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种感情叫做陪伴》林离

72、第 72 章

　　72
　　——旁观别人的幸福，
　　深深的感动，浅浅的羡慕；
　　旁观别人的痛苦，
　　浅浅的忧伤，深深的无助。——

　　大概是看到我的泪水，花形也不再追问，转过头去一心开车；我沉浸在痛心的回忆里，无法自拔。寂静像倒掉的墙壁压迫而来，我不自主的抽泣尽管声音微小，却格外清晰分明。
　　车子开得很慢，我猜他是故意的，也许，终于，他想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
　　这些年，关于藤真，我心里一直压抑着很多话，多少次想说给小泽妈妈，说给花形，说给翔阳的其他人，却一直讲不出口——没有勇气，也没有合适的机会。
　　我一直是倔强的，即使面对你；这世上唯一让我软弱、让我屈服的，就是藤真，是和他有关的一切人与事。
　　“我从来没想伤害他。”
　　我终于开口了，这个迟到的解释，并不是为了解脱我负疚的良心；而是因为我总有一种感觉——面对花形就仿佛面对藤真。如果我把心里的感受告诉花形，那么，藤真——无论他在哪里，也一定可以听到，一定可以的……
　　因为他们两个之间，有那样一种难得的、不言自喻的默契啊……

　　在三井学长通过最擅长的远射把比分追平，藤真第一次脱掉外衣走到场边时，正是花形赶过来阻止了他。那时候，三井学长的出色表现唤起了大家对曾经武石中学MVP的回忆，全场高声齐呼“湘北好强！”……氛围对翔阳极其不利……花形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个推挡的手势，眼睛里流露出坚毅的讯息——那是除了藤真以外没有人可以读懂的。花形转过头向队友大喊：“大家提起精神来吧！让他们见识一下翔阳的实力！”紧接着就在赤木、樱木和你三人的包夹下迅猛地夺到篮板，紧接着大力灌篮。在翔阳观众对花形炽热的欢呼中，藤真慢慢地披衣坐下，脸上是欣慰的平静。他充分信任花形，正如花形充分信任他；他们在场上是队友，是师生，在场下是朋友，是兄弟；这一份友情和默契是经历岁月淘洗后的纯正金砂，弥足珍贵。
　　花形的表现显然点燃了翔阳的斗志，高野也大喊：“大家回防吧，我们再也不会手下留情了！”队员们立刻响应他的号召，返场速度个个飞快。
　　“别小看我们啊，花形！”三井学长持球切入，在花形的面前跳起投篮；没想到花形却如不堪一击的玩偶，“噗”地一声仰后摔倒。
　　于是，正当安田和角田学长为三井的入球而喝彩时，裁判吹响了哨子：
　　“14号撞人，攻方犯规，入球不得分。”
　　花形坐在地上，扶了扶眼镜，冷冷地笑了：
　　“高野，永野，长谷川，伊藤，不用顾虑太多！……我们可是……翔阳啊。”
　　花形是个可靠的人，尤其是对于藤真——我看到他脸上满意而自豪的神情，花形这样的球队支柱，的确是值得信赖和骄傲。或许，藤真今天根本就不打算出场了……
　　“什么嘛。他明明是故意跌倒的。”幽蓝不满地嘟着嘴。
　　“你说的很对，可是——谁能证明呢？”一个拉长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我和幽蓝惊讶地回头，竟然是仙道哥哥。
　　“喂，干吗那么吃惊？”他懒懒地一笑，“眼睛都要瞪出来了。”
　　“你怎么来了？”幽蓝掩饰不住惊喜。
　　“陵南的人都来了，全坐在休息室里罢了，他们不到最后关头是没有兴趣进场的。”
　　“那你怎么进来了？”
　　“我嘛……” 仙道抓抓头，撇了撇嘴，“你不知道我为什么进来？天啊，我真失败啊……”
　　在场的人都不由笑了，幽蓝的脸顿时红得像苹果一样。
　　“你坏死了。”她娇嗔到，用手轻轻捶了他一下，就转过头去看比赛。要换了别人，这种小女孩式的打情骂俏我是不以为然的，但偏偏幽蓝的撒娇就是那么天真可爱，一点做作的味道都没有。
　　仙道这时候才顾得上和我打招呼：“小羽，最近好吗？”
　　“嗯，我挺好的。”
　　“听说你交了男朋友。”他环顾四周找了一下，努努嘴，“喏，就是那边那个吧。”
　　“嗯。”我现在实在不想提到这些，忙转移话题，“你应该叫他们都进来看，这场比赛很精彩的。”
　　“哦？”他微笑着，“特别是……流川枫？”
　　此言一出，我和幽蓝同时惊叫：“啊？”
　　“喂喂喂，没那么夸张吧？”他故意绷起脸来，“幽蓝，你还那么关心那小子？”
　　这话虽然听来像玩笑，我知道他问得很认真。
　　“我……”幽蓝嗫嚅着，跺了一下脚，眼圈都红了，“你说过，不会逼我的嘛……”
　　“好好好，不逼你不逼你。”仙道心疼了，忙宽容地笑着揽过她的肩，对我抱怨道：“她是吃定我了，我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我不自然地笑笑，心里却很难受。幽蓝比我坦荡，她知道自己爱谁，坚定自己的选择，把自己的心事坦白给仙道，也始终没有答应和他交往。仙道比我执着，他知道自己的爱人心里有别人，却始终不离不弃，勇敢地坚持着自己的所爱。
　　可是，我呢……
　　“阿彰，你认识白羽的男朋友吧？他是很棒的后卫。”幽蓝也在转移话题。
　　“哦，我听说过，神奈川唯一的学生教练嘛，不过陵南去年没有直接对抗翔阳，所以我也并不太了解他，我只知道他的绰号叫‘翔阳4’。”
　　“什么‘翔阳4’，好难听。”幽蓝看着我，笑吟吟地，“人家的大名叫做——你可记好了哦——藤，真，健，司。”
　　“什么？” 仙道忽然脸色青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幽蓝，“你说什么？”
　　“我说白羽的男朋友，就是那边那位藤真健司啊。”
　　仙道突然松开搭在幽蓝肩上的手，不可抑制地发着抖，呼吸也变得急促了。
　　“他……他就是……藤真健司？……”
　　“你知道这个名字？”我觉出他的异样。
　　“当然……”他脱口而出，忽然又猛地摇头，“不不不，我不认识他。我……”
　　他开始低声重复着：“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我也不想的……”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藤真的注意，我清楚地看到，当他转过脸看见仙道的时候，反应几乎和仙道一样强烈——先是如化石般僵立了几秒钟，接着便站起身，向这边走来。
　　“我……我要回休息室了。”仙道如惊弓之鸟，却突然双手扳住幽蓝的肩，很镇定地说，“蓝蓝，你记住，我从没骗过你，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永远都不会。”
　　“有些事情，我可能做错，但是……我绝对不想伤害任何人。”说这话的时候，他眼里忽然浮上雾状的悲哀，这与他一贯嘻嘻哈哈的作风是不相符的。
　　幽蓝似懂非懂地点头；仙道仓皇而去；藤真见状也坐回座位，毕竟，比赛还在继续……