧着眉毛作沉思状。而在离城门越来越近的时候,他突然出了声:“阿白。”
阿白慌慌张张地把帘放下,转过头来无辜看他:“叶公子。”心里还纳闷为什么这会儿两个公子都恁喜欢突然出声吓人来着。
叶无寒低了低头,又抬了抬头,下了极大决心的样子。深吸了口气道:“我之前对你有隐瞒,现在我告诉你。”眼睛还紧紧盯着阿白,不过这或许只是因为他想不去看闵柏涯的眼神的缘故。
阿白面色已然如常,从善如流道:“好,你说。”
叶无寒忸捏起来,支支吾吾半天,才说:“其实——其实——其实——”
“……”
“其实‘柏涯公子’姓闵。”看阿白面无表情明显不知道“闵”这一字在离国的意义,叶无寒补充道,“当今皇上也姓闵。”
“哦。”阿白意兴阑珊地应付了一句,低头去玩前几日闵柏涯赏的一块玉佩。
叶无寒以为她依旧没听懂,又说:“意思是说,你的公子,是离国的铭王殿下。”
可惜的是,阿白完全没有出现意料中的惊讶敬畏恐惧的模样。
阿白抬头,目光清澈坦然:“我知道呀。”
“……!!!”叶无寒丧失了表达能力,定定地看着她。
可她还是读懂了叶无寒想要问的“你怎么知道”。她只好耐心地解释说:“你看,你们用的车市普通的车,马是普通的马,可是人却不是普通的人呀。车外固定有十二名随侍依阵排布,车上有技艺精湛让马跑起来快却不很颠簸的马夫,我成侍女前,还见有训练有素的小厮随时等在车外。公子自身气质本就带着些王者霸气,加上这些,便可断定非富即贵。在客栈时,我并没有在房内用膳的机会,就听了食客们在谈论西边铭王班师回朝,一路上赈济灾民,安抚战乱民众,甚得人心。可一方从战场上下来的将军,最想的怕就是回到温柔乡里好好度上几月,哪还管的上文官的这些繁杂事儿。而公子却又恰是从西边来,手掌上的茧也是练武多年所致,这样还不能断定么?”
叶无寒听得一愣一愣的,阿白说完了好久,他才目光呆滞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神色依旧淡然的闵柏涯,才说:“这样……也行……”然后才呆呆地问闵柏涯:“你别告诉我……”你早就知道了。
闵柏涯不等他说完,就“嗯”了一声。
入城后,十二骑分散开来,留那架普通至极的马车悄悄地驶入一条小巷,停在铭王府后门。
叶无寒怒气冲冲地跳下车飞奔入府,嘴里念念叨叨说着:“坏人,坏人,狗男女……”
那两个大概是他口中的“狗男女”的人平静淡然地下了车,闵柏涯觉得应该说些什么,就侧首对站在身后的阿白说:“欢迎来到,我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