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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裴默(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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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兮坐在正德殿上,手抚着龙握,看着朝下的诸臣道:“众卿有何事可奏?”
“启奏陛下,臣等无事可奏。”底下一片齐声。
“嗯。”符兮应了一声,看来大兴还算太平,“朕想将明年春闱提前至今年秋,对此事,众卿可有何异议?”
“臣有议,”身着黑色祥云朝服,腰佩红玉宝带,头戴金冠的夜轩出列,“臣以为不可。一则,自武帝登基以来,便是三年一春闱,将春闱提前,恐不合祖制;二则,如今已至五月,若提前至今年秋,恐有考生无法赶至。”
“沈相有何高见?”符兮轻蔑地笑了笑,什么不合祖制,是你摄政王怕朕能够与你相抗吧。
“微臣认为,春闱提前可行。一则,陛下登基不久,根基不稳,此举说明陛下对天下有贤之士的尊敬,能够吸引大量人才,不仅能使陛下根基暂稳,还使我大兴更加昌盛;二则,陛下年少,微臣和摄政王平日处理事务,难免会对陛下有所疏忽,若有贤之士在陛下身边,可对陛下多加引导,陛下也多了一位良师益友,实使我大兴之幸啊!关于不合祖制的问题,据微臣所知并没有明确规定;至于考生无法按时赶到的问题,可交由吏部处理。”
“微臣认为丞相所言甚是。”吏部侍郎白明出列。
“摄政王认为呢?”
“微臣复议。”夜轩漫无表情,春闱提前就提前,看看到时候是你的人,还是我的人。
“既然两位扶正大臣都赞同,那么传朕旨意,将明年春闱提前至今年秋,此事由吏部全权负责,沈相监督。”符兮望向夜轩,却用眼底的余光瞟向了夜轩的老丈人赵勇,只见赵勇眼神略有担忧,若非这赵勇是武将,怕落得谋反之嫌,不好开口,否则,将春闱提前哪有那么轻松。
“臣等谨遵圣命。”底下齐齐叩拜。
“若无他事,便退朝吧。”
“退朝——”
月华初上,摄政王府灯火通明,书房内,两位美男子正在交谈着。
“妹夫,你就不担心吗?”赵伯雅身着一身紫袍,正是陵都第一制衣坊——锦衣坊的最新款式,紫衣衬托着他俊雅的脸,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文雅而又华贵,不愧为大兴第一雅公子;而脸上的担忧之色,更增添了几分风姿。
“大哥,我一点也不担心,”夜轩笑了笑,“我的野心,天下谁人不知,就算他为拉拢人才而将春闱提前,也不足我们去忧心,别忘了,我们也可以拉拢人才,甚至可以做到我们一直想做的事。”
“你是说我们可以趁机在他身边安排我们的人。”原来先皇去世之前曾进行过人员的大清扫,朝廷不好下手,却从宫中下手,凡是宫中有问题的人,尤其是最接近皇帝的人全部处死,所以,现在符兮身边的人都是先皇的心腹。
夜轩点了点头。“可别小看他,我们能够想到的,他也会想到,如今就看我们怎么做了。”
“叩叩”,敲门声响起,一道柔美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王爷,臣妾可以进来吗?”
“进来吧。”话音一落,门被人推开了,最先入眼的是一双如细葱的柔荑,再仔细一瞧,是一位身着绯色衣服,梳着妇人髻,头戴紫金玉宝钗,手戴游龙戏凤镯,腰佩牡丹香囊,眉如青黛,眼如明珠,唇如丹砂,白净含春风,摇曳生姿,让人将她端着的托盘都忽略了,这就是摄政王妃赵漪晴,也是雅公子之妹,赵勇赵将军爱女。
“王爷,”赵漪晴放下托盘后,行了一个礼,“妾身见王爷近日甚是操劳,特意炖了鸡汤,给王爷补补身子。”
“既然如此,妹夫,我便先走了。”
“大哥,天色已晚,不如就在王府歇着?”夜轩出言留人。
“不必了,你嫂子还等着我呢。告辞,不必送我了。”说完,赵伯雅便大摇大摆的向外走去。
“王爷,快趁热把汤喝了吧。”赵漪晴面目含情的劝道。
“爱妃,你退下吧。我还有一些公文还未处理。”
“是,王爷。”赵漪晴无奈的退下了,自大婚以来,王爷总是公事繁忙,宿在书房,就连新婚夜也是如此,想到这,心中难免感伤,可他是她的夫,她爱他,她只能配合他。人前,她是受尽宠爱,尊贵无比的摄政王妃;可人后,谁能够知她酸楚,她连自己的夫君是否爱她都不知道。这一点,就连她父兄都不知道。她望着深沉的夜空,她觉得夜轩就是那月亮,她就是那颗星,甘愿用自己渺小的身躯,微弱的光芒,去守着自己看不清的他。
夜轩坐在书房内,想着今日符兮在朝堂上的表现,笑了。有生之年,遇到这样一个对手,胜利才有意思。
而此时,明阳殿中,灯火辉煌。符兮坐在龙座上,看着面前站着的沈相,道:“爱卿可是有顾虑?”
“陛下”沈相拱了拱手,“臣是怕摄政王趁春闱提前,陛下根基不稳之时安排自己的人到陛下身边。”
“沈相不必忧虑。我想他也是这样想的,我自有对策,”符兮站起来,背着手踱步走到窗前, “不过,我能想到的,他也能想到。”
“陛下英明。”
“沈相可有什么人可以推荐?”
“有一人。景州第一风流才子裴默。”沈相看了一眼符兮,继续道,“裴默,年仅十九,景州华城人,父乃一小吏,母早逝,十七连中三元,与众多才子贤士交好。且常流连青楼楚馆,为青楼女子作词曲,是故其红颜知己颇多。但此人懒散不羁,连参加考试都是奉行父命。虽有大才,却难以为人所用;一旦为人所用,定是忠心耿耿。”
“听闻沈相所言,此人甚好,但还须仔细考察。”与青楼女子交好,看来此人善交际,若有此人在,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就方便多了。符兮沉思着。
“沈相,此人是否参加此次科举?”
“据臣所知,此人做事不会半途而废,此次科举必定会参加。”
“那朕就期待他的表现了。”
熙熙攘攘的街上,两位身着华贵的公子显得尤为突出。一位公子身着白色的锦华月袍,头戴白玉簪,拿着一把画着秀丽河山的折扇摇曳着,好一个谪仙;而另一位公子身着青色的珍湖清袍,头戴木簪,腰佩青泽玉,面容俊朗,颇有隐士风范。
“傅公子好兴趣。”青衣男子开口道,此人正是夜轩。“与公子认识这么久,可是公子第一次正式相邀游玩,夜某人可是会把握好机会的。”
哦,话中有话。“既是第一次正式相邀,夜公子可要尽兴啊。”白衣公子接道。不用多想,此人正是符兮,因出门在外,便称自己为傅晞。
哦,又一个话中有话。“夜某一定不负所望。”游玩?不过是二人之间的又一场较量罢了,果然有趣。
果然早知我目的。“夜公子,如今已至晌午,不如我们去会元楼吧?”
“咱们这就走吧。傅公子,请。”
符兮看着头上金灿灿的“会元楼”三个大字,气势雄浑,十二分富贵染在其间。碧檐红墙,粗柱细雕,不愧为天下第一楼。
“两位客官,你们是在大堂,二楼雅座,还是雅间?”小二小心翼翼的问道。
“二楼雅座。”两人异口同声的回答让两人眼底快速闪过一丝惊讶,之后便消失不见。
“客官,楼上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