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爱（木山龙一郎×和泉零次）》延一

3、信仰以热血之名，守候唯一 是谁毁了谁

　　鹰山源助说过，现在还有侠义吗？
　　浮躁的世界到处充斥着弱肉强食，文明社会用最残忍的厮杀求生存。更何况是血债累累的□□，每一个人脚下都垫着人命。
　　谁会要求让一群嗜血的野兽去讲侠义？
　　帮里的武斗派天天像笼中兽，焦躁狂放，偶尔穿过笼间伸出利爪却解决不了嗜血贪斗的心性。在他们眼里，只有争斗才能确定谁是最强，才能让组织扩大疆图，才能立于群雄之上。
　　和泉零次可以听到他们的心声。
　　因为他们从来不在他面前掩饰对他的敌意，对领导者的不满。
　　和泉喜欢雨天。
　　世界在这个时刻容不下一丝尘埃。
　　时间仿佛安静了下来，雨点有节奏的敲打着万物，溅起泥土味道的香气，沁人心脾。
　　坐在屋檐下，闭上眼睛，沉淀自己。
　　时间似乎都静止了下来。
　　他向来安分，而且听话。鹰山让他去修行他毫无疑问的就离开了，鹰山让他监视考察几个组长他认真负责的做了，鹰山让他帮忙平定纷争他没有犹豫的就回来了。
　　“你要知道你在干什么？”……
　　“谢谢你，和泉桑！”……
　　“歌唱是心灵，歌唱是力量源泉……”
　　“你在这里已经五年了吧。”……
　　“还准备回到这个世界吗？”……
　　“和泉先生。”门外有人在叫他。“竹山株式会的代表来见会长。”
　　睁开眼，还是那个庭院，熟悉的连枝头的树叶都没有变。
　　心情，早已烦躁不堪。

　　墓地，整齐的墓碑按照活着的人的意念安静的排在一起。每一座都拥有挂念的人。
　　木山坐在好友墓前喃喃不休的诉说着，说着班里的每一个让他头疼的学生，说着哪个老师可爱，哪个老师讨厌，哪个老师身材正点。
　　“我说，你倒是好，清净悠闲的待在这里。”说累了，木山忍不住抱怨。
　　“我可是答应你妈妈的，连你的那份也一起活，活不好感觉好像没脸见你呢。”
　　“所以你要好好保佑我哦~”起身，双手合十，虔诚认真。
　　幽静肃穆的空间似乎只有微风卷起悄悄送去远方。

　　隼会的例行集会结束，各组的人慢慢离开主屋。
　　偌大的会堂只剩下鹰山源助和和泉零次。
　　鹰山盯着案几上历代会长的排位，最前面的是自己的父亲。
　　“你怎么看？”鹰山问道。
　　“品川组最近好像有些不安分。”和泉回答。
　　对于例会，无非就是几个组的组长们争吵不休，毫无建设性的讨论。
　　“看好他们。”经过一天的聒噪吵闹鹰山也累了，和泉起身给他拉开门。
　　“您辛苦了。”
　　“你也辛苦了，今天早回去休息吧。”
　　“是。”

　　从墓地回到市里，漫无目的的随性从某处车站下车。
　　每次与隆聊完天都让他有一种重新找回自己的感觉。
　　从路边的便利店买了面包打算当晚饭，然后继续朝家的方向悠闲的逛着。
　　路口的红灯闪烁着，动感的小人迈着大步，让思绪飘散的木山想到了自己。
　　按照自己的目标一步一步踏踏实实的向前走着。他是幸运的，在迷茫的年龄找到了同伴和梦想。所以他想把这份幸运传递下去，替那些像他那样的孩子找到梦想。所以他选择了做老师。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班里的那帮小子让他收服的还算成功。
　　沾沾自喜的看向路对面，意外的看到两个有点熟悉的身影，随着绿灯亮起，木山盯着那两个身影走过马路。
　　“看看让我抓住了什么？”走近已确定是自己班里的小子，长臂一伸，把两个小脑袋夹住。
　　被突然袭击吓了一跳的两个男生在看清挟持住自己的正视自己的老师时，讨饶的笑了。
　　看看！他刚刚有些得意，现实就给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拿出来。”
　　两盒香烟乖乖的放到手上。木山掂着想了想。
　　“没收！”
　　“老师……”
　　“没得商量。”木山态度坚定。
　　“小妹妹，今晚生意怎么样啊？”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让木山回头看过去。
　　自己学生刚刚光顾过的流动贩烟的女孩被几个流氓打扮的男人围住，其中一个还随意从烟盒里抽了一条香烟塞进腋下。
　　见不得这种欺负人的事情，木山朝那边走过去要上前制止。一辆车突然停到几个人跟前，急刹车差点刮到他们，几个人被吓了一跳，暴躁的拍着车体冲车里的人叫嚣。
　　“拿盒烟。”车里走下的人淡定的冲卖烟的小姑娘说道，似乎没看到也并不在乎身边凶神恶煞的流氓。
　　“拿盒烟。”看着被吓坏的小姑娘傻傻的盯着他，他耐心的重复了一遍。
　　“是和泉先生。”不知道是谁小声的嘀咕了一句，已经冲到眼前的人被生生的定在了原地，和泉接过烟付了钱扫了身边那人一眼，对方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几个人最后终于想起该怎么做，用力的鞠躬齐声喊道：“对不起打搅了！”
　　和泉始终没再多看他们一眼，转身朝车上走去。
　　“呦。那么巧。”木山走过去主动打招呼。
　　和泉回头看到了对方，显然也有些意外。身后的流氓已经趁机鸟兽散，他本来也没打算去追究他们。
　　面对走到面前的木山，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木山觉得这是上天的安排，一次次的让他和这个叫和泉的家伙相遇。
　　他们注定成为朋友。
　　这当然是木山的一厢情愿。
　　但他既然认定的事自然不会因为对方态度冷淡这点小事而退缩。于是打发掉两个学生，自来熟的坐上和泉的车，无视对方不解和排斥的表情，说出一个地点。
　　再然后，两个人坐在自己熟悉的拉面馆里。
　　和泉依然不明白眼前到底是什么状况。
　　更不明白的是自己。

　　“呐。你是混社团的吧。”一大碗拉面下肚，木山舒坦的剔着牙对旁边的和泉问道。
　　这家伙还真直接。
　　得到和泉一个不否认的眼神，木山神秘兮兮的笑着凑近，“我也混过哦。”
　　难怪那么能打。和泉暗想。
　　“不过是男子艺术体操。”说完，看着愣住的和泉忍不住大笑。
　　“我是岚溪高中的老师，你们应该不会去骚扰高中生吧。”木山大咧咧的话让和泉皱着眉表情十分复杂。
　　这是侮辱。

　　还真是冷漠的人呐……
　　木山再一次鉴定完毕。
　　大部分时间都是他在滔滔不绝的说，旁边的人只是偶尔给个单字节的回应，或者即使他的话有些失礼最多就是眉头紧皱。
　　□□的人不都是嚣张跋扈狂躁暴力的吗？
　　难道电影里演的都不对？
　　是不是个个都像他一样深藏不露？木山心想。
　　看着安静的低头吃面的和泉，身架消瘦，看似弱不禁风的普通人。略长的刘海遮去了额头，也藏去了戾气，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无害安逸。
　　只有挨过他揍的人知道那份无害后面隐藏的爆发力。
　　木山不自觉的点头，他可是深得体会。

　　这世上还是如此话唠的男人……
　　和泉低头看着面汤心里感叹。
　　不请自来的坐上车，说着一堆脱线的话，压根不知道自己说的话有多得罪人。
　　但抬起头看到一双清澈坦然的大眼，里面压根没有任何恶意。
　　这样心思简单的家伙怎么教书育人？
　　他可以不畏惧□□的蛮横暴力，也可以毫无心计的跟他喋喋不休。
　　自打他从疗养院回来，就再也没有真正开心过，也没有朋友。
　　这个聒噪的男人让他想念起曾经那些轻松的时光。
　　这也许也是他依旧坐在这里的原因吧。

　　“早上好。”走进教室，木山热情的对学生们打招呼。
　　“老师好~”学生例行问好，顽皮的几个拖着长音。
　　“先来点个名吧。”看着下面的学生，熟悉的闭着眼睛都找得到他们。
　　不经意的撇见角落的空座。
　　“青木同学请假了吗？”他所说到的女生在班里不算优秀但也没有吊车尾，一向给人很安静乖巧的感觉。对于她的缺席木山很意外。
　　“好像没有。”班长站起来回答。
　　“哦。知道了，那开始点名。”木山不打算继续追究。
　　只是，不追究不代表不在乎。
　　“青木啊，跟她不是很熟，一个班好久了从没说过话。”
　　“那个书呆子？不熟不熟。”
　　“啊啊，对那种冷淡无趣的女生，我是完全没兴趣。”
　　与几个学生的交谈，让木山泄气。
　　坦白讲，连他平时对那个女生都没多少关注。
　　只知道每次考试都在前三名，性格内向，没有存在感。
　　“那个……老师。”目送几个学生离校，身后响起一个迟疑的声音。
　　木山回头，好像是隔壁班里的学生。
　　“我知道青木在哪里，”男生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坚定的说。
　　“我看见过她。”

　　【绝色】的后巷，木山站了一晚，只为了等到要等的人。
　　那好像是个喜欢青木的男生，告诉他曾经看到青木在这家俱乐部门口送客人。
　　真相有些太过意外，木山没想到他的学生会在这种声色场所挣钱。
　　而且还是班上品学兼优的好学生。
　　所以他决定在员工出入的后门等她出现。
　　青木玲见到后巷的木山，显然被吓了一跳，看着老师走向自己，羞愧的低下了头。

　　坐在公园的长椅，幽静的环境与不远处霓虹漫天的街道显得格格不入。
　　“老师，救救我……”青木抬起盈泪的眼睛，无助的向他求救。
　　她说，她遇人不淑以为遇到个好男人，却不知道他是放高利贷的。男人把哄她开心花的钱都变成了她的欠款。
　　她说，她没有办法只能在夜总会赚钱来还。
　　她说，她想回学校，她想和同学老师在一起。
　　木山望着干净幽深的夜空面无表情，他实在是想不出比直接面对更好的办法。

　　被邀请到鹫津地盘的会所，和泉跟随鹰山和四方木一起会面鹫津新上位的东京都分部的部长。两帮地盘交错分布，利弊清晰，虽然对对方的地盘虎视眈眈，但一般不会轻易动手交战
　　明明相互不服，但表面友好的功夫要做足。
　　离开时，与隔壁俱乐部相通的走廊里意外看到的人，让和泉下意识的停住脚步。
　　“什么事？”前面的鹰山察觉到和泉没有跟上，站在那里回头问。
　　“没什么。”和泉否认，几步跨上前。鹰山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显然不怎么相信他的话。
　　“你不用跟我回去了。”鹰山对和泉说。“不要惹麻烦。”
　　“您辛苦了。”迟疑了一下，和泉鞠躬送走鹰山。
　　回头又看向闹出动静的方向。
　　没想到他还会来这种地方呢。

　　被赶出来的木山有些挫败的挠挠头，蹭掉嘴角的血渍，有些不甘心。
　　还真不是一般的难搞呢。
　　他只是稍微试探了一下，硬拽着青木还没走几步就被几个护场的围住。
　　他们都藏在桌下了吗？木山腹诽。
　　然后被视为捣乱的客人象征性的教训了几下就被扔了出来。
　　看来，只有还钱这个办法了。
　　“现在的老师都喜欢来这种地方吗？”木山看见和泉抱臂站在不远处的灯箱下。
　　“是你啊。”故意忽略对方的嘲讽。
　　想起自己皱巴巴的衣服和一脸的姹紫千红，木山有些不好意思，但很快反应过来，不置信的盯着和泉。
　　“你看到了。你看到了不帮我！”
　　面对对方理直气壮的埋怨，和泉不想去给他解释社团之间的恩怨，毕竟这是在鹫津的地盘。双方的平衡维系的很微妙，他没必要为了一个刚刚认识的人去破坏好容易维系的安定。
　　他们甚至连朋友都不算吧。
　　“喂，你有100万吗？有的话先借我。”木山看着不发一言的和泉，突然开口问道。
　　既然上天让他没了主意时遇见他，那再丢脸他也得抓住这个机会。
　　他不能让学生失望。

　　夜幕衬着柔和的灯光让和泉看起来有些不真实。
　　木山想着向开口借钱后，和泉只是沉默的歪头盯着他看了许久。
　　“在这种地方的女人都不是被逼着来的。”他以为他是在拒绝。
　　“明天找我去拿，这是地址。”递到面前的名片，木山还一脸惊讶的看着他。
　　其实，连和泉自己都不明白怎么就那么答应了借钱给他。
　　那双眼睛里没了他欣赏的坚定，满是挫败和失落。
　　这让他觉得不忍心。

　　当他拿了钱再次出现时，他没有看到自己学生激动的表情。
　　“啊哩，没想到你一个穷老师还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钱来？”青木身姿妖娆的扭过来，蹲在地上把玩着包里成捆的钞票，脸上写满了嘲弄。
　　“别傻了，是我自己来这里工作的。”
　　“那些钱是我花了，用身体来偿还很公平对不对？”
　　“考试学习，除了这些我还有什么？”
　　“你除了知道我学习好还知道我有什么兴趣爱好？”
　　“我觉得这样是在享受生活。”
　　“你跟其他自以为是的傻瓜一样愚蠢。”
　　冷艳妖媚的面孔让木山无法把她与含泪向他求救的女孩重叠起来。
　　他终于明白和泉那句话是在提醒他。
　　“我们走吧。”向那个陌生的女孩伸过手。
　　“你听不懂吗？我不会再回到那个笼子里去了。”
　　“我在外面等你。”
　　“随便。”女孩冷淡的声音让他不寒而栗。

　　“老师。”那个隔壁班的男生等在门外，让木山很惊讶。
　　看得出这小子是真的喜欢青木，脸上的担心真实的让他不忍心去看。
　　应该告诉他事实吗？
　　心目中完美的女孩选择了自甘堕落。
　　站在车旁的和泉见低头一个人走出来的木山，只看那家伙的表情就知道怎么回事。
　　亏他还那么提醒他。
　　他竟真的天真的以为他的学生被逼良为娼。
　　“青木！”男孩喜悦的声音让木山又充满了希望。同样的欣喜的回过身。
　　女孩垮着肩膀站在原地看不清表情。
　　“为什么？”女孩颤抖的声音充满怨恨。
　　“他们说钱还了我可以走了。”
　　“青木……”木山看着一身绝望的女孩。
　　“他们还说得到上面指示，不允许我留在这里。”
　　木山回头去看和泉，相信是他帮他做到的。
　　“老师小心！”耳边是男生恐惧的叫喊。
　　扭头看到女孩亮出手里的匕首，不顾一切的冲过来。
　　沉闷的声音划破空气弥漫出血腥气，看着挡在自己身前的男孩，木山愣在原地。
　　发生了什么？
　　和泉已经一脚踢开了青木的手，匕首还插在男孩腹部。
　　“为什么！我只想过自己想要的生活！为什么要这样纠缠我！”女孩满手是血的捂住脸，歇斯底里的尖叫。
　　“青木……”耳边是男孩气弱游离的呼唤。
　　是谁毁了谁的希望？
　　难道，拼了性命只换来嘲弄十足的悲剧？
　　信仰是该守护还是该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