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雨夜 ...
-
濑户凛的口味真特别，安然愁眉苦脸地看着刚偷到手的面包，这种嚼到腮帮子酸的、又硬又咸的粗麦面包她已经吃了三天了，该不会是因为没钱，所以总买这种最便宜的吧。不对啊，他是IDOL，就算不富，也肯定不穷啊。真是小气鬼一个，比我还省钱。
正是东京多雨的季节，今天又下雨了，淅淅沥沥的，不大，却让天空始终阴沉着脸。也许是路滑堵车的缘故，安然在公车站坐了半个多小时，就是等不来那辆车，雨渐渐下大了，天也越来越黑了，安然看了看手表，已经快7点了，她心里想着反正也只有几站路，便打算走回去，还能省点车钱。
天已经黑透了，安然抱着书包撑着伞一个人在路上走着，尽可能地加快脚步，本来贪图着这条路比较近，现在却有些后悔选择了这条路。昏黄的路灯将光线投影下来，混杂着密密的雨丝，让人眼前一片模糊，而且人比较少，偶有全身淋湿瘦的皮包骨头的野猫从安然面前经过，表情漠然。雨水打湿短袖制服，裸露的胳膊感觉到阵阵凉意。
前方摇摇晃晃地迎面而来的黑影，让原本就有些害怕的安然的心又揪紧了些，安然努力抑制从胃里翻涌而出的恐惧感，目不斜视地朝前直走，只是那黑影似乎是注意到了安然，踉踉跄跄地往她这边靠近，安然愈发慌张起来。染着黄毛看上去就很不良的青年堵住她的去路，斜着眼睛地上下打量着她，浓重的酒味烟味随着他开口说话全都放肆地喷在她脸上。
“噢，学生啊，下雨了不打伞？老子借你一把要不要啊？”
安然几乎是聚集起全部的勇气才抬脸绽放了一个笑容：“不用了，谢谢您的好意，我很快就到家了。”说罢欲从旁边绕开。
“喂，别走嘛，这么晚还在外面游荡，估计也不是什么正经货色吧，说吧，多少钱一次。”
“不好意思，我真的要回家了……”
“装什么正经！”对方攫住安然的胳膊，狠狠地往回一拽，安然只觉得被捏着的地方火辣辣地疼。
“怎样，开个价吧，这点钱老子还是出得起的，当然，你不要钱更好……哎哟！哪个混蛋，给老子滚出来！”
又一只红色的可乐罐被人从黑夜中丢出来，再一次不偏不倚地砸中对方的脑袋。
安然趁此低下脑袋，在那只令人作呕的手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短短的五十米，安然跑得飞快，身后那混蛋的粗重的喘息，也再愈加地近了。街角处突然冒出一个人影，安然惊叫一声，下意识地伸脚踹过去，对方灵巧地避开，轻易地拽住她的手腕就开始狂奔。
心脏咚咚咚咚地跳着，安然在慌乱中还镇定地说了一句，“慢点儿，我看不清。”对方稍稍放缓了下脚步，随后牵过她的手，低声说，“抓紧了。”
被雨水打湿的头发贴在脸上挡住了视线也来不及拨开，手腕处被强大却温柔的力量拽着，心也逐渐地安定下来。
渐渐地，那身后气急败坏的咒骂声远了，对方才慢下脚步，安然觉得自己的心脏快要爆炸了，扶着墙大口喘气。
耳边传来带着急促呼吸的熟悉的轻笑：“安然同学，你跑得蛮快嘛。”
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下来，安然的眼泪才大颗大颗地掉下来。
“怎么，现在才知道怕啊……”
一听这话，安然索性放声大哭起来，紧拽着濑户凛的衣角，大有誓死不撒手的意味。对方犹豫了一下，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帮她顺着气。
“真是打扰您了。”
安然乖巧地向面前这位虽不年轻却仍旧活泼漂亮的主妇鞠了一个躬，对方似是很开心：“没事，安然同学，你还要一杯姜茶么？这个可以御寒的哦。”其实，自全身湿透的濑户拉着全身湿透的安然进门起，这位妈妈就一直很开心，开心到安然不由自主地幻想这妈妈把自己当未来儿媳了。
此时，安然正有些发呆地站在房间地板中央，手脚都不大清楚该往哪放了。
这可是濑户凛的房间啊！多少迷他的女生梦想着踏入的圣地！现在看来，却如此地！嗯，不神圣。整间屋子，除了满架的CD可以让人看出他跟音乐有点关系外，实在和普通的房间没什么差别。
“拿着。”一条干毛巾甩过来，安然猝不及防地被打脸一下，不爽地回头打算瞪人，眼珠子却凝固在某个角度。
濑户凛盘腿坐在地上，不耐烦地擦着头发，刚冲完澡换上的家居服让他成为一个清新的美少年，湿湿的黑发更衬得他肤色雪白五官精致，透过稍有些凌乱的衣服领子，隐隐约约的可以看见线条华丽的锁骨……
大概是察觉到某人呆滞的眼神，濑户回眼，安然瞬间恢复正常，默默无语地擦着湿漉漉的头发。
房间气氛，瞬间尴尬。安然觉得不自在，嘿嘿干笑两声：“这还是我第一次来男生房间……呢……”话一说完，安然就后悔了，因为，这让气氛更尴尬了……
“噢，是嘛，我也是少有的让女生来我房间呢。”濑户微微地笑着，安然回了一个万分友善的微笑，正想表达谢意，濑户凛毫不在意地开口，
“一般来说，都是我去她们房间的。”
“……我要回家了。”
“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回去就好。”
“……你啊。”
安然听这声叹息，心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撩拨了一下，不免胸闷气短起来。
回到家，所谓的“家”，依旧是一片黑暗，安然默然靠在门框，看着黑夜中静悄悄的家具，电器，植物，这一室的寂静与凄凉，让她终是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抱着膝盖在橡木地板上蜷成一团，大哭着。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雨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