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迷途》暮帘

5、第五章 圣殿教堂

　　那是一段被封藏在脑海最深处的记忆，时间已经久到连当初的色泽都找不回来了。
　　但此刻，它却又如此清晰的在眼前一幕幕重现，真实到仿佛能触摸到那人刻意显露在外的，尖利带血的獠牙。
　　黑白褪色的画面犹如一张张翻动着的老照片，幽幽倾泻出属于岁月的独特味道。尽管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撕开这已被打上禁忌的封条，却无法控制自己颤抖而又渴望的内心。
　　在自身越来越强烈的意愿下，他决定纵容自己一次，睁大双眼去迎接那副獠牙的主人，借着地下室幽暗的青光，看着那人从铁质栏杆对面以令人惊惧的可怕速度瞬间闪现到眼前，发出撕心裂肺的狰狞狂笑……
　　“咳…咳…”伴随着剧烈的心悸，从噩梦中醒来的迪恩.帕特洛喘息不已。他抹了把额头上淋漓的冷汗，摸索着打开床头特意安置的白炽灯开关，在一片刺眼的白光中奋力将双眼睁到最大，瞪视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良久才总算平静了下来。
　　清醒后的他完全失去了睡意，只能半撑起身体往上靠坐在枕头上，一边抽烟一边试图回忆梦中的内容。可醒来后的他只依稀记得梦境中有一副狰狞带血的獠牙，其余情节一旦试图回想就会头痛欲裂，就好像那段记忆被人为上了枷锁一般，完全无从提取。
　　一时间，迪恩.帕特洛只觉得烦躁不已，胡思乱想之下脑海中猛然跳出了凯瑟琳持枪逼问他的情景，顿时回忆起了昨晚在‘结界’中发生的一切。他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翻转双手手掌想查看掌心的伤痕，没想到掌心皮肤竟然完好无损。可这一看却也让迪恩.帕特洛的后背瞬间起了一阵凉意，他左右手掌的皮肤居然都光洁到了极致，连遍布其上的掌纹都莫名消失了！
　　“她用自己的血将你体内的混血特性激发了出来……”凯瑟琳森冷的话语一下子在脑海中如惊雷般乍起。
　　“这……这是真的？”迪恩.帕特洛呆滞的喃喃自语道，他不敢置信的来回翻看手掌，却还是没能从中寻找出任何纹痕。极度的恐惧使得他一把掀开被子，连衣服都没顾得上穿，就匆忙跑进了厕所。
　　迪恩.帕特洛径直冲向洗手台的水龙头，不断捧起冷水往自己脸上泼洒，头部持续传来的冰凉触感终于将脑海中泛滥的迷茫与慌乱感暂时压了下去。
　　冷静下来后，他胡乱用手抹了一把脸，试探性的抬头看去。只见悬挂于洗手台上方的半身镜清晰地映照出他惨白的面容，湿淋淋的黑发遮掩不住他充满惊惧的冰蓝色眼眸。
　　“只是瞳色变了，影像还在……怎么会这样？我究竟变成了什么？”迪恩.帕特洛疑惑至极，情不自禁的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接着又张大嘴巴仔细对着镜子检查牙齿，可惜都没看出什么异常来。
　　“叮铃铃铃……叮铃铃铃……”睡房中突然传来了清脆的闹铃声，迪恩,帕特洛探头看了看，原来已经是下午三点了。
　　“似乎问题不大……”他对着镜子表情怪异的安慰了下自己，随即转身淋浴如常进行梳洗。
　　收拾稳妥后，下午3点半左右，趁着阴沉沉的天，迪恩.帕特洛拎着厚重的黑色手提包像往常一样出了门，其间还同周围的邻居纷纷打了招呼。
　　这是英国政府特意为他单独安排的一间民用住房。得益于教廷的庞大权势，夜巡者成员一旦取得资格，正式被安排进入各国城镇内驻守任职，都将享有当地教会或政府直接安排的一套水电全免的民用住房。不过在英国的夜巡者组织内部还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除了几个公共据点之外，任何成员都不得相互透露各自的居住详址。
　　虽然听上去有些霸道，但对于教廷来说，每项指令的颁布都是必然有其原由的：一方面是可以方便内部成员更好的伪装混迹于平民之中；另一方面也是为了最大限度的降低整个区域内的成员被一网打尽的可能性。
　　当完全没有戒心，大跨步出门并已经走了一小段路的迪恩帕特洛陡然发现久违的日光从云层缝隙中透射而出时，他第一反应竟是条件反射性的迅速用外套袖子遮挡住脸。可等了许久，除了觉得今天的阳光格外刺眼外，他并没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烧灼痛感。
　　尽管已经刻意忽略掉路人投来的奇怪眼神，迪恩.帕特洛还是有些尴尬的快步离去了。
　　穿过2个繁闹的街区，迪恩.帕特洛信步游走在熙攘的人流中，一手拿着咖啡，一首拿着热狗面包，一如既往的解决着他的“早餐”。正当他解决完毕顺手拿了份报纸准备进入地铁站时，紧贴着手腕皮肤的特制手表突然震动了起来。由于之前从未在这个时间段接到紧急传召，他有些奇怪的停下了脚步，闪进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角落里，用报纸遮挡着打开显示器调出信息查看。
　　显示器上只有一条极短的简讯：请速来圣殿教堂—VAT440000
　　看着这条状似平常的简洁讯息，迪恩.帕特洛心里暗暗吃惊，VAT440000这是发讯人的内部代称，也可以被看作是发讯人的署名。
　　按照内部解析法：VAT代表梵蒂冈教会，44代表英国，而0000代表的则是主教。这是英国教区主教直接发给他的个人简讯。看来他今天只能被迫放弃健身俱乐部的集训，马上乘地铁赶往圣殿教堂。
　　圣殿教堂位于伦敦泰晤士河和舰队街之间，在中世纪末期是圣殿骑士团在英格兰的总部，拥有极其浓重的历史底蕴。
　　迪恩.帕特洛在名为Temple的站口下了地铁，由于周围遍布着巷子和狭窄的走道，他不得不沿着舰队街绕了很久才找到这座教堂。
　　不同于其他地方的喧闹，处于住宅区域拥有明黄色主基调的圆顶教堂，在柔和的落日余晖中越发凸显出其神圣静谧的特殊质感。
　　遥望驻守在门口的警卫，迪恩.帕特洛不由得看了看表。已经下午4点52分了，教堂在这个时间段早已不对外开放。他有些焦虑地走到教堂门口探看，却恰好碰到一位正往外走的中年牧师。
　　还没等迪恩.帕特洛说明来意，中年牧师已直接上前询问:“这位先生，有什么可以帮助到你吗？”
　　“牧师大人，伦敦第五区迪恩.帕特洛，受召要进内阁，还请代为引路。”迪恩.帕特洛边说边右手握拳微微躬身，同时将右拳置于左胸前，向牧师行了一个骑士礼。
　　牧师见状点了点头，在胸口画了个十字，也向他回了个骑士礼：“哦，受召前来啊，敢问阁下隶属哪一行当？”
　　“猎人。”迪恩.帕特洛答道。他思忖了一下，又加了两个字，“血猎”。
　　“那好，请随我进来。”牧师终于做出了相请的手势。
　　将迪恩.帕特洛迎进了圆顶殿后，中年牧师带着他穿过长长的走道，径直往前走去。
　　迪恩.帕特洛边走边大致扫视了一下殿内，只见教堂内部的装饰相当大气肃穆但却趋向于平淡，除了地上铺着鲜红色的跪垫外，就只有几扇玻璃窗饰有绚丽的彩绘。走道两边约有50多排齐整的长条行木椅，与众不同的是每个座位上都贴心的放有一本蓝色封面的圣经。
　　不过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莫过于躺卧在圆顶殿中的9尊石刻骑士雕像，栩栩如生的面貌令人不禁遥想到当年威武英勇，誓死护卫朝圣者的圣殿骑士们。
　　可惜牧师一路上未曾停歇，也没有抽空给迪恩.帕特洛介绍教堂中闻名的古迹，直至走到诵经台前牧师才停下了脚步。
　　迪恩.帕特洛也跟着他停了下来，垂首静待表情格外凝重的牧师将诵经台从中间巧妙分拼成一个中空的梯形阶台。在迪恩.帕特洛讶异的眼光中，牧师将手中的圣经放置在梯形木台中空的底座上，然后紧紧按住圣经连同着底座一起先按顺时针方向转两圈，再逆时针方向转三圈。
　　只听得“喀拉”一声轻响，诵经台后的地面上出现了一个可容纳一人进过的暗道。
　　“请，主教大人已等候多时了。”牧师再度摆出邀请的手势。
　　迪恩.帕特洛躬身向牧师道了谢，然后沿着向下的阶梯径自走了进去。
　　位于教堂内部的地下暗道其实并不黑暗，伴随着阶梯不断往下延伸的走势，镶嵌在走道上壁的小功率白炽灯之间相隔的距离也越来越短，使得地下光源十分充足。
　　相比之下，这里的警备资源也相当完善，狭窄的走道每隔20米就会出现一个关卡，在第一个关卡驻守的警卫更是直接扣押了迪恩.帕特洛装满枪支弹药的手提包，之后还搜了他的身，被迪恩.帕特洛特意藏在衣领里，袖口里的暗器一并搜走，甚至连手腕上的手表都被扣下了。
　　搜身持续了5-6分钟，直到确认迪恩.帕特洛确实身无一物后，警卫才痞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放他继续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